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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把藏在抽屉里撕碎的纸张碎片一点点拼起来,“邰铮,这有个离婚协议书。”
邰铮闻声从嫌疑人的卧室一个急转走到书房,大致看了一眼,“就他妻子一个人签了。”
这么装进物证袋里指不定会被付良怎么当成反面教材公开批评,胶棒是不可能随身携带的,但曲别针可以有,两人就这么将就着在离婚协议下面铺了张卫生纸,把碎片平铺在上,再拿一张卫生纸盖上。
程澈顺利把离婚协议塞进物证袋里的时候喘了口气放松下来,“我当年近距离看人拆炸弹都没这么紧张。”
随后又伸手从邰铮兜里掏出另一个物证袋,把报纸塞了进去。
邰铮眼睛霎时就睁大了,“这什么?”
程澈动作不慌不忙的,“哦刚才那个经理办公桌键盘下面压着的,我顺手就拿出来了。”
“你顺手——”邰铮拿这活祖宗真是一点招都没有,“你还顺手拿什么了你告诉我。”
邰铮眼瞧着程澈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香烟和打火机,但也没完全掏出,露个脸又给塞回兜里了,“这个不算,这个属于上交。”
邰铮自认理亏,“你行。”
临近中午时间,邰铮把车停在一个装修看上去就很小资的餐厅,和服务生报了手机号,和程澈坐在了靠窗边的餐桌位置。
“不对啊,你一个月工资就到手撑死6000多,季度津贴有个2000。”程澈坐下来细细琢磨,“而且你发下工资就给我了,你不会去抢银行了吧?”
邰铮很想给他脑子凿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领你出来吃饭又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我也有点私房钱在的。”
“你的私房钱是指你在每个外套兜里藏得二三百吗?”
程澈笑着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翻开第一页他觉得就应该为刚才损邰铮的行为扇自己一巴掌。
是他心心念念想吃没吃上扔了又怕浪费的树莓低温鹅肝。
他们除了工作以外没什么大事。
让程澈吃饱、吃好就算是邰铮的头等大事。
吃到中途程澈拿筷子的另一端蘸了点茶水,在卫生纸巾上把他们早上去的现场描出来个大致位置。
程澈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邰铮喂了一小块排骨,对方在他咀嚼的时候便放下筷子等着他把骨头吐出来。
他们一开始吃饭的时候确实是面对面坐,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并排坐。程澈的身旁也就从那一刻开始有一个人给他剥虾夹菜,还要负责在他不想动筷子的时候喂他吃,吃累了还得提供玩手指娱乐服务。
“邰铮。”程澈左手捏着他的手指,“我们到现场的时候现场仅有死者与报案人的鞋印,那也就可以判断死者是自己进入现场的。”
邰铮摊开的手任由他摆弄,“死者带着手机又带着手电,他可能是想要报警。”
“不是可能,他就是想要报警。”程澈思忖片刻,说:“会是什么事能让他上升到报警,中途要离开营地的地步。”
“这起案子目前存在的未知太多了,人物关系、恐吓信。”邰铮在他把手全部放上来瞬间和他十指交叉,抬头注意到了他蹙着眉,“你怎么一下子焦虑了?”
程澈端起茶杯,看着一晃一晃的水波纹,“我有吗?”
邰铮实属不放心,从餐厅到支队一路都在提议让他回家休息,程澈拒绝了。
由于本次案件涉及到的嫌疑人和人物关系相对复杂,邰铮和程澈也加入了审讯大军队伍中,五个人就这么来回穿梭在四个审讯室中,每每关上门呼吸那一口新鲜空气都觉得活了过来。
冬季天阴的早,程澈把所有嫌疑人的口供梳理一遍就已经是晚上六点了,临回家前还被邰铮看着吃了一碗蟹籽虾仁馄饨。
电梯缓缓升到了指定楼层,程澈出电梯的时候刻意清嗓发现声控灯故障,整个一梯两户的走廊里只有电梯的数字显示板继续运行,他一手伸进兜里握住了蝴蝶刀的刀把,一手解开指纹锁。
在客厅灯被他按下开关亮起的那一刻,果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不动声色的换上拖鞋,把外套脱下挂在玄关的,绕过靠着开放式吧台的余喆,给自己倒了杯水,“来都来了,不喝点水?”
纪斓右腿膝叠在左腿上,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膝盖,“怎么就从别墅里搬出来了?”
程澈回手把被子放下,“您那别墅三步一个针孔摄像头五步一个定位的,我哪敢住啊?”
