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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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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闹钟的叨扰下醒来，刺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大脑皮层，手机在另一张床上，两人都有些发懒不肯动。
余航比方稚更早意识到这个闹钟的重要性，他亲了亲方稚的耳尖，“方稚，起床了，一会儿还得带阿姨去医院。”
方稚朦胧睁眼，余航已经下床去关了闹钟，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哪怕明知方稚不可能再对其产生任何感情，他也仍旧有些不爽。
余航拿起枕边的衣服走到方稚身边，拉着人起床，又贴心地帮忙穿好了衣服。
方稚任由余航支配着自己的四肢，眼神逐渐有了焦距后，他看向余航，“你继续睡吧，我一会儿打个车回去就行。”
余航摇头，把方稚抱去了卫生间。
方稚上车后先回了谢玲玉问他要不要回家吃早饭的微信。
方稚：吃，大概十五分钟后到家。
随即又点开周淼的对话框。
方稚：昨晚很早就睡了，有事吗？
看着来电显示，他眉尖轻蹙，有事说事不行吗？干嘛非要打电话？早知道就晚点回消息了。
电话来得毫无间隙，他不得不接，手机换到右耳，调小了手机音量，“喂？”
“今天回学校吗？”
“不回。”
“正好，我一会儿就回家，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我让我妈多做两个你爱吃的菜。”
方稚感到有点为难，他暂时不想将谢玲玉生病的事如实相告，因为周淼一定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过分关心过分照顾，大概会跟上一世一样，两人因此而频繁联系，接下来说不定会更加剪不断理还乱，但不说实话，又想不到合适的借口推托。
手机里传来了一声很轻很温柔的呼唤，“方稚。”
方稚回过神来，“嗯？”
周淼几乎彻夜未眠，此时正坐在床上，手心紧得快要渗出汗来，他言语小心翼翼，“来吗？”
方稚下意识看向余航，余航神色还算正常，只是目视前方轻抿着嘴唇，他知道余航不是不在乎，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为了不让他感到为难而在忍耐，他伸手摸上余航的后脑勺，亲昵地捏了捏后脖颈，敷衍地回复电话里那人，“不太凑巧，我今天有别的安排。”
周淼有些急切地问道：“晚上呢？或者明天呢？”
方稚无情地回答，“抱歉，都不太行。”
会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让周淼难过的是方稚连具体的理由都没给就将他打发了，他往床头一靠，“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说好带你去吃那家重庆火锅的。”
“不一定，再说吧，回学校之后联系你。”
电话挂断，余航什么都没有过问，方稚已经明确拒绝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车停在小区外面，方稚下车后余航没有立即离开，目光一直追随着喜欢的人的身影。
没走出十米远，方稚去而复返。
余航提前摇下车窗，窗外那人对他发出盛情邀请，“要跟我一起上楼吗？”
两人都已经走进楼里了，余航忽然紧张起来，拽着方稚有些犹豫，“我两手空空地上去会不会不太好？”
方稚笑出声来，“我还是个学生，偶尔带朋友回家很正常，你提着东西上门拜访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余航这人向来抓不住重点，醋也吃得莫名其妙，“你带过很多朋友回家吗？”
方稚收敛笑容微眯双眼，“别没事找事啊，带朋友回家怎么了？你不是还带男朋友见过家长吗？我说你什么了？”
直击要害，余航自觉有愧，不敢接话。
空气冷凝了两秒，方稚似乎是把自己说生气了，扭头就走，“算了，见什么见，你回去吧。”
余航听此慌了，急着拉住方稚，脚下一个踏空，摔在了楼梯上。
掌心接触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膝盖紧随其下发出沉闷声响，吓得方稚匆匆两步往下，扶着人起身，“多大的人了，走路不知道注意脚下吗！”
老小区的房子没人管公共区域，地面不仅起了很多灰，还有些许的小石子，方稚握着一双破了皮的手，又气又心疼，“膝盖没事吧？”
余航摇摇头，浑然不知疼痛般紧盯着方稚，“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乱吃醋了，你别生气了行吗？”
方稚没说话，领着人上楼，门一开，就嚷嚷道：“妈，家里还有酒精或者碘伏吗？”
谢玲玉神色担忧地从厨房出来，“有，就在电视柜下面，怎么受伤了？伤哪儿了？严重吗？”
方稚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自己换好后让身后的余航露了脸，“不是我，他刚才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破了，估计膝盖也破了。”
