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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距离出国还有十二天,楚年不再忧虑了,沈让也闲下来了,两人好好地一起跨了个年,1号各回各家,2号去看吕世海,3号去看秦瀚文,周末也终于去见了秦游卿敏文夫妇,闲余时间见了朋友,一一道别后,最后的五天,完全属于两人。

      沈让提前将英国的一切都打点好了,房子照着现在的装修找的,尽量不让楚年在家也有异国他乡的感觉,书房也根据现在的格局准备了两张书桌,就连笔墨纸砚都换了一套崭新的。

      楚年看了新家的格局后感动坏了,催促着沈让赶紧回家,门一合上就把沈让按在玄关处亲,小朋友难得主动,沈让便享受着撩拨,任其将自己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

      秦悠开门看见一地散落的衣服吓得赶紧退了出去,她也不是老古板,孩子们大了,有性生活也正常,不便打扰决定先行离开。

      却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心头一颤,她颤颤巍巍地再次推开门,玄关处赫然是两双男鞋,那一地散落的衣服里,有一件男士西装,还有一件是她亲自给楚年买的米色毛衣。

      犹如晴天霹雳,秦悠面色煞白,几经思想拉扯,她小心翼翼地关了门,鞋也没换,像个百岁老人一般步履蹒跚,她吊着一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了,却浑身瘫软,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那乖巧听话的儿子现在在做什么?

      她无法想象,她不敢冒然上楼去查看,她怕事实正如她所想那般不堪入目,她捂住自己的口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终究是留下了两行清泪。

      她不知道楼上的人在干嘛,也不想知道楼上的人在干嘛,她突然很庆幸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挺好的,她听不到任何污言秽语,她还可以奢望一下,奢望一下那绝无可能的可能。

      那个男人是谁?是沈让吗?还是别的男人?

      是沈让的话,她算不算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秦悠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总之,她脸上的泪水已经风干了,她也哭不出来了,只剩一张愁云惨淡饱经沧桑的脸。

      门铃声响起,秦悠吓得惊慌失措,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她竟然生生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她为什么没有先行离开?她并不想要跟楚年对质,并不想要看见自己儿子堕落的模样。

      慌张之后,她又平静下来,她没有去开门,仍旧在沙发上坐着,作为母亲,她不能视而不见。

      二楼某个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秦悠故作镇定一动不动。

      “你先穿衣服,我把外卖装盘后再来抱你下去。”是沈让的声音。

      软绵绵地一声“嗯”飘了出来,是楚年的声音。

      秦悠如坠冰窖,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她的脸色又惨白了三分。

      沈让还没出门,只是一个转身便看见楼下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他心底一沉,脚下像是灌铅般寸步难行。

      太早了,太快了,他还没准备好,他的初年还没有准备好,他突然有点心绞痛,他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做才能做到顾全大局,让楚年免受谴责?

      门铃还在不间断地响起,这才一会儿,沈让便被恼得心烦意乱,楼下那人的定力却很好,几乎纹丝不动。

      楚年坐起身子皱眉,“门铃还在响呢,你赶紧下去啊。”

      沈让回头看向楚年,神色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沉重复杂,“把衣服穿好,赶紧下来。”说完就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楚年的手抚上胸口,与裸露的肌肤相触碰,一片冰凉,他慌张地套上衣服裤子走到门前,门把上的那双手轻微颤抖。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楚年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早点发现也挺好的。

      沈让下楼后没有礼貌地主动跟秦悠打招呼,他先开门取了外卖,扰人的门铃声终于消失了,家里清静了不少,他将外卖放在桌上,然后回到玄关,将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一捡起拿去了洗衣房。

      沈让刚给秦悠倒了一杯热水,二楼的房门开了,他和楚年四目相望,有不知所措,也有坚定不移的浓情蜜意。

      楚年下楼来接过了沈让手中的杯子,他将水放在秦女士正对面的茶几上,拉着沈让坐下,“妈,我爱他。”

      楚年很少叫“妈”,尤其是成年以来,叫“妈”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在极为庄重或严肃的情况下才会开口叫“妈”。

      楚年终于知道自己当初和沈让第一次做.爱之后为什么会畏惧开始了,因为沈让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一个他,但他不仅什么都没有,来自于家庭方面的态度还是个定时炸弹,他不知道这个炸弹会不会炸,也不知道这个炸弹的杀伤力会有多大。