“鸢虹在研发的新阶段,我真的很需要你。”
字是真真切切没错,偏偏这个眼神就好像是毒舌瞄准猎物吐出信子。
程澈不答,食指和大拇指来回摩挲着,撩起眼皮的同时后方的余喆奔着他的后脖颈劈下去一记手刀。
奈何程澈反手拿过玻璃杯,一个转身右脚绕过左脚,把玻璃杯拍在余喆后脑上,不留余力,“妈的,你他妈活腻歪了。”
说完还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水,指桑骂槐道:“纪斓,训条狗容易,但是训条听话的狗对你来说还是难了。”
“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呢。”纪斓起身抖了抖衣服,一步一步向程澈走近,手捏住他的后脖颈,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我这不是,努力在给它找一个好的管理者吗。”
程澈蝴蝶刀还没完全拿出兜,纪斓便牢牢摁住了他的手腕,原本掐着他后脖颈的手此时握着刀把,匕首凌驾于咽喉处。
“我建议你不要现在就杀了我,邰铮一会就要回来了,你要是现在杀了我,凭他现在爱我。”程澈眼里透着狡黠,眼珠黑的深邃,“我不觉得你可以活着走出小区,就算是两败俱伤,鸢虹的研发也会被迫中止,科尔顿给你攒的资本不够了吧。”
他几乎是正中在纪斓的雷池中。
余喆在上次和邰铮的激斗中伤得过重,刚才的手刀完全不是以往的出手速度,程澈也随之降低自己转身的弧度,想着他可能反应的会慢一点给自己一个肘击把自己摁在墙上,但没想到居然会慢的反应不过来。
纪斓把匕首架在程澈脖子上时就连近距离的他也没看清纪斓到底从哪抽出来一把刀。
纪斓把刀片斜着抵在他喉咙,往上,刀片顺着程澈的脸庞擦上程澈的太阳穴,他收了刀,大拇指用力压着他的咽喉,“你知道的,我也舍不得你。”
程澈眼泛泪花,整个脖颈蔓上一层绯红。
“缅甸那边的人托我,和你说声谢谢。”纪斓一字一顿,语音里带着顽劣,“他们谢谢你,因为你传递出了可靠消息,让他们都蹭上了鸢虹的光。”
程澈瞳孔在慢慢扩大。
忽然之间,放在玄关处的手机响了。
“你手机响了。”
纪斓忽悠一下松开手,从余喆手里接来手机,将屏幕对准程澈,按下接听键,按了免提。
打电话的是姜逢。
程澈的紧张感不降反增。
“我发现你这几天和邰铮过的挺消停啊,”姜逢说,“你最近都不来看我了。”
程澈一手扒着吧台边缘,一手捂着嗓子大口呼吸,“我这不是……最近还没好吗,他不让我出门。”
相对于离开医院仅仅两天就已经能开口,就证明邰铮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名贵药材的,那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会让他出门。
姜逢第二秒就觉得不对劲,“我朋友给我拿来了两条软中华,我抽不惯,明天给你送过去。”
:我方在运输线路中缴获了两公斤芬/太尼,押运人员被当场制服,东西已上缴至公安厅。
“啊行。”程澈勉强站起身,依靠着吧台,说:“邰铮今天还说我没收他的烟,就当我补偿给他了。”
姜逢把消息带到后气也是不敢松,“行了啊不跟你聊了,你明天就趁邰铮醒之前给他往床上一扔,我保证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又拔高了。”
“行。”
纪斓替他挂断了电话。
“人你也报复了电话你也听了。”程澈歪头不负隅顽抗,“邰铮一会就回来,我留你俩在这吃个夜宵?”
纪斓一把拽过他的领口,凑到他的耳边轻声:“我更希望吃到他的白事宴席。”
程澈意义不明的笑,“迟早的事。”
但不是他的,是你的。
在纪斓和余喆走后,程澈手扒着吧台内侧边缘,勉强让自己站起来,手颤抖着取下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灌了下去。
他手肘撑着吧台,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将自己埋在相对的掌心中。
十分钟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
“我回来了。”
邰铮打开门的时候程澈已经穿着睡衣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
程澈困倦的看向门口,“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不去屋里睡?”
邰铮把他顺势抱起,他的手也自然而然的挂在邰铮脖颈,头埋在邰铮的怀里。
那是一颗用力跳动的心脏,他能感受到所有关于邰铮对他的爱意,那是起源。
他的眼底生出了一丝眷恋,“想你了。”
邰铮帮他拢了拢被子,亲吻在他的额头,又坐在地上,像拍小孩一样哄着他,“我这不就回来了吗,听话,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