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旅游是什么体验》三丝羽

71、第 71 章 埃利你可以

　　“好了，”

　　与本身还是普通人，且一靠近军部就为了安全考虑没有打开过规则视野，此时只有出于权柄的模糊感知不同，赫尔伯德对自雕花石碗中散发出的气息熟悉多了。

　　他指导着第一次举行仪式的埃利莫斯：
　　“以饰金方炉为中心，将这个尽可能均匀的撒一圈——圈内就是仪式的大致范围。”

　　看了看足有自己脑袋大的石碗，再预估了一下碗内水的量，埃利莫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直接走到了房间墙角下：
　　——这么一大海碗的水，足够把这个房间空间整个圈起来了。

　　担心直接泼洒控制不好量，埃利莫斯将手指浸入水中，冰凉的液体浸湿手指，微拢手掌掬起一小捧一小捧水，试探着向地面泼下。

　　房间地面没有铺设地毯，本应在地面留下水渍的液体，却在接触洁白釉面地砖的瞬间，如同接触滚烫铁板的水一般，迅速蒸腾消失，蒸汽在空中凝结。

　　“埃利，”
　　小八爪鱼早在赫尔伯德将充当挂饰的锥形小瓶递给埃利莫斯时，就从埃利莫斯黑色发顶挪下来，蹲在肩膀上看着赫尔伯德解封了锥形小瓶，将其中液体兑如蒸馏水中。

　　此时，随着埃利莫斯将第一捧水泼出，小八爪鱼一溜烟从肩膀滑了下去。

　　一边叫着埃利莫斯，祂一边突然顺着埃利莫斯的胳膊坠下。

　　砸在小臂上的重量令埃利莫斯再次从石碗中向外掬水、原本只沾湿了指尖的手猛的下沉，圣水没有泼洒出去，手却整只的泡进了碗中。

　　“别撒了，多浪费，你直接喝这个就可以！”

　　小八爪鱼的重量猝不及防的砸到弯起的小臂上，埃利莫斯差点没端稳重量相当客观的石碗，忍不住瞪阿斯莫德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时，茫然的微微放大：

　　——喝？

　　小八爪鱼动作中制止的意味相当明显，一直关注着埃利莫斯行动的赫尔伯德声音温和：
　　“它是在说什么吗？”

　　埃利莫斯在阿斯莫德一句“直接喝”还没缓过神来，本能的转过头看向出声的方向，眨巴眨巴眼睛。

　　随后，脑子重新转动的他将目光挪回阿斯莫德身上。

　　“我努力说服自己都现在——虽然说入乡随俗，应该按照这个世界的流程去举行仪式，去打怪升级……我努力了，但是，不管怎么想，”

　　小八爪鱼圆滚滚的脑袋看起来气鼓鼓的，整只章鱼死死扒在埃利莫斯的手背上，脑海中，阿斯莫德似乎想说服自己般的碎碎念，但很快就自暴自弃：

　　“完全想象不到咱们去祭拜谁啊！还说什么侍奉……”

　　阿斯莫德没有像往常假装生气时那样拔高声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碎碎念念的重复表达不满，依旧是甜腻的声线，语气平平，但埃利莫斯可以从那清晰的咬字中感受傲慢与冷意：

　　“……完全想像不到，这个世界里谁资格让咱俩去侍奉。”

　　埃利莫斯翻手戳了戳趴在自己手背上的小八爪鱼，看着这次真的闹脾气了的祂甚至都没有心情躲开自己的手。

　　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但此时定定看着手背小八爪鱼的赫尔伯德。

　　埃利莫斯默默收回了视线：
　　虽然赫尔伯德神情看起来还正常，但联想到刚才这位同样是以这种温和的神情，坚定的劝自己灭阿斯莫德的口的……

　　再加上阿斯莫德现在又在阻止自己的仪式的进行——埃利莫斯有理由猜测，赫尔伯德估计又对阿斯莫德附身的小八爪鱼起了杀心。

　　——呃，其实我还好……

　　蹲下身，将盛放着液体的石碗放在膝盖上借力保持平衡，埃利莫斯抱着碗从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和浑身写满了不愉的阿斯莫德商量：

