《黑池之殇(暂定名)》摩尚

8、第五场 白恩

　　舒歆疲惫的走出健身房，这已经是她今天晚上赶的第二间健身房了。

　　“你干嘛把自己搞的跟拼命三郎一样，白天训练个半死，晚上还要赶着趟的给别人上课，不嫌累得慌。再说，老是去给别人上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只会拖累自己的气质！”
　　舒歆想起佳菲在今天逛完街以后开车送她来的路上在车里对她说过的话，无奈的笑笑。
　　能有稳定的收入就已经很好了，还计较什么呢。早就被生活拖累的形如枯槁，谈什么气质，只要能顺顺当当应付学费就不容易了。
　　她抬眼看了看街上已变得稀稀落落的行人，自我安慰的想着：“有多少人还不是一样举步维艰的活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一辆黑色的马萨拉迪跑车从转角处疾驰过来，在舒歆身边一个急刹车。舒歆倒也不惊，看这架势也知道是谁，只是车头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反射性的停下了脚步。

　　佳菲跳下车，窜到舒歆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左右摇：“小歆歆~我们来接你下班！”
　　一声腻着嗓子拿腔拿调的“小歆歆”激得舒歆一身疙瘩：“干嘛呀？半夜三更的你又想搞什么妖蛾子？”舒歆见到佳菲还是欣喜的，可也对这种过分时常的惊喜抱着无可奈何的心情。
　　“开心点呀！”佳菲拽着舒歆往车里钻进去：“你去上课以后我闲极无聊就给唐唐打电话，正好他也闲极无聊在家没事儿，我们就想着叫上高阳和秦老师他们一起去唐唐家聚餐，正好就当我们庆祝昨天夺冠了。秦老师她们早就到唐唐家了，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傅雪那丫头片子今天下厨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我们就来接你下课了。”

　　舒歆了然的点点头，哦了一声，便在车里坐稳了身子，对驾驶座上的唐迪说：“谢谢师傅送我们去淮扬路1776弄，海世花苑啊！”
　　“靠！当我出租车司机啊！”唐迪从反光镜里看到了舒歆脖子上的项链，一丝不自主的笑意在嘴角弯起。

　　佳菲在唐迪家楼下的便利店里又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往唐迪怀里一送，就轻车熟路的往唐迪家走。舒歆主动接过一些唐迪怀里满满的东西，和唐迪一道跟在佳菲身后。

　　“反客为主啊~真是交友不慎！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能认识这么个小姑奶奶。”唐迪对着舒歆蠕蠕嘴，抱怨道。

　　敲开自家的门，秦老师、高阳、傅雪还有一众同班的同学早已把唐迪家原本大到冷清的60多平米的客厅挤得人满为患。
　　舒歆看着桌子上狼籍的吃食和坐在地毯上叫嚣着打着电动的男同学痛心疾首的摇头叹息。更对原本米黄色的暗纹地毯上沾到的红酒和酱油的污渍无可奈何。
　　“没关系，明天找阿姨来打扫一下就好了。”唐迪看着舒歆黯然神伤的表情在心里暗暗好笑，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佳菲浑然不觉脏乱，一头扎进同学堆里何其自如，左拍拍右踹踹，优哉游哉。良久才想起去厨房取来一个干净的杯子，走到餐桌前把刚新买的红酒打开，斟满递给舒歆，再自己倒上一杯。然后郑重其事的用金属叉子敲敲杯壁：“同学们，注意一下啊！看这里看这里。”一屋子的人闻声从客厅的四处角落纷纷聚拢来望向佳菲。
　　“我来说两句啊！很开心~今晚大家能聚到一起~为我和高阳还有舒歆和唐迪庆祝，这次夺冠除了要感谢国家，感谢爹娘，感谢我与生俱来高人一等的舞蹈天赋……”
　　“切~~”一屋子人忍不住笑着起哄，连秦老师都举着杯子咯咯的笑。
　　“安静点！冠军发言呢！人家体育报记者要专访我还要预约排队再恭敬地叫我一声佳菲小姐。你们何其荣幸能在有生之年亲睹我的英容笑貌，还不感激自己祖上积德！起什么哄！”佳菲对一屋子人对她的揶揄不满道。
　　也不等着别人给她台阶下，她就又摆开架势调整语气说起来，“并且！我更要感谢我的心肝宝贝儿舒歆这么多年来对我的鼓励！还有高阳这么多年对我的忍辱负重！最重要的当然是秦老师的慧眼如炬以及悉心栽培！俗话说的好！千里马之所以能是千里马，主要还是要能遇上伯乐啊！”佳菲说完便得意的自顾自张着嘴哈哈笑起来。

