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跳伞奇遇后被缠上了》祝合

61、第 61 章

　　好在公司离家不远，余航很快就回来了，随着大门的打开，一声急切又焦灼的“方稚”传来。

　　叶煜希没有在意那声“方稚”，忽然之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般直直扑进余航怀里，“哥哥，我好想你。”

　　方稚心下有点发酸，又想着瓷娃娃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也不知道余航会不会误会自己小心眼地欺负他前任了。

　　余航没有误会，他几乎立刻将叶煜希从自己怀里提溜了出去，随后慌张地再次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动的方稚，紧张到有些结巴，“你，你没事吧？”

　　叶煜希不满又难过，余航没有心疼他的眼泪，甚至有些视而不见，在意的反而是那个与其撇清关系的人，他的嘴角下垂得更厉害了，方稚？大骗子。

　　“我能有什么事？”方稚说着起身，“你们聊吧，我给你们腾地儿。”他不太想看戏，要是两人聊着聊着抱在一起了，脏眼睛又平添烦恼，他打算去楼底下的咖啡厅坐坐。

　　余航却不这样想，他拽住了擦肩而过的方稚，所用力度不小，“我和他的对话，你得好好听着。”没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地方，他巴不得借此以表忠心，叶煜希在他心里真的一点分量都没有了，他甚至不想要跟叶煜希做朋友，他满心满眼都是方稚，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叶煜希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一滴接着一滴，他明白余航话里的意思，像是做着最后的挣扎般攀着余航的小臂，想要引起余航的怜悯，“哥哥，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你抱着我睡会儿好不好？”

　　这茶言茶语让方稚紧了紧后槽牙，他的好脾气快要被磨光了，很想冲其回一句，我抱着你睡会儿好不好？

　　余航避免了肌肤相碰，将方稚拉到身侧，郑重地说道：“叶煜希，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我的恋人是方稚，我没有劈腿，我和他是在和你分手之后才认识的。”

　　叶煜希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厉害得方稚比余航还先起了怜悯之心，他去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小可爱手里，又和余航保持了些距离，尽量不让叶煜希感受到压迫和排外的感觉。

　　余航非常不理解方稚这多余的同情心，不喜欢方稚太过理智地去考虑恋人前任的感受。

　　“哥哥，你为什么不等我？我说了等比赛结束后就会回来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叶煜希难过得浑身都在发颤，余航不是会做出劈腿这种事的人，哪怕在一段恋情中移情别恋，也一定会勇于承认，所以他并不怀疑余航的话有假，但一切都太突然了，他想不通为什么，

　　方稚觉得叶煜希颤抖也有可能是因为冷，他有点想要去把空调调高两度，但在余航的注视下没敢轻举妄动。

　　余航：“你还会再离开，我不能无休止地等下去。”

　　叶煜希急忙表示，“哥哥，我不走了，不走了。”

　　余航：“你想要在国外定居，没必要为了我放弃。”

　　叶煜希愣了愣，露出心思被猜中的尴尬面色，“国外可以结婚，哥哥，你跟我一起去不好吗？”

　　余航坚定拒绝，“不好。”如果方稚想去国外发展，余航会跟着去的，但叶煜希不行。这段恋情已经足够荒唐不经，所以毫无道理抛弃原则的选择他也愿意做。

　　“那我也不去了，真的，我立刻就给我爸妈打电话，哥哥，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我只要你。”叶煜希的眼泪珠子像是串了线，仰着脑袋诉说着余航的不可替代。

　　余航和方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们似乎都没想过有一天叶煜希在事业和爱情中会选择后者。

　　但实际上，叶煜希会做出这种决定并不奇怪，余航将分手时间提前了整整两年，这时候的叶煜希野心还没有大到非要在珠宝行业占有一席之地，所以自然愿意为了余航做出改变。

　　方稚的胸膛连着肚子一整块儿有种密密麻麻的酸痛感，异国恋就是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但现在叶煜希改变决定了，问题得以解决，恋情有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呢？他看向余航，神色中难掩尴尬，“我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转身的一瞬，余航再次拉住方稚，“方稚，我...”