　　——是有什么隐患吗？如果没什么隐患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只是个虚名而已。

　　埃利莫斯：而且这具身体又不是他自己的，倒也没必要那么爱惜……

　　——不过确实委屈你了，要不，
　　他仔细观察着小八爪鱼的反应：

　　——你先出去？一会儿等仪式结束了我就出去找你？

　　说实话，埃利莫斯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即使阿斯莫德没有提出来，他一会儿也打算让小八爪鱼先出去。

　　虽然知道这个神降容器可以隔绝阿斯莫德的气息，但让这个世界的神明接受位格在这个世界之上的阿斯莫德的供奉……

　　不说以阿斯莫德的骄傲会不会屈尊降贵陪着自己一起，真要是祭拜了……

　　——这位神明会炸会夭寿的吧!就算不会夭寿，他也觉得阿斯莫德肯定会报复回去！

　　至于他自己，既然这具身体只会表现为适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类的状态，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去专门报复——更不用说目前看来自己还没有报复的能力——

　　——虽然自己的位格也挺高的，但应该对于这个世界的神明来说无害。

　　——只要这位赫尔伯德极力推荐的【九域之灵】别带着恶意的舞到自己面前。

　　“埃利！”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小八爪鱼看着面前的便签本，声音中的森然冷意瞬间消散，音调重新恢复欢脱：

　　“你要赶我走！你要把我赶走然后祭拜这个家伙！”

　　“我都没说让你祭拜我，不说什么侍不侍奉，连你在不论里的房子都是我给你盖的，那家伙有什么资格！”

　　“果然，我越来越讨厌这家伙了！”

　　……不论里的房子不是你盖的，是人家住的宫殿……
　　埃利莫斯默默吐槽一句：
　　……不过确实是阿斯莫德送给自己的没错了，连不论也是阿斯莫德送的。

　　“不过我认真的！”
　　阿斯莫德认真且努力的细数直接喝的优点：

　　“你这具身体强度绝对不用担心，灵魂位格也绝对碾压这个神明，这种沾染深渊气息的水那你没办法，你喝下去绝对不会出事情，还可以获得和他们说的深渊侍者一样的能力！”

　　生怕埃利莫斯不信，小八爪鱼举起一只脚脚指天：
　　“我以我的神格发誓你直接喝没有问题！”

　　“只要身体和灵魂承受的住，不用祭拜，直接生吞也可以拥有这个世界的力量的！而且咱们不向那个神举行祭祀仪式的话，”

　　阿斯莫德为了不向赫尔伯德所说的【九域之灵】祭拜，不惜自爆自己之前的隐瞒：

　　“你也就不算侍从，哪怕你用那个【九域之灵】的体系力量，那家伙也没办法通过从属影响你！”

　　祂嘟囔着：“虽然看埃利你按照规则打怪升级成为大boss很有意思，但是果然成为侍从什么怎么想怎么火大啊！”

　　旋即，明白自己已经暴露的小八爪鱼用触手尖尖卷上埃利莫斯的手指，将话题跳过自己先前的行为，劝道：

　　“埃利你看，这样不是远比那什么的祭拜侍奉什么的好多了！”

　　埃利莫斯眯了眯眼睛，顾忌环境，暂时不追究先前阿斯莫德的隐瞒，给小八爪鱼有弹性的脑瓜上一个脑瓜崩后，将祂重新放回自己肩膀上。

　　随后，他抱着盛满圣水的碗，走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自己和阿斯莫德的队长。

　　“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赫尔伯德在埃利莫斯向自己迈出第一步时就出声：
　　“先把这一圈撒完。”

　　他解释着，视线从对方肩头的小八爪鱼身上收回：

　　“撒完后，这一圈就是深渊在概念意义上的延伸，安全性很高，除了神明，没有人敢在事后占卜神明的领域中发生过什么。”

　　埃利莫斯忍不住内心尖叫：
　　队长啊，你这话，就像是在说，等圈圈画完就把小八爪鱼灭口，时候没人会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啊！

　　他已经感觉到，肩膀上阿斯莫德的触须突然收紧了啊！

　　不过，他也听出了赫尔伯德的暗示：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等撒完这一圈后就可以放心的说了，不用担心之后被人窥视。

