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 “以后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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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南靖王府，顾须归还在饭桌上等着，谢湛一直到晌午都没回来吃饭。
顾须归平日里开饭早，但谢湛迟迟未归，他便坐在饭桌前等着。一直到过了饭点，谢湛才匆匆回来，身旁还跟着成均、成衡二人，嘴里不停地交代着什么。顾须归透过门前的珠帘向外张望，看到庭院里的谢湛长身玉立，步履匆匆。
掀帘而入，谢湛也未曾想到会有个人守在饭桌前等他归来，因此微微一怔：“你……”
顾须归扬起一个笑：“你回来啦。”
“嗯。”他平声开口，心里却歉疚。
这是怎么个事？她在等他用膳？可是他今早去了一趟萧鹤府上，已经在萧鹤府上用过了。
然而顾须归不知道有这一出，笑眯眯地摆好了碗筷，道：“菜我叫人热过了，现在刚刚好。”
谢湛默然地坐下了。
顾须归又十分贴心地给他盛了一碗白玉圆子汤，摆到他面前。
谢湛坐在那里，动筷也不是，不动筷也不是。之前府里的人都知道，他病着的时候没什么胃口，能勉强吃一两口东西都是极好的了，用膳也没个准点，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因常年服用汤药，许多东西也是要忌口的，厨房那边也用不着做什么大菜，烧一两个清粥小菜就得了。
而且这么些年来，他都是一个人用膳，鲜少同人一道。
谢湛安静了片刻，坦然看向顾须归，道：“其实我在外面用过膳了。”
顾须归一愣：“啊。”
她抠抠脑袋，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打着哈哈道：“那你要不再吃点？”
“我不加餐。”谢湛回。
言毕，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属实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索性又补充：“但半碗汤还是喝得下。”
“好嘛。”顾须归脸上的笑意这才回来一点，“那我就动筷了哦。”
谢湛微微一笑：“请便。”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再吃东西，于是堪堪舀了两匙便不再动碗筷。倒是顾须归把桌上八道菜挨个扫荡了半盘，还加了一碗米饭。
看上去是真的饿了。
顾须归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桌上还有个人，于是十分关切地看向谢湛，询问道：“对了，你今天去哪里用的膳？”
谢湛撑着脑袋在一旁看她扒拉米饭，不经意地出了神，听她开口询问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在问自己，道：“一个故友府上。”
“谁呀？”顾须归好奇地看向他，瞳仁黑黑的。
问完之后顾须归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多嘴了。他去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没义务跟自己报备。
一句“算了”正欲说出口，便听得谢湛轻描淡写地答：“去了趟萧侯世子府上，他留我用午膳，就在那边用了。”
顾须归重复：“萧侯世子？”
谢湛看了她一眼：“你认识？”
顾须归想到那位哭天喊地要吃喜酒的哥，不确定地道：“萧鹤吗？”
“是他。”谢湛点点头，“你知道？”
“他来过我们府上。”顾须归低下头，扒拉了两口米饭，有点含糊不清地道，“就在你走的那俩月。”
“哦。”
谢湛心想来便来吧，想来应该是萧鹤想看看他的新妇长什么样。他这人惯爱八卦，没个正经相。
又听得顾须归报菜名似的开始报来府上拜访的人，她掰着指头数，好不认真：“还有巽阳长公主，内史台的肖大人，尚书台的许大人，宫里德太妃和淳太妃的两个内侍……”
“停停停。”
谢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道：“不是重要的人不用讲了。……他们来都和你说了些没什么？”
“就说了一些道贺的官话，然后带了点见面礼。”顾须归说，“哦我想起来了，巽阳长公主搬来一尊送子观音，我觉得是有点贵重的，所以放你书房存起来了。”
谢湛听到“送子观音”那四个字，差点被一口茶呛到。清咳两声，他道：“长公主如何同你说的？”
顾须归无比认真：“她说让你好好将养，为谢氏添子添福。”
谢湛：“……”
顾须归说及此处，又无比担心地看着他：“不过你现在身子行吗？”
谢湛：“。”
忽地想起昨晚姑娘还一脸认真地同他道，不要那么快行房事。
又想到方才满面担忧地问他身子行不行。
谢湛抿了抿唇，索性直接避开这个话题，深吸一口气，道：“昨晚跟你说的，你考虑得如何了？”
“啊？”顾须归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在说昨天送她金银良田，许和离的事。
这事她还真的从来都没打算过，饶是谢湛再怎么问她的打算，她也是都可以的。