      沈让曾经是一个人去面对的,但他会把沈让拉下水,再次感受那种四分五裂的感觉。

      他现在心里很是愧疚与心疼,因为他知道,沈让现在正在努力克制自己内心想要拥他入怀的冲动。

      “轰”的一声,秦悠脑子一片空白,她有一瞬失神,然后是近乎三十秒的眩晕耳鸣,她木讷地望向自家儿子,脖颈间的痕迹是娇嫩的浅粉,他没有丝毫遮掩,他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的母亲,她真的撞见了一场爱欲欢愉,好生残忍。

      真的是自己亲手将儿子推入了深渊,她开始自责起来,眼底满是忧伤。

      楚年仿佛知道秦悠在想什么,他不想让任何人误会沈让,“妈,我天生就是同性恋者,一直不敢告诉您,以这样的方式被您发现了,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但也挺好的,这段时间我太难受了,我太想跟您和爸分享他对我有多好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像他这般爱我了。”

      秦悠厉声道:“你才二十一岁!”

      人生才刚刚开始,就知道什么是爱了吗?就断定是爱了吗?

      楚年温柔地看向沈让,“我才二十一岁就遇到了一辈子都会很爱我的人,不是很幸运吗?”

      秦悠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年,“幸运?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叫幸运?”

      她扭头看向沈让,那个她曾经很喜欢的孩子,怎么可以拐走她最珍视的宝贝儿子呢?“沈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你的家里人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了?”

      沈让坦诚点头,“是。”

      怪不得,怪不得沈家隔三岔五就会来家里窜门,怪不得三番五次地跟她提起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新闻,她接着质问道:“你当初搬进来,是不是早有目的?”

      楚年蹙眉,“妈,你...”

      沈让:“是。”

      秦悠按住自己的心口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都是我的错,我怎么..我怎么...作孽啊!”

      楚年还能不了解沈让吗,沈让这是想把战火往自己身上引,他又开始心疼沈让了,凭什么啊?他眼眶微红,丝毫不顾及秦悠的感受直接握住了沈让的手,他决定实话实说,一切的一切,都实话实说,“妈,我说了,我是天生的同性恋者,沈让不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那次家庭聚会也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楚年!”沈让厉声喝止。

      楚年却不管不顾地继续说,“在那前一天晚上,我们就在酒吧里遇见了,是我,是您儿子我,主动邀请的他,自始至终都是我在招惹他,他什么错都没有,我也没有,不,我有错,我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主动告诉你们,让你们难过了,我很抱歉,但让沈让受委屈了,我很心疼。”

      “妈,我们是正常的,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消息每过一阵子就会上新闻,您也该跟随国家的政策向前看了。”

      “混账!”秦悠不知道该怎么骂楚年,她思想不够开放,却也算比较有涵养,她知道性少数者的存在,也知道这不是一种病,但她是个传统的人,她接受不了,她的孩子怎么能不娶妻生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呢?两个男人真的能保持长久且真诚的亲密关系吗?

      “你们不觉得恶心吗?”两个男人之间的性.事的解决方式,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恶心”两个字带给楚年的冲击仿佛比秦悠知道自己是同性恋者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他刚完成一场充满爱欲的性.事,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再加上这两个字,他的脸色变得比秦女士的还难看,手指骨节分明,青筋暴起,还不等沈让安抚,他厉声道:“恶心?您从小教育我不要对任何人带有歧视与偏见,接受普遍性,更要学会接受多样性,那您现在在做什么呢?您这算不算是不待见同性恋者这个群体?”

      秦悠不善言辞,更不会辩论,她意识到了自己对楚年的伤害,愧疚感袭上心头,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内心的歧视与偏见是存在的,“年年,跟妈回去,我们好好聊聊。”

      楚年拒绝了,手下力度重了三分,“妈,沈让不是外人,他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爱人,我不想要背着他和你们商量,他会担心,会害怕,我想要什么话都让他听到,我想要让他看见我的态度,明白我的心意,我这辈子,非他不可了。”

      这话的确让沈让安心了不少,他翻转手腕,和楚年十指相扣,“阿姨,我爱年年,我承认我一开始靠近他就是有目的的,但那时候的目的就已经是想要和他成为终身伴侣了,我从来没有过只是想和他玩玩而已的想法,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用沈家所有资产作为交换...”

