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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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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灰尘浸泡的烂尾楼里,程澈的手上沾满了血,他毫不犹豫的将蝴蝶刀插进了纪斓的心脏,喷射出的血液迸溅在他脸上,遮挡住了他的视线,纪斓嘴角的血顺着脸流淌在地面。
待他摇摇晃晃以为结束这一切站起时,楼梯一侧出现了微亮的火苗,那人举着打火机朝他走来,顶着一张纪斓的脸。
他不敢置信的后退,自己绊倒自己坐在地上,而此时平静躺在他身侧,心脏上还插着蝴蝶刀的,竟然是邰铮!
“邰铮!”
程澈忽的睁大眼睛,低头看揽在自己腰间的臂膀,又扭头看向旁边已经缓缓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就把他抱进怀里的邰铮。
是活着的、呼吸均匀的、人类体温尚存的邰铮。
程澈这才松了口气,手臂环过他的肋下,一只手牢牢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
直到切身体会到骨头硌的发疼。
邰铮醒来的时候怀里的程澈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软趴趴的贴在额头上,他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
正当邰铮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腰被他箍着,动弹不得。
他试过几次发现程澈会下意识的越箍越紧,他把自己手腕掐的通红,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
被生物钟强行唤醒的程澈只觉得阳光刺眼,他掀开被子一角对已经换好衣服的邰铮吐槽,“朝廷给你发点俸禄,你把家里的窗帘换成遮光的行吗?”
“皇帝,已经日上三竿了。”邰铮找出一灰色t恤和格子外套给他套上,又给他往床上放了一条黑色裤子,转个身几步走向厨房又折返回来,把晾到温热的红豆粥和烧麦端给他,“快吃,还得有早朝要开呢。”
皇上慢条斯理的舀着粥,假太监急的又是给皇帝泡茶,又是给皇帝喂饭的。
两人终于在开会前五分钟如愿坐在支队会议室里。
程澈淡定抿了一口茶水,“我就说来得及。”
“按你喝粥的速度,我开完会了你才从床上爬起来。”邰铮把手机递给他,“选,窗帘什么色。”
程澈拿过手机,很认真的一个一个图片打开看,“灰色,高档一点。”
邰铮已经跳转到付款页面,“你这说的,跟我住还委屈你了?”
程澈盯着保温杯上的花纹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没觉得。”
人员陆续都到齐了,邰铮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
“西溪滑雪景区命案。”邰铮大笔一挥,列了个“1”,“秦,尸检结果。”
秦安食指滑过尸检报告,“尸表无其他外伤,尸体右手指甲缝隙中发现的粉末也可以确定是安眠药,另外,尸体血液检测出了微量的酒精成分,但未检测出安眠药以及鸢虹的成分,血糖含量为1.8mmol/L。死亡时间为11月16日晚22:20-23:00,死因是低温导致的呼吸运动中枢麻痹。”
“我们在尸检中发现死者的胃粘膜有维斯涅夫斯基氏斑的出现,这种情况恰好符合冻死者的特征;其次,死者是糖尿病病人,我看过他的医嘱,表明死者需要长期接受胰岛素的注射治疗,而死者体表的针孔也就可以推测为是注射胰岛素留下的。死者的臀部有大量短效的胰岛素堆积,但他的医嘱里明显交代的是‘患者需睡前在臀部注射长效胰岛素’——”
邰铮截断了他,“所以刚才说死者臀部脂肪层积累的短效胰岛素不是死者主观行为注射的。”
“没错。”秦安拿出装有胰岛素笔的证物袋,“我强调一点,死者有两根分别为注射长效和短效的胰岛素笔,但是在死者上级领导张河的帐篷里发现装有短效胰岛素的笔是故障的,我和张嶂猜测应该是凶手利用改装后的短效胰岛素笔替换了死者长效胰岛素笔,从而达到制造低血糖反应杀害死者。”
“那不对。”程澈食指和中指来回敲着桌面,“如果是按照你的推测来,那死者应该死在帐篷里,并且死因为低血糖秀可导致的脑死亡,但我们也根据死者传递出的消息,他是冻死的才对。”
秦安友情提醒道:“但是宝贝,剩余的可就不是在我们法医的范围里了。”
