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愿望是她》陈醋糖

16、烟山杯前的风波与暖意

　　下课铃刚一刺耳地响起，整间教室就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瞬间炸开一片热闹。

　　桌椅拖动声、笑闹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混在一起，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跳动的、碎金似的光斑。

　　曹雨桃一把挽住凌欢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带着一股鲜活的朝气。

　　她几乎是拽着凌欢，一路小跑到温桑倩的座位旁，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贝贝小公主，我们几个女生凑一块儿，去学生会报名‘烟山杯’呗？人多热闹，还能互相壮胆！”

　　温桑倩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笔记本与课本，指尖划过整齐的纸页，闻言抬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脸颊两侧陷出一对浅浅的、不明显的梨涡，明艳又干净：“好啊，正好我也想加报一个舞蹈节目，单独跳一段。”

　　“太棒啦！”曹雨桃拍手，立刻拉着她，又快步去找不远处的汪梓妡和温妙渔。

　　五个人很快凑齐，手挽着手并排走在走廊上，像一串叽叽喳喳、热闹轻快的小麻雀，裙摆与校服裤脚轻轻晃动，引来不少路过同学的目光。

　　秋日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起女生们额前的碎发，温桑倩低头，刻意踩着地面那些跳动的金色光斑一步一步往前走，忽然就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也是这样晴朗的秋日，也是和汪梓妡一起，兴冲冲跑去学生会报名校园文艺活动，结果两人手忙脚乱填错表格、漏写信息，被学姐笑着调侃了好半天。

　　那时候的紧张与笨拙，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下暖暖的、轻飘飘的甜。

　　一路说说笑笑，几人很快走到学生会所在的行政楼。

　　办公室门口已经挤了不少其他班级来报名的同学，人头攒动，却还算有序。

　　“你好，学姐，我们是高一三班的，来报名‘烟山杯’节目。”曹雨桃性格最外向，率先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又有礼貌。

　　坐在正对门口办公桌后的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和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干净利落。

　　正是高三三班的文艺部部长，傅紫橙。

　　她推了推眼镜，眼底带着笑意，从桌角拿起一叠空白报名表，递到走在最前面、气质最显眼的温桑倩手中

　　“麻烦你们每人填一张，信息写完整，节目名称、形式、参演人员都写清楚，填完交回来就可以。”

　　“谢谢学姐！”温桑倩礼貌颔首，接过厚厚一叠表，转身找了个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坐下。

　　她将表格一张张分好，递给身边几人，自己则拿起笔，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字迹工整漂亮，一笔一画认真地填写着个人信息与班级。

　　填到参赛项目那一栏时，她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好看见邻桌一个女生的表格上赫然写着

　　“独舞·古典”“独舞·现代”，密密麻麻报了好几个。

　　温桑倩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心里忍不住轻轻“切”了一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她从四岁开始练舞，民族、古典、现代、芭蕾都系统学过，功底扎实，舞台经验也足，自然有底气。

　　不是看不起别人，只是见多了扎堆报热门项目却基本功不扎实的，难免有点小小的不以为然——她倒真想看看，这次海选，这些一窝蜂报独舞的人，究竟能跳出什么花样。

　　“你帮我填了吗？表格拿给我。”

　　一道熟悉又略带慵懒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清浅好听，带着辨识度极高的温润质感。

　　温桑倩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回头，果然看见沈恒渡和蒲星悦并肩走了进来。

　　蒲星悦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无奈：“还没填，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这次报独唱的人特别多，竞争太激烈，说不定海选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白准备。”

　　沈恒渡却浑不在意，目光径直落在温桑倩身上，唇角勾起一点浅浅的、带着痞气的笑，缓缓朝她这边靠近，微微俯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只让她一个人听见：“既然独唱风险大，那……温大小姐给我伴舞呗？”

　　温桑倩耳尖微微一热，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脸，头也不回地拒绝：“不行不行，我自己还要跳独舞，没空。”

　　“别这么无情啊。”沈恒渡索性直接凑到她桌边，手肘轻轻撑在桌沿，语气带着点耍赖似的软磨硬泡

　　“你反正都要上台跳舞，也不差多我一个搭档，就当帮个忙，行不行？”

　　温桑倩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想起前阵子网课返校前，他在核酸队伍里帮自己抱过阿宅、平时在班里也顺手帮她搬过书本资料，大大小小的人情攒了不少。

　　她皱着鼻子，一脸不情不愿，最终还是松了口：“……行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就麻烦温大小姐多多关照了。”沈恒渡瞬间笑得眉眼弯弯，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心情大好。

　　温桑倩却只对着他扯了扯嘴角，送上一个标准又敷衍的假笑，心里默默腹诽：这人，真是得寸进尺。

　　“所有填完表的同学，可以进里面的会议室稍等，一会儿我们开个简短的会，讲海选流程和主持人试镜。”傅紫橙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边小小的僵持。