　　但是，埃利莫斯有些犹豫的盯着石碗中清澈透明的液体：阿斯莫德说自己可以直接喝这个啊！撒完一圈想喝也没得喝了……

　　——刚才那个小锥形瓶里的液体，

　　生怕小八爪鱼冲出去，埃利莫斯一手端碗，一手按住阿斯莫德跃跃欲试的触须，他为难的瞅了一眼自己手中端着的石碗，但很快又目光灼灼的看向赫尔伯德的口袋：

　　埃利莫斯突然想起来，刚才他好像有看到，赫尔伯德的怀表上挂着的装饰物中，不止一个锥形物体！

　　——可以再给我一点吗？

　　“为什么要？”
　　赫尔伯德探究的看了一眼埃利莫斯，但视线很快落到他肩膀上的小八爪鱼身上。

　　很明显，引起了这段插曲的是这只深渊生物。

　　赫尔伯德微微蹙眉：
　　“它让你要的？”

　　但很快，赫尔伯德眉心舒展开来。
　　他掏出自己的怀表，从怀表挂在纽扣上的链子上再次解下一枚锥形装饰物，递给了埃利莫斯。

　　“这样子可以继续撒圣水了吗？”
　　虽然在问埃利莫斯，但他的眼睛却看着埃利莫斯肩膀上蓝色花纹不断闪烁以表达着敌意的蓝环章鱼。

　　见埃利莫斯接过了锥形挂饰，阿斯莫德在埃利莫斯脑海中哼了一声，小八爪鱼身上环装花纹闪烁的光芒逐渐暗淡，但也转过脑袋不再去看赫尔伯德。

　　——可以了！
　　埃利莫斯拍拍依旧在不满的小八爪鱼，一边向赫尔伯德行刚学会不久的礼：
　　——谢谢队长！

　　……
　　沿着房间墙角撒的一圈圣水很快闭环，赫尔伯德接过埃利莫斯递给自己的空的雕花石碗，放回手推车最上面一层。

　　他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刚才是怎么了？”

　　“你现在可以说话的，”
　　看着埃利莫斯从口袋中掏便签本的动作，赫尔伯德阻止道：
　　“在这里，说话比在纸上文字这种在仪式结束后依旧有存在痕迹的东西更安全。”

　　“仪式结束后即使将纸张烧成灰烬，也依旧有灰烬残留，”
　　赫尔伯德紧跟着为埃利莫斯解释了一句：

　　“但在仪式中所说过的话，除了仪式所指向的神明，没有人敢于窥视神明领域中的过往。”

　　“如果神明想针对我们，那我们就没办法了，不过，”
　　赫尔伯德耸肩：
　　“咱们这种小人物，哪里有资格被神明针对呢？”

　　“阿……它不想我举行祭祀。”
　　埃利莫斯迟疑一下后用中文说着，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阿斯莫德让自己直接把这个小瓶子里是液体喝下去。

　　赫尔伯德追问：“那多要一份是为了……？”

　　埃利莫斯仗着赫尔伯德不能直接询问自家小八爪鱼：“它说高浓度更适合我获得能力。”

　　“你就准备按它说的去做！？胡闹！”
　　赫尔伯德厉声呵斥：
　　“这是多少人用生命和鲜血总结来的宝贵经验，毫无缘由的放弃，去听这只深渊生物的，”

　　“对你自己的生命不要这么不负责任！”

　　旋即，他语气稍软，用那只深渊生物应该听不懂的中文劝道：

　　“埃利，我知道你对它感情很深，我也可以理解，但是，它毕竟是一只被深渊气息严重影响的生物，你应该对它有所戒备。”

　　“把后来给你的那个瓶子还我吧，”
　　赫尔伯德向埃利莫斯伸手：

　　“我带着它出去，你按照手册上的程序，点燃饰金方炉中准备好的燃料，依次将放在前面玻璃瓶中的精油撒进去，”

　　“但要将此时祈祷的神名换成这个，我用中文念，你一会儿自己翻译，不会说直接写在纸上送进饰金方炉点燃也行。”

　　赫尔伯德神色庄重：

　　“最悠远、飘渺的九域，您是源于划分混沌时期的始祖，您是立于壶中静看日月的贤者。请您允许我敬受您的恩泽，请您允许我于您的神座之下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