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旅游是什么体验》三丝羽

75、第 75 章 你希望我杀

　　杰洛尼·罗兰坐在办公桌后，抬手点了点自己对面的扶手椅，示意：“坐。”

　　“为什么决定不装哑巴了？”

　　杰洛尼丝毫没有隐瞒对埃利莫斯监视的事情，直言前几天收到的情报，隐隐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探究：

　　“交上来的报告上写着，你这几天和章鱼说了不少话。”

　　“这不是有底气了嘛。”
　　拉开办公桌前椅子的埃利莫斯淡定继续着动作，坐下后又向前挪了挪椅子调整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现在我可是军部的人了，”

　　坐在肩头的小八爪鱼和黑发少年动作一致的微微歪头，两双乌黑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外套白大衣、双腿交叠、理论上是自己直属上司的长官：

　　“——军部会给我撑腰的，是吧？”

　　杰洛尼不置可否：“或许？”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
　　他眉头微不可查的上挑：
　　“那我就认为你清楚自己的情况了。”

　　埃利莫斯抬眸，定定看着地面的青年：他自己的什么情况？

　　“我会上报，在祭祀仪式中，经由灵力强化的身体加速了你声带损伤的愈合——这也是仪式中经常出现的正常现象。”

　　不等埃利莫斯提问或反驳，杰洛尼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毫不停顿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不过，这不是我叫你来的重点。”

　　他视线划过蹲在少年肩头身上蓝环微闪的小八爪鱼，最后直直盯着埃利莫斯的双瞳：

　　“我想知道，七天前，从你和赫尔伯德离开我的办公室开始，到仪式结束，都发生了些什么。”

　　“作为你这个身份手续的费用，以及这七天你的食宿费用的报酬，”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希望你可以尽量回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他做这些的时候都没有问咱们需不需要！”
　　脑海中，阿斯莫德嚷嚷出了埃利莫斯没有说出口的吐槽：

　　“咱们不认也没有半点问题吧！难道他还能让咱们把吃了的吐出来吗！”

　　——食物之类是绝对吐不出来的！
　　埃利莫斯抬手揉揉小八爪鱼圆滚滚的脑袋，在心底给阿斯莫德的吐槽点了个赞后，默默接了一句：

　　但是自己这个身份他还是可以反手举报掉的。

　　埃利莫斯相信，杰洛尼既然可以给自己完美伪造出这样一份有着密集且完善人际关系的假身份，也一定可以反手推翻这个身份并全身而退。

　　——到时候，自己不但来历不明，还又要多一条伪造身份潜入军部的罪名了。

　　不过……
　　埃利莫斯目光闪了闪。

　　“是队长出什么状况了？”
　　他抬眼，仔细打量着杰洛尼的神色：
　　“他现在离开观察室了吗？”

　　他记得，仪式结束后，自己被安排进观察室时，杰洛尼说过，让赫尔伯德也在实验室观察两天

　　——虽然就埃利莫斯自己而言，他完全没有看出赫尔伯德出了什么问题，需要也被送进观察室。

　　而现在，杰洛尼打听自己与赫尔伯德单独相处时的情形，他只能想到两种情形：

　　希望在方方面面完全掌控赫尔伯德，或者赫尔伯德身体出了什么意外，杰洛尼希望找到引发意外的原因。

　　一般而言，第二种情形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赫尔伯德与杰洛尼之间的身份过于悬殊，将军幼子与贫民区出身的人，只要杰洛尼透露出一丝意愿，有的是人争相帮他料理了赫尔伯德。

　　但现在的情况是，埃利莫斯无比确定，赫尔伯德与那位不在军部记载中的神明【九域之灵】间存在着未知的关系

　　——涉及一位神明，两人地位的悬殊立即被缩小，甚至视赫尔伯德与神明联系的紧密程度，两人地位有倒置可能。

　　他不确定杰洛尼希望知道的事情是否与这位神明相关，更不会确定在知晓这位神明存在后，他会不会产生杀人夺宝的心思。

　　埃利莫斯仔细观察着杰洛尼的神情，试图从对方面瘫般一成不变的脸上寻找线索：
　　……先以正常逻辑中的“身体情况出现意外”这个猜测试探试探。

　　“赫尔伯德还留在实验室。”
　　杰洛尼间接肯定了埃利莫斯表达出的猜测：

　　“虽然他的表现已经没有什么异常了，所有的检查单也都显示一切正常，但其实我们依旧无法确定他的状态。”