　　温桑倩几人立刻收好笔，拿着填好的表格交上去，依次走进里间。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温桑倩刚找了个靠中间的空位坐下，还没来得及和汪梓妡说上两句话，就有一个身影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你是……温桑倩吗？”女生扎着利落高马尾，脸颊微红，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崇拜。

　　温桑倩微微一怔，下意识点头：“啊，对，我是。”

　　“哇！我真的太喜欢你了！”女生眼睛都亮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初中时候在校园艺术节跳的那支《惊鸿》，我至今都记得，简直太绝了！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她小心翼翼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银色水笔，眼里满是恳切期待，生怕被拒绝。

　　温桑倩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小跑过去，接过笔，在笔记本空白页上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飘逸又好看：“谢谢你喜欢，过奖了。”

　　“谢谢谢谢！”女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捧着笔记本，蹦蹦跳跳跑回自己座位，和身边朋友小声分享喜悦。

　　温桑倩轻轻吐了口气，转身走回座位。

　　沈恒渡和蒲星悦已经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她则径直走到蒲星悦旁边的空位坐下，刚坐稳，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更多同学陆陆续续走进来，原本宽敞的空间很快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了人。

　　十几分钟后，傅紫橙拿着一叠流程表与名单走进来，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人差不多到齐了，我们简单说几件事。首先，请大家按照报名的节目分组坐好，相邻两人中间空一个位置，保持秩序。”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本次‘烟山杯’的主持人，需要在在场同学里选拔，男女搭配，一共四到六名，覆盖三个年级。一会儿自愿上台试读一段固定台词，结束后全体投票，公平公开。”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举手提问：“学姐，如果有人既是参赛选手，又要竞选主持人，该怎么坐？”

　　“那就先和一起表演的搭档坐在一起，试镜时再上台。”

　　傅紫橙这句话刚落下，沈恒渡几乎是立刻起身，穿过几排座位，径直走到温桑倩旁边的空位坐下，还故意冲她挑了挑眉，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摆明了，是要以“表演搭档”的名义，光明正大坐在她身边。

　　温桑倩白了他一眼，却没赶人，只是往汪梓妡身边靠了靠，假装不在意。

　　“贝贝，你有没有感觉……”汪梓妡忽然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一边说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指向不远处第三排的一个女生

　　“那谁，从刚才到现在，眼睛一直黏在沈恒渡身上，都快挪不开了。”

　　温桑倩顺着她指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有什么办法，谁叫沈恒渡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在年级里本来就受欢迎。”

　　“确实，比郭寓辰那家伙靠谱多了。”汪梓妡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温桑倩忍不住被逗笑，唇角弯起：“半斤八两吧，那俩一个爱闹，一个爱装，都差不多。”

　　汪梓妡连连点头，深表赞同，两个女生脑袋凑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画面亲密又自然。

　　另一边，傅紫橙已经将打印好的试镜台词表，一一分发到有意竞选主持人的同学手中：“大家简单看一分钟，熟悉一下内容，不用紧张，自然大方就好。”

　　她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圈，最终落在蒲星悦身上，眼底带着明显的认可：“三班的蒲星悦同学，你先来，可以吗？”

　　显然，傅紫橙早就注意到这位气质大方、气场沉稳的副班长。

　　蒲星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台词表轻轻折好握在手中，自信大方地走到房间正中央，站定后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而铿锵有力地开始朗读——正是梁启超《少年中国说》中的经典段落：

　　“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她声音稳、气场足，情绪饱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读完后，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真诚的掌声，不少人都悄悄点头，露出认可的神色。

　　接下来，同学们一个接一个上台试镜。有人紧张得声音发颤、忘词卡顿，满脸通红；有人则从容不迫、声线悦耳，台风极佳；也有人平平无奇，读完便匆匆下台，没留下太多印象。

　　试镜很快结束。

　　傅紫橙拿起白板与投票统计表，声音清晰

　　“好了，试镜完毕，现在开始投票。本次主持人需要覆盖高一、高二、高三三个年段，所以名额较多。在场每位同学有4票：两男两女，可以投给任何人，也允许弃票。在场一共103位同学，我们从高一一班开始，依次举手投票。”

　　投票过程迅速而有序。

　　轮到高一三班时，傅紫橙高声问道：“支持高一三班——蒲星悦同学的，请举手！”