　　“好好聊聊吧，叙叙旧也好，我在场，真的不太合适。”方稚尽量轻松地说着，却笑得有些牵强，他拂开了余航的手，又郑重地说道，“余航，别考虑我的感受。”

　　算一算，他们才认识了不到四个月，四个月和八年真的没法比，所以他很快就想通了，如果余航最后的选择不是他也没关系，这段时间，他可以当作是梦一场。

　　最好的办法是自欺欺人，他嘲讽着自己。

　　方稚出门后，余航仍旧没有耐心安抚叶煜希的情绪，反而更加冷漠了三分，两人都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个伤心地默默落泪，一个敛着神色思绪纷飞。

　　叶煜希逐渐平静下来，他抹掉眼泪问：“哥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跳伞。”

　　“你跟他一起跳的吗？”

　　“嗯。”

　　叶煜希安慰自己，也可能是作为摄影师一起跳的，他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继续追问，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抱着他跳的吗？”

　　“嗯。”余航的语气跟毫无感情的机器人无异。

　　他又想起了那一天，2029年12月31日。

　　一个真实又虚幻的未来日子，那场大风，那片大海，那个寒冷的黑夜，他们一起死在了明亮的月光下。

　　叶煜希明亮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余航曾经答应过他的，不会抱着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跳伞，但两人分手了，他没有质问与指责的立场。

　　够了，可以死心了。

　　他知道没有挽回的可能了，他输得一败涂地，余航的目光根本不愿意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一秒。

　　“哪怕我坚持回国，也无济于事，是吗？”真的是最后的挣扎了，叶煜希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余航终于舍得正眼相待，“你或许会不甘心，或许会试图否定我在短短几个月就对方稚生出的浓烈爱意，但我真的很爱他，你感觉到了吧。”

　　叶煜希避开那抹坚定的视线，那份坚定不是给他的。

　　他心爱的哥哥总是这样，利用他的敏感让他自己意识到最残忍的事实，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爱上了别人还是这样。

　　“他的确很好。”

　　这是叶煜希对余航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他遇到下一个真心相爱的恋人之前，他不会祝福余航。

　　但方稚真的很好，第一次偶遇的时候，他就有些喜欢，明明想要冷漠以对，却心软地没能做到。

　　这次见面，虽然满口谎言，但不难猜测是在顾虑他的心情与感受。

　　包括最后的礼貌退场，不使绊子，不多说一句话，把选择权留给余航自己。

　　这样的男孩子，很难不让人喜欢。

　　叶煜希也挺洒脱的，说完自己想说的，得到拒绝的答案后就不多做留念地离开了，路径楼下咖啡厅的时候，他看见方稚正坐在里面悠闲地喝着咖啡。

　　仅仅只是看似悠闲而已，为了不去设想楼上两位共处的画面，方稚找高兴要了点事做，把四位艺人本季度的行程安排都要了来，有点没事找事的意味。

　　叶煜希提着行李箱在方稚面前站定。

　　方稚疑惑抬头，看见瓷娃娃的脸后又看了眼时间，不到半小时就结束谈话了？“你这就要走？”

　　叶煜希的眼圈仍旧发红，一听这话眉头一皱，“你是在挑衅我吗？骗子。”

　　一声“骗子”让方稚有些哑然，他是为了照顾谁的感受才撒谎的啊？周围的三两目光聚焦过来，他连忙摆手，“不敢。”他可不想在公共场合弄哭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宝贝，他起身按着瓷娃娃在旁边的座椅坐下，“你想喝什么？我去帮你点一杯。”

　　“热巧克力。”叶煜希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

　　方稚嘴角抽了抽，大夏天的，热巧克力？哈，还真是位被宠着长大的小王子。

　　取回热巧克力，方稚看了一眼手机，叶煜希都提着行李出来了，余航竟然既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给他发讯息。

　　“别看了，我很了解哥哥，他不会主动联系你的。”叶煜希说。

　　方稚有点不悦，“你这算是在挑衅我吗？”

　　叶煜希嘴角下压，露出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反问道：“不可以吗？”

　　简直可爱死了，直戳方稚的萌点，他瞬间没了脾气，“可以可以，你怎么开心怎么来。”他不太明白余航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狠下心跟叶煜希说的分手，换作是他的话，分个手，大概能磨蹭一两个月。

　　“他在生你的气。”

