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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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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稚吃完早餐后更没了睡意,拿出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写论文。
自从加了余航的微信,消息来得越发频繁,事无大小,万事报备,几乎算是个行走的播报器。
余航:上车出发了。
余航:到机场了。
余航:过安检了。
余航:开始登机了。
余航:落座了。
余航:睡着了吗?我要开飞行模式了。
方稚:你烦不烦!
余航:两个小时后再来烦你。
方稚看见消息后忍不住仰头笑了,挺无语的,却也暗含欢喜。
二十二岁的年纪,有一个人非常单纯地喜欢着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哪怕是另一个七年又如何?不必带有太过强烈的目的性,结果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沉溺在爱意里的时候是开心的享受的就足够了。
人生可以被分为很多细碎的片段,这一小段人生,他打算献给爱情。
方稚:起落平安。
没有秒回的消息,看向屏幕右下角,快到起飞时间了,他心里再次默念道:起落平安。
刚关闭飞行模式,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周总的电话不敢不接,周总果真是个生意人,利用起亲儿子来也绝不手软,等人到了目的地掐着点告诉余航又得跟自己的父亲抢资源,也不知道余总还肯不肯再卖他个面子。
挂断电话打开微信,唯一的置顶显得消息+1,不用点开就能看见“起落平安”四个字。
余航:方稚,我很高兴,我在笑。
是时,方稚正在指挥工作人员安置家具,等他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了。
消息显示+12。
明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报备,却认认真真地都看完了,直到翻到第一条,脑海里浮现出余航笑得纯粹的模样,他也弯弯嘴角,这人真是太容易感到满足了。
接下来的两天,余航至少给方稚发了三四百条微信,方稚呢,选择性回复,他能耐着性子每条都批阅就不错了。
有时候好久不看手机,一看发现有三四十条未读信息,就会忍不住在看消息前先骂一句:你真的好烦啊。
余航并没有因此有所收敛,依旧我行我素,乐此不疲地发送着各类消息,似乎分享就是共享,仿佛方稚就在身边。
为了能尽早抱着方稚睡个安稳觉,余航坐晚班飞机回了北京,落地时间接近凌晨,取行李耽误了些许时间,到家都凌晨一点过了。
家里多了许多家具,沙发上多了两个抱枕,扶手上搭着一条叠放整齐的毛毯;茶几上多了一个花瓶,之上插着向日葵和香槟玫瑰;餐桌上铺着米色复古皮革,精致好看的玻璃壶里装了半壶水;开放式厨房整齐排列着各类家用电器,咖啡机还亮着灯,冰箱里也被填满了生活的气息。
余航忽然很是知足,他们从此正式开始进入彼此的生活,参与彼此的人生,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个甜蜜的连接词,共享。
为了不吵醒方稚,他先去次卧洗漱完毕后才蹑手蹑脚地进了主卧,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摸来摸去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他霍然起身开灯,整个卧室非常整洁,两个行李箱消失不见,多了一个四门衣柜,床边配了个床头柜,之上有一本经济学的书,再旁边还立着一架素雅的落地灯。
凌晨两点,方稚竟然不在家!
余航落寞又生气,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方稚的电话。
手机在枕边安安静静地明明灭灭,方稚背对着光亮的方向睡得很是安稳。
凌晨五点左右,方稚起床上厕所的时候顺便看了眼手机,看着来自于同一个人的三十几个未接来电,睡意瞬间消散,随即不由蹙眉,这人大半夜的是真有事还是在发疯?最后一通电话是五分钟前,料定这人应该一直在等他的电话,他回了过去,那边几乎秒接。
余航语气不善甚至有些怒意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儿?”
“在家。”
“撒谎!我回来了,现在就在家里,你到底在哪儿?”
咆哮声回荡在耳边,方稚拉远了手机,这人就因为他没在家就觉也不睡地给他打了一整晚的电话?
听着那质问的语气,方稚心里又多了一丝不悦,“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自己家?”
余航一口气没舒完就沉声问道:“一个人吗?”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当然不是一个人,还有母亲谢玲玉。
方稚很快就想通了这话里的言外之意,余航在担心他是否和周淼在一起,被怀疑之后的愤怒让他很想要破口大骂,考虑到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他压着脾气略显讽刺地反问,“不然呢?”