于是顾须归摇摇头，诚实开口：“我都可以。谢湛，你想跟我和离吗？”
谢湛望着她，一时间有些不好开口。
该怎么说呢……他卧病在床五年，哪里还会想到会有娶妻的这一天。
更何况，他亦未曾有过心悦的女子。成婚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情投意合，相敬如宾。
不是像他们现在这样，只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旁的一概不知。
现在谈和离也晚了。一方面，她母家那边不好交代。顾岳夫妇虽然只是出身草根的武将，可女儿好歹也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嫁到他府上来的，一会指婚一会和离，这不是把人家姑娘当作手心里的玩物么？
另一方面，宫里那边谁也没料到他身子能就此调养好。婚旨已下，礼数也基本算成，顾须归现在就算半个皇城人了，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大周对女子再嫁并不看好，所以如果是和离的女子，基本是很难再嫁的。若是再嫁，也只能做个小妾。
与他和离，她也只能做妾了。
谢湛仔细想了想昨天说的话，对她来讲，应该也是挺残忍的。这要是换寻常世家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都有。
可她看上去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谢湛不懂她是真的心宽还是做出来给他看的样子。
清咳一声，谢湛答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两个人喜结连理，应是情投意合才好。我与你的婚事，其实——”
他顿了顿，委婉地道：“略显草率。”
顾须归蹙眉：“那怎么办？难道要重新操办一次？”
“不是仪式上的草率。”谢湛揉了揉眉心，“就是，嗯……你可曾有过心仪的男子？”
顾须归茫然摇头：“没有。”
谢湛：“……”
他艰难开口：“我虽未曾想过嫁娶之事，可我若娶妻，应该是要娶我心仪的人。你也一样。你若嫁人，也要嫁自己喜欢的才好。”
顿了顿，又问道：“而不是靠生辰八字与家世地位决定两人是否相合。”
顾须归安静了一下。
什么意思？说他和她没什么感情对吗？
顾须归放下饭碗，平静地询问他：“谢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谢湛一时怔住。
顾须归擦了擦嘴角，平声道：“我同意要成婚要和心仪的人一起。可是你看，连你自己都说不上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喜欢一个人，不是非得要看和谁认识多久，交情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家世好性情样貌好，而是看一种缘分和感觉。”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我都不可能忽然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人。我们能做的只有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干涉到对方。王爷若有心仪的女子，同我说一声，痛快和离了便是。”
谢湛：“……”
他本来是想跟她说，如果有心仪的，他可以成全他们。
谁知道她没有，还教育了自己一番，把水泼回到自己身上呢？
而且顾须归压根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呀！
谢湛抿抿唇，不做声了，便见顾须归放好碗筷，十分利落地起身，平和开口：“我吃饭习惯了跟家里人一道吃，但我看王爷并没有跟别人一同用膳的习惯。今日我等了您，以后不会再等了。听小厨房说，我们的口味也不相合。那不如这样，以后我们各吃各的。饷银的事王爷不必担心，我自己贴补，不花王府的钱。还有就寝，既然王爷说分房睡会落人口舌，那便也是各睡各的。互不干扰。王爷意下如何？”
谢湛听罢：“。”
“不是，”谢湛忙拉住欲走的人，表情很无奈，“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顾须归淡淡一笑：“您的意思我不是没听出来呀。我都说了，您有心仪的人就跟我讲呀！成人之美，美美与共。这不是挺好的嘛。”
谢湛没想到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但他确实也只是想跟她讲讲道理而已，没想着惹她什么不愉快。衣袖下，皓腕纤细。谢湛拽着她的手腕把人往回拉了拉，叹气：“我没有心仪的人，也没有想跟你和离啊。”
顾须归怔了一下：？
谢湛叹气，复又把人拉回来一些，想到萧鹤早晨同他讲的同女子的相处之道——他说什么来着？女子吃软不吃硬的，得哄。反正有什么错先认下就对了。
于是他把顾须归拉到身前，好言好语地道：“是我的不是，不该和你说这些。……还有用膳的事，往常我都是一个人，属实是不知你还在等我。以后我们都一起用膳，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