第一次“见家长”，不够正式也就算了，还跟个小孩儿似地摔了一跤，蠢得像个弱智，余航尴尬地笑笑，“阿姨好，我叫余航，一大早给您添麻烦了。”
谢玲玉没料到方稚会带朋友回家，明显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刻挂上笑意，“你好，不麻烦不麻烦。”然后又佯怒指责方稚，“带朋友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赶紧帮人上药，我去多煮些饺子。”接着又变脸似地笑着看向余航，“小余啊，你就当是自己家一样，随意点。”
余航下意识想要鞠躬，被脸色仍旧不太好看的方稚拉着走向卫生间，他一边被拉着走，一边扭头道谢，“谢谢阿姨。”
方稚：“您别给他煮太多，跟我一样的量就行。”
方稚将人推进卫生间，手放在水龙头下才想起来不能直接用水冲洗，幸好还没打开开关，他“啧”了一声有些自责，然后去电视柜下翻出了生理盐水，一边倒一边生硬地提醒，“有点疼，你忍一下。”
就擦破点皮而已，过两天就好了，余航不太在意，反而更忧心方稚的态度，“方稚，你别生气了。”
方稚沉着脸不说话。
余航想亲亲方稚却被躲开了。
方稚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大大敞开着的门，沉声警告道：“这是我家，你规矩点。”
余航急于证明自己的真心，“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回家。”周芸都调侃他好几次了，嘲讽他追不到人，方稚要真愿意，他当然求之不得。
“谁他妈想...”话一出口，方稚意识到声音太大，恶狠狠地按了一下余航受伤的掌心，压低音量说道，“谁他妈想跟你回家，别自作多情了。”
余航委屈地张嘴，却没有得到说话的机会。
“别说话了，烦。”
清理干净后，方稚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给余航的手和膝盖都消了毒上了药。
谢玲玉端出两盘饺子来的时候，两人正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方稚紧闭着双眼像是在摆架子，余航盯着那张侧脸有些欲言又止，她招呼着两人坐上桌，“小余啊，你吃饺子蘸醋还是辣椒？”
余航笑得温和，“方稚蘸什么我就蘸什么。”
谢玲玉略微惊讶，“他平时吃得比较辣，你能吃辣吗？”
余航点头，“能。”
方稚在桌子底下踩了余航一脚，逞什么强，余航能吃辣，但没有特别能吃，“妈，家里的辣椒太辣了，他那份...算了，我来吧。”他说着起身跟着谢玲玉进了厨房。
余航那份少了些辣椒，添了些醋，方稚那份却红彤彤的，看着就辣，余航蹙眉，“大清早就吃这么辣对胃不好，家里有牛奶吗？没有的话我现在下去给你买。”
方稚按住打算起身的余航，“有，吃你的。”
谢玲玉刚关了火，拿着大漏勺盛饺子的动作一顿，一字不漏地将对话听了去。
端着最后一盘饺子出来，餐桌上的气氛极为安静，余航似乎很想找点话说，但方稚却自顾自地吃着饺子不愿意搭理。
谢玲玉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我很好奇...”
两人都将目光投向对面仔细聆听着。
谢玲玉笑着看向余航，“你做什么了？竟然能让他生气。”
方稚想跟母亲否认自己生气的事实，一股脑地咽下嘴里的饺子，却一不小心辣椒卡了嗓子眼，他捂着嘴朝向桌外剧烈咳嗽起来。
余航一边轻拍方稚的后背，一边冲谢玲玉笑得很是无奈。
谢玲玉起身帮方稚拿了一瓶牛奶，插上吸管递给方稚，脸上笑意更甚了，“方稚从小就懂事得很，鲜少有这么鲜活的模样，带回家的朋友，你是第二个。”
“妈！”方稚急促地叫了一声，嗓子发干发痒，又猛喝了一口牛奶，“您说这些干嘛？”
第二个？
余航轻拍后背的动作一顿，他似乎总是在误会方稚为人有些随便，上一世方稚提出做.爱的想法的时候他误会过，前天晚上知道方稚回燕郊的家里的时候他误会过，十几分钟前他再次误会。
他一阵懊恼，方稚气的都是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实，而他从来都在吃些莫须有的飞醋。
谢玲玉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私事，继续说道：“你们俩关系好，那应该听说过他的另一个朋友，叫周淼，那相处模式客气得跟普通朋友似的，要不是两人经常往来，我都怀疑他们俩根本算不上好朋友。一度以为是我把孩子教得太规矩了，都失了灵气，现在看你们俩相处，才知道是我误会了，他这是区别对待呢，要我说，朋友之间就该像你们这样，真实点好。”
方稚心下暗叹糟糕，怎么哪哪儿都有周淼，他有些担心余航会没分寸地拉脸色，看过去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余航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当周淼的名字从长辈嘴里冒出来的时候，余航的确有一瞬的失落与尴尬，仿佛自己落后了一大截，不及周淼在长辈心中的好感，但等他礼貌听完后面的话后却逐渐扬起了笑脸。
的确，方稚经常对他展露坏脾气，一开始觉得是一种拒绝，实则不然，不妨说是毫不见外，就像谢玲玉所说，是一种真实的状态。
想来似乎在方稚还没有亲口承认自己是重生归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时不时地会向他展露各种各样的小情绪了，兴许，可以被当作另一种亲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