“是你的吗你就叫?”邰铮拿白板笔敲了敲桌沿,“一个个都给我笑是吧,嫌疑人背景和口供,说不出来个一二三的都给我靠墙边站着听。”
王曦含一脸要死不活,“我真冤枉,我嘴还没张开呢头儿就——”
林野算是看透了事实本质,“没办法,你头儿恋爱脑,恋爱脑就这样。”
戴琪啧啧两声,“你还有脸说别人,也不知道谁处对象的时候天天在那我女朋友我女朋友的。”
“戴琪我看你真是闲的。”邰铮现场杀鸡给猴看,“来,就你。”
戴琪被抓的两眼真是一黑又一黑,“看见没,这才叫冤枉。”
“死者,贺联,男,45岁,婚姻状况离异,目前为三岭国有制药企业的产品经理,曾经在九尘市的远茂制药分公司工作,这个远茂就是三岭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死者贺联曾经主动申请调离,上级批准会就进入三岭工作了。”戴琪切换投影的图片,“陈老师说让我在这特别表扬他一下,因为他说自己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破解了密码,恢复了有关本案所有嫌疑人的手机电脑以及其他设备的各种记录。”
陈奕闻站起,向四方招手示意。
“行了你可以坐下了,案件结束给你补休息。”邰铮手在空中扇动两下,转而又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继续。”
戴琪按亮了数控笔中的红外线灯,“时间是10月24日,死者贺联问他的老板考虑的如何,他老板说不行,而且话里话外说死者已经和他强调过很多次,死者贺联干脆就威胁老板,老板经不住妥协了,死者也表明事成之后会把东西销毁。”
程澈手肘抵着椅子扶手,食指撑在太阳穴上,“什么东西知道吗?”
“程老师我暂时——”
程澈一听这心虚口气就知道这孩子多少还是没把握,“行,你不知道,我知道了,没事,你继续。”
戴琪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讲述道:“死者贺联手机通话记录最后打给一个叫晴晴的人,但是对方拒接了,时间是11月16日晚上22:33。”
程澈记下关键时间点后在上面圈了个圈,“医院那边怎么说?”
“死者在医院有两条病史纪录,第一条是在他25岁的时候,诊断结果为患有糖尿病,血糖值高于正常数值,需要外源性胰岛素注射治疗,三餐前15分钟腹部注射8单位短效胰岛素,睡前臀部注射15单位的长效胰岛素。第二条是在去年,存在焦虑失眠,心理治疗2周无效,医院就给他开了催眠药物帮助睡眠,要求是每日睡前口服,规格是每日一片10毫克的量。”
“下一个,死者秘书白术。”邰铮心里默数点羊,“林野。”
林野从戴琪手里接过数控笔,“死者秘书,白术,男,28岁,未婚,自幼在孤儿院生活,后被人抚养,一年前进入三岭制药公司。他的口供里说前一晚上四个人的带着设备去拍照,期间老板和死者回营地喝酒,现场就只剩下了他和经理。晚上22:10左右,经理匆忙离开,他一个人在23:00回到的营地,因为有事想找死者却发现死者不在,四个人分开找,他本人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我们去他家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他家里有照片?”邰铮说着说着就把照片投放到投影上,“这样的话照片里的人就是收养他的一家。”
程澈食指滑到了耳垂后,大拇指托着自己下巴,“拍摄时间有吗?”
邰铮当时还真拍了下来,“2009年8月14和2010年的8月12。”
程澈也暂时理不清头绪,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他那个照相设备都是什么知道吗?”
“一摄影三脚架,装有广角镜头的单反相机,镜头表面还布满冰晶,相机内的储存卡陈哥做了分析是多段延迟曝光的星轨照片,拍摄时间是22:25,还有一架便携的天文望远镜。”
程澈和邰铮默契般的看向对方,同时默念道:“延迟曝光的星轨照片。”
“哦对,我们查到他手机搜索引擎的历史记录,一个很邪门的东西,是有关极光的,大体意思是激光是鬼神引导死者灵魂上天堂的火炬,快速移动的极光会发出神灵在空中踏步的声音。”
林野念的磕磕绊绊,像是刚认识这些字一样,“能取走人的灵魂,留下厄运。他聊天记录我现在也觉得很邪门了,他们老板说帮他把事做好就给他还升职加薪,他本人也说会按照他说的做。”
程澈听完,手捞过邰铮的手机,输入密码成功解锁后将刚才的合家照片再次投放到幕布上,又在一众物证袋里找到了那张2011年份已经发黄的报纸,挑眉道:“查2011年北海公园儿童意外落水溺亡案的死者,现在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