　　埃利莫斯疑惑道：“为什么？”

　　“虽然我不认为有什么需要隐瞒避讳的，”
　　杰洛尼垂眸沉默片刻：

　　“但依照社会默认的礼节，这属于赫尔伯德的隐私，你之后可以去问他，但未经他本人同意，我不应该和你解释。”

　　“还能为什么，”
　　思绪划过脑海，埃利莫斯还没来得及捕捉，脑海中，阿斯莫德幸灾乐祸的声音已经响起：

　　“那家伙是有精神病前科呗！”

　　与赫尔伯德相看两厌的阿斯莫德在埃利莫斯的脑海中噗嗤直笑，埃利莫斯都能感觉到，趴在自己肩头的小八爪鱼八只脚脚都随着祂的笑而控制不住的小幅度乱抖：

　　“之前没有查出病因，估计又犯病了，现在没事儿了钱袋长官也不确定那家伙到底好没好。”

　　——“钱袋长官”指的是杰洛尼?罗兰。

　　在观察室中呆了一周，有什么想要的，只需要说一句，杰洛尼教授二话不说就会将顶配的东西送进埃利莫斯的临时房间。

　　不到七天，那间最开始简陋的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的观察室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样——除了小了点，处处透露出金钱的气息。

　　埃利莫斯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杰洛尼在阿斯莫德口中就变成了“钱袋先生”。

　　之前天天听阿斯莫德一口一个“钱袋先生”“钱袋先生”的叫，埃利莫斯几乎已经习惯了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当着杰洛尼的面，突然听到这个类似于“冤大头”的称呼……

　　埃利莫斯目光游移了一下：

　　即使知道杰洛尼听不到阿斯莫德的声音，但他还是在那双冷静灰眸的注视下短暂的心虚片刻。

　　去除认老乡的部分以及询问【九域之灵】的部分，埃利莫斯就向赫尔伯德询问仪式问题部分的交流向杰洛尼复述一遍。

　　末了，他按住在自己瘫肩膀上笑到快要抽搐的小八爪鱼，询问道：

　　“没办法确定队长状态的话，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观察。鉴于他的特殊情况，我们不确定是否是之前留下的隐患爆发。”

　　听着埃利莫斯复述两人之前没有特殊之处的交谈，视线从东倒西歪的变异蓝环章鱼身上划过，杰洛尼微微垂首，表情中看不出失望。

　　随机，他抬头，正色直视着埃利莫斯，神色淡淡：

　　“在不确定他是否存在危险之前，赫尔伯德不能离开监视，最坏的情况……”

　　他的语气依旧毫无起伏，平淡的听不出情绪，仿佛说的不是自己曾经的队员，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战友：

　　“——在彻底失控崩溃前，就地击杀。”

　　他毫无停顿的继续说着安排：
　　“他下属第五小队暂时由图尔斯指挥日常工作，无法处理的依旧由华纳少尉代劳。”

　　“赫尔伯德不能离开军部实验室，但正好可以教导你体术、枪械和相关知识，”

　　“同时，因为这两天驻贝鲁特军部即将进行深渊探索，准备工作繁忙，抽不出更多的人担任监视者，因此由你将担任监视者。”

　　他从抽屉中一张盖有军部公章的纸递给埃利莫斯：
　　“如有意外，赋予你先斩后奏的权利。”

　　“以上，”
　　他平静的看着埃利莫斯接过纸张：
　　“有无异议。”

　　“……有。”

　　视线匆匆划过那猩红的军部公章，埃利莫斯忽略了脑海中瞬间兴奋起来不断撺掇自己的阿斯莫德的声音：

　　“你就这么信任我不会乱来，以及我这个刚入行的新人可以准确判断出队长的情况？还是……”

　　他咬字清晰：
　　“——你希望我杀了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