他一开始不信任余航的喜欢,风水轮流转,余航忌惮他念旧,不信任他的忠诚。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愤怒,失望,难过,沮丧,惆怅...都有,很是复杂。
他们之间的感情还很脆弱,一通电话让他开始重新考虑交付真心的决定。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好一会儿。
余航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但沉闷的气氛侵蚀大脑,他又开始懊恼起来,他太过敏感了,最后一句话,不应该问的。他察觉到方稚生气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可以,他想要立刻去燕郊见方稚,但他知道,方稚不会同意,如果冒然前去,方稚也一定不会出来见他。
他往后一躺,闭上早已酸涩不堪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很想。”
语气很软,是在示好,嗓音有些微的嘶哑,像是有些压抑。
方稚无声叹息,“余航,你先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打给我。”
余航忽然有些惶恐不安,“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方稚尽量柔声道:“没有,你别胡思乱想,至少睡够六个小时,我等你的电话,好吗?”
“方稚...”
“安心地睡吧,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变。”
电话挂断,黑暗再次笼罩下来,方稚的胸口有些沉闷,他深呼吸一口气,吐完了还是觉得闷得慌。
他试图站在余航的角度去思考问题,高强度工作之后,拖着疲软的身体坐晚班飞机,火急火燎地赶回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无比冷清,不知道喜欢的人身处何处,电话也迟迟不接。
深夜,最容易让人焦躁不安了。
那是占有欲在作祟,源于喜欢,源于在乎,源于太害怕失去。
余航曾经理智地放弃过一段长达八年的恋爱,分得清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不是个会受恋爱支配的人。
可能是把两人一起历经生死的事当作了命运使然,促使占有欲野蛮疯长,在余航心里,或许已经将他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了。
余航每天都会分享自己的日常,报备自己的行程,他却不以为意敷衍应对,如果他白天主动告知了自己回家的消息,余航也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他再次拿起手机。
方稚:以后我也会主动告诉你我的行程,别想太多,乖乖睡觉,如果实在睡不着,给我打电话吧。
他知道余航一定没睡,这种情况下应该很难睡着,但他没想到电话会来得这么快。
电话接通,那头很是安静。
“怎么不说话?”
“我能去找你吗?”余航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乞求。
“现在吗?”
“嗯。”
方稚其实也挺想见余航的,但现在应该很难叫车,他不想要余航在疲惫不堪脑子混沌的状态下开车,容易出事,“不行,我想要你先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就可以吗?”
“嗯,如果你想的话。”
余航呼吸顺畅了些,沉默一会儿后解释道:“方稚,我没有想要控制你。”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魔障一般执着于要将电话打通,好不容易等来电话却又口不择言惹人生气。
方稚目光柔和,仿佛余航裹着被子睡在他那侧床上的画面浮现在眼前,“嗯,我知道。”
“你能唱首歌哄哄我吗?”
方稚低笑,“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我唱歌不好听。”
“想听,求你。”
“那你乖乖躺好,闭上眼睛,唱完了就必须睡觉。”
听到余航轻声答应,方稚缓缓开口,唱了张悬的《宝贝》。
这首歌的歌词很普通,配上轻松欢快的旋律,却变了意境,有一阵子,他听见这首歌,总会情不自禁地暗自发笑,像是自己跟自己谈了一场甜甜的恋爱,自己哄得自己好开心。
一首歌唱完,电话那边没了声响,他猜余航还是没有睡着,只是不敢说话,就没有挂断电话,他也闭上眼睛,跟余航一起在微弱电流中入睡。
方稚清早被谢玲玉叫醒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他充上电静静等待手机正常开机,见微信界面没有余航的消息,开启提示应后才放心地去卫生间洗漱。
时间走得很快,临近十二点手机还是没有响起。
方稚不认为余航还没醒,按他的性格,应该会设好闹钟掐着点打电话来才对,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果然秒接,“醒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余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下意识地有点不敢,仿佛方稚昨晚出奇地温柔只是为了安抚他别在大半夜发疯,等两人都回归清醒的时候,又会跟他说些拉开距离的话。
方稚意识到不能提起昨晚的事,转而说道:“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家,在想该用什么方式告诉我妈我知道她生病了的事,想要尽快安排她接受治疗,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余航终于出声,“我想想。”
“好。”
之后又安静了好一阵子,两人都想要恢复到往常般的相处,却都有所顾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稚轻微烦躁,“你今天来燕郊吗?”
“我可以去吗?”
“昨天不是说了吗,你想来就可以来。”方稚逐渐失去耐心,他不太喜欢余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
“那我想现在就去。”
语气里仍旧带着询问的意思,方稚扶额有些无奈,“吃了饭再来。”
余航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