      秦悠听到这话怒火冲天,“你们家是有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我们家过得好好的,用不着卖儿子!”

      楚家的功利心很重,却没那么贪财好利。

      沈让解释道:“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爱不是现实产物,旁人很难感受到,需要用时间去证明,我愿意用更加实际直接的方式向您展示我的真诚,我愿意给他我所拥有的一切,我真的很爱年年,爱到无法想象也无法忍受他不属于我。”

      秦悠听不下去了,“年年,收拾东西,立刻跟我回家。”

      楚年还有三天就要出国了,她差点忘了,她今天来的目的是帮楚年收拾即将出国所需要的行李的。

      “明天吧,您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会和沈让一起回家。”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正好正式出个柜。

      秦悠不同意,她只想带自己的儿子回家,并不想两人手牵着手回家来继续互表心意,“就现在,立刻马上去收拾行李,跟我回家,在你出国前,别想踏出家门一步。还有你沈让,请你尽快从这里搬出去,我们家不再欢迎你了,也请转告你父母,我们楚家不再欢迎你们沈家任何一个人了。”

      “妈,这个房子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它完完全全地属于我,除了我,任何人都没资格赶沈让走。”

      楚年从小到大都很乖顺,遥想到他几次冲撞长辈,必然是受到了沈让的影响,秦悠对沈让的排斥又深了些,“楚年,你出息了是吧,你为了一个男人,不断冲撞我,那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回家,那就一辈子都不要回了!”

      楚年设想过跟楚家对峙的画面,当然也预料到会有类似的对话,但他从没想过这话会从秦悠嘴里冒出来,他竟然幻想过秦女士会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一直较为平静的沈让慌了,他最怕的就是楚年会面临这种选择,而他认为他一定会是被抛弃的那个,见楚年落寞的神色,他更是惶恐,“阿姨,您不能...”

      秦悠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规劝,更不想听沈让说话,出声打断道:“我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沈让,阿姨求你,看在我是长辈的份上,别说话了,我求你了。”

      “妈,您这是在无理取闹,我爱他,不能没有他,所以无论您用什么方式,我都绝对不会和他分开。”沈让早就规划好了他们的未来,楚年怎么舍得让其输。

      “所以呢!你打算和我们断绝关系?”秦悠咄咄逼人,但其实她内心也忐忑不安,生怕楚年选择一条道走到黑,宁愿和家里断绝关系也死不悔改,太可怕了,她想想就一阵心悸。

      楚年沉默了,神色间满是痛楚,为什么要这样逼他?

      他感觉到沈让的五指在发力,他觉得好疼,他知道沈让也很疼。

      沈让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爱你”;在警告他“别想离开我”,也是在祈求他“别放弃我”。

      楚年好心疼啊,沈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明明永远都是舞台中央最耀眼的存在,现在却因为他神色哀伤。

      但他不能轻易放弃家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孝顺,所以他得回家,他想要努力去说服父母,他得尝试一下不让沈让继续受委屈。

      他当着秦悠的面在沈让嘴角落下一个吻,“哥哥,我爱你,你放心,我不会做这种不可理喻的选择题的。”

      然后他抱紧了沈让,悄声说道,“如果我很厉害地说服了爸妈,那我就来接你跟我一起回家,如果我无能地没有做到,那我们就机场见吧,哥哥,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你永远都是第一顺位。”

      楚年很贪心,他想要爱人也想要家人,但如果非要排序,沈让无人能及。

      沈让自私又放肆地将楚年扣紧在怀里,对秦悠投来的凛冽目光视而不见,“初年,如果你没有如你所说的那般做,我一定会知法犯法。”

      他们两人都在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愿,没有你,我很难好好活下去。

      因为这句话,楚年沉闷的心情得以缓解,他突然笑了,像个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哥哥,帮我把行李拿下来吧。”

      沈让不舍地松开手上楼。

      行李昨天就全部收拾好了,沈让一个人收拾的,两个30寸的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摆放得整整齐齐。

      楚年接过行李的时候,沈让眼里满是血丝舍不得松手,他上前亲了一下沈让,在秦悠面前肆无忌惮地打趣,“你怎么没把自己塞进去?”

      他最想带走的所有物是沈让。

      沈让的脸部肌肉终于松了松,他帮楚年穿上羽绒服,将拉链拉至脖颈之上,“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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