　　“唉！下巴！下巴掉了！舒歆你快给她接着！你瞧她！真是得意地……喜形于色！溢于言表！”
　　“哟~！手下败将！挺有文化的嘛，还会说成语！”佳菲不再理唐迪，再一次敲响手里的酒杯。
　　唐迪满不在乎的笑笑。
　　“铛！铛！铛！铛！铛！”大家也都赏脸的各自拿起桌上的金属刀叉，笑着敲打起自己手里红酒杯。
　　“好！让我们一起干杯……”

　　“叮咚~！”佳菲的话还没说完，手也举到一半，门铃声就突然又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奇怪的转头看看桌子周围的其他人：“都到齐了呀，还有谁没到吗？”

　　傅雪机灵的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唤了一声：“白恩姐？你怎么来了？”
　　唐迪闻声也转身望去，走到门边：“你……？”

　　“是我告诉白恩我们在这里为你们庆祝的，白恩！来，快进来。”秦老师笑着解释。
　　“秦老师！”白恩笑着边和秦老师打招呼，边走进屋里。唐迪也无所谓的关上门，跟着重新站到桌边。
　　“我今天看到报纸报道，说你拿了前三甲，就打电话给秦老师了。原是想由我来办个庆祝会，结果秦老师说你们已经在这里庆祝了，所以我想干脆我也就一起过来了，秦老师没和你说吗？”
　　“恩，我去接舒歆了，刚进门，秦老师还没和我说呢。”唐迪不置可否的答道。

　　白恩温柔的笑笑，从包里取出两个粉红色格纹的小纸袋，分别交给佳菲和舒歆：“来，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祝贺你们又往英国黑池迈进了一大步。”

　　“还是白恩乖巧啊！哪儿像佳菲整天疯疯癫癫的也没个正经。”秦老师欣慰的笑道。

　　白恩自小便是秦老师一手培养起来的，所以就感情上讲，与佳菲和舒歆这两个半道才改换到自己门下的学生很是不同。从小就激灵聪慧的白恩自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超脱的气质，更是勤勉刻苦的学生。
　　当年秦老师也是费了好些劲才说服唐迪的教练让两个人跨越师门合作，这在拉丁圈里是很不常见的。
　　曾经，秦老师对白恩满怀着殷切的期望，她总相信，白恩会是她所有的学生里走的最远站的最高的那一个，可是，谁曾想……

　　“是什么呀？”佳菲迫不及待的就拉开纸袋子：“哇塞！手链哎！”
　　金色的链条上坠着舞鞋样式的小坠子，佳菲拿起来，爱不释手的样子，催促着高阳赶紧帮她戴上。
　　“谢谢白恩姐。”舒歆腼腆的道谢，更不忘为白恩也倒上一杯红酒，递到她手里。
　　“祝贺你们！”白恩将手中的酒杯分别往唐迪和舒歆的面前送了送，就先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
　　“祝贺你们！”在场所有的人也都跟着白恩一起，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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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杯盏交错，人尽皆欢，留下一屋子残根剩饭。
　　舒歆原想留下来将屋子打扫干净再走，奈何佳菲醉得不醒人事。

　　高阳已经将秦老师送走了，傅雪也由别的师兄姐送走了，舒歆一直等到打电话预约的出租车上门才扛起迷迷糊糊满嘴酒气也不知道还在唔噜唔噜、嘀嘀咕咕些什么的佳菲，胳臂上扛着两个人的大包，也打算回去了。

　　“你等等，我送你们吧。”唐迪伸手去接了舒歆肩上的佳菲。
　　“没事的，佳菲这两天家里也没人，我会留在她家里照顾她的。白恩姐还在，你陪陪白恩姐吧，我自己打个车没关系的。”
　　唐迪转头看看已然倒在沙发里的白恩，皱了皱眉：“那好吧，那我送你们上车我再上来。你要是晚上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说罢就扛着佳菲走出门去，舒歆先他一步去按了电梯。

　　白恩听到“咔哒”一声房门被关起的声音，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的脸上有嫣红的色泽，可眼神却一派清明。她走到阳台上，望着楼下停着的出租车，一动不动的若有所思。
　　直到看见唐迪他们一道走出了大楼的门厅；唐迪把肩上的佳菲放进车里；舒歆也跟着坐了进去；唐迪为舒歆关上车门；唐迪把手插进口袋站在那里；唐迪直看着出租车走远才转身进了大楼。

　　白恩咬了咬嘴唇，快速而坚决的吐出一口长气，转身进屋。她拿起桌上还剩了半瓶的红酒，又放下，然后继续躺回到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