　　“嗯？”方稚还没有意识到他礼貌离开，让恋人和恋人的前任单独相处这件事有多严重，可以看作是放心，但也可以被当作全然不在意。

　　“你的态度太无所谓了，像是完全不在乎哥哥...”叶煜希顿了顿，又接着说，“像是完全不在乎余航的样子，我知道你是想要表达他选谁你都会尊重他，他也明白你的意思，但因为很喜欢，他会胡思乱想，会觉得你是在说，离开他，你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称呼都变了，方稚很好奇，余航到底跟瓷娃娃说了什么？瓷娃娃竟然这么快就放弃了，也不像是不喜欢了的样子。

　　“你走了之后，他的眼底满是失落，跟我谈话的时候，始终跟我保持着距离，我能感受到他很受伤，但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叶煜希的话里带有遗憾，他把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弄丢了。

　　方稚似乎能想象出来余航谈话时的模样，大概会很冷漠，冷漠到浑身上下会撒发出一种入骨的凉意的程度，希望这一次也很好哄，他祈祷着。

　　“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余航虽然很会照顾人，万事都以恋人为先为重，但其实他才是更需要恋人反反复复地表达爱意的那一方。他从小就有花不完的钱，几乎是想要什么就能拥有什么，却没能得到太多关爱，无论是余家还是周家，都世俗又功利，零散的关心还比不上一个住家保姆，所以他很重视亲密关系，渴望从亲密关系中获取独特又真诚的爱意。方稚，别吝啬你的喜欢，他会回馈给你更多。”

　　叶煜希不会对这段恋情表达祝福，但总归是希望余航好的。像是一种经验之谈，像是一种交付与嘱托，像是在描述已经荡不起丝毫波澜的曾经，他的神色很是平静，热巧克力在空调屋里很快冷却下来，他捧起杯子喝了很大一口，看起来很满足，方稚却察觉出了一丝落寞。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会不会有些太...”太傻白甜了一些。虽然不掉眼泪了，但还是很难过的吧，这个小傻子，对着情敌，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半点敌意，还主动将一切如实相告。

　　方稚在周芸那里听到过类似的话，只是叶煜希说得更为细致，更侧重余航的感受，还大方地给出了相处建议，他不太明白叶煜希的动机，又觉得叶煜希没什么动机，或许只是跟周芸一样，希望他好好爱余航。

　　“太什么？”

　　方稚重新找了一个词，“太善良了。”

　　“你不也是？”

　　方稚干笑两声，忽然觉得“善良”不是一个夸人的好词了。

　　“就这样放弃了吗？”方稚也不明白自己问这个问题是出于什么心理，难道还希望情敌多做纠缠吗？可能就是多少有些心疼瓷娃娃，要是上一世的这时候叶煜希做出回国的决定，大概就没他什么事，也没有重生的荒唐戏码了。

　　这是方稚第一次产生想要告诉某个人自己是重生归来的念头，他想，或许这样，叶煜希会好受许多。

　　叶煜希耸了耸肩，喝了一口热巧克力后慢条斯理地说道：“知难而退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两个人成功建立拥有感情基础的恋爱关系后，旁人是很难插足的。是我之前做得不够好，才给了他喜欢上你的机会，不甘与遗憾是难免的，但我不会去强求一份不再属于我的感情。我暂时还没有完全死心，也不知道心中的爱意什么时候才会消失殆尽，如果在此之前你们就分手了，我或许会再努力一次，但现在，算了吧。余航是个难得的会将恋人放在第一顺位上的人，所以你可要看好了，我不跟你抢，别人也会跟你抢的。”

　　叶煜希从头到尾没说过祝福的话，但字字句句都在表达祝福。

　　方稚笑着点头，没有挑衅的意思，更像是一种承诺，“嗯，那两个字，在我们之间，玩笑话都不可能出现。”

　　他一直当瓷娃娃是个小孩儿，需要人处处忍让着，照顾着，呵护着，忽略了叶煜希实际上跟余航同龄这一点，这一番话证实了叶煜希不仅足够成熟，还是个很有思想高度的人，清楚明白什么阶段的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他曾经幻想过叶煜希的出现，虽不至于是八点档的狗血剧情，但一定避免不了剑拔弩张，但现实情况是，大家都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会客观表达自己的喜欢，但说话有度，把握有尺。

　　余航倒是挺有眼光的，喜欢过一个不得了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