　　台下陆陆续续举起不少手，最终统计票数：54票。

　　不算顶尖，但比起不少只有几票、十几票的同学，已经相当亮眼，稳居中上水平。

　　紧接着，轮到男生组的沈恒渡。

　　傅紫橙刚一报出名字，会议室里几乎是齐刷刷举起一大片手，女生居多，男生也有不少投出认可票。

　　最终票数定格——98票。

　　全场瞬间一片小小的哗然。

　　近乎全票通过，毫无悬念，直接锁定男生组首席位置。

　　女生组的结果却有些意外与尴尬：除了高一六班郑雅雅得49票、高一三班蒲星悦54票之外，其余参选女生票数都寥寥无几，最高不过二十几票，全场弃票率高得惊人。

　　温桑倩、汪梓妡、曹雨桃、凌欢四人，全都没有投郑雅雅；

　　整个高一三班，只有温妙渔默默给了她一票。

　　毕竟两人是初中旧识，就算不算亲近，也算给一份小小的情面。

　　傅紫橙看着最终统计结果，微微沉吟片刻，随即开口宣布：“好了，根据票数，男生组确定：高一三班沈恒渡、高二五班郑文宇。女生组暂定：高一三班蒲星悦，以及我本人。如果大家没有异议，就先这样定下来，后续有调整再另行通知。”

　　安排既定，蒲星悦便收拾东西，主动起身，坐到了搭档郑文宇旁边，方便后续对接流程。

　　傅紫橙则拿着自己的东西，径直走到沈恒渡另一侧的空位坐下，放下东西时，忽然抬眼看向沈恒渡身边的温桑倩，语气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提醒：“温同学，刚才说了，中间要隔一个位置，麻烦你稍微挪一下吧。”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温桑倩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眉尖轻轻一挑，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位高三的文艺部部长，明着是守规矩，实则是在暗示她离沈恒渡远一点，摆明了是在意、是维护、是宣示某种无形的界限。

　　她没多说，也没争执，只是拖长语调，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

　　下一秒，她直接拿起桌上的东西，起身一言不发，坐到了汪梓妡另一边更远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却周身都透着一股明显的低气压。

　　汪梓妡立刻察觉到她不对劲，悄悄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别生气。

　　温桑倩没回应，只是板着脸，接下来的会议全程沉默，几乎没再开口说一句话，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抠着桌角，心里莫名烦躁得厉害。

　　不是气傅紫橙，更多是气自己，明明没什么，却偏偏被一句话戳中了莫名的别扭，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在不爽什么。

　　一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

　　傅紫橙最后叮嘱：“所有节目，下周四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参加海选，大家提前准备好音乐、服装、道具，不要迟到。”

　　“走吧，贝贝，别气了。”汪梓妡轻轻拉了拉温桑倩的胳膊，声音软乎乎地哄。

　　温桑倩站起身，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谁也没搭理，径直迈步往门外走，步子又快又稳，带着一点赌气似的利落。

　　汪梓妡连忙快步跟上，曹雨桃、凌欢和温妙渔对视一眼，也赶紧收拾东西追了上去。

　　身后，蒲星悦看着温桑倩明显不对劲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看向汪梓妡，小声问：“贝贝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汪梓妡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地压低声音：“没事，她的老毛病了，常规操作。”

　　“常规操作？”蒲星悦更懵了。

　　“给你科普一下我们温大小姐的三大爱好。”汪梓妡掰着手指，小声细数，“一爱怼看不顺眼的人，二爱推黏上来的人，三……爱吃醋。看她现在这模样，不用问，肯定是吃醋了。”

　　“吃醋？”蒲星悦眼睛微微睁大，满脸惊讶。

　　“你别不信。”汪梓妡轻笑，“她从小就敏感，占有欲又强，以前就算只是有女生跟我玩得太近、总黏着我，她都能别扭半天，甚至跟人呛几句。

　　现在这样，已经算长大了不少，收敛太多了，换小时候，早直接怼回去了。”

　　蒲星悦恍然大悟，轻轻点头：“原来如此……占有欲这么强啊。”

　　“也不能完全算坏事。”汪梓妡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占有欲强，至少说明，在她心里，我是真的有分量，是她在意的人。”

　　两人小声聊了几句，汪梓妡便快步追上已经走出很远的温桑倩，伸手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讨好又温柔

　　“别气啦别气啦，不值得。我们去食堂吃好吃的，我请你吃最爱的番茄肥牛粉，多加肥牛多加醋，怎么样？”

　　温桑倩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松口。

　　汪梓妡立刻笑起来，叽叽喳喳跟她聊起一会儿要加的小料，两人并肩往食堂走，秋日的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亲密无间，刚才那点小小的烦躁，似乎也被暖光慢慢融化。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香气弥漫，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汪梓妡指着电子菜单，抬头问：“贝贝，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单。”

　　温桑倩抬头扫了一眼，思索片刻，声音依旧轻轻的：“就番茄肥牛粉吧，暖和。”

　　“行，那你点两份，我们一人一份。”汪梓妡爽快答应，从钱包里拿出饭卡递给她。

　　温桑倩点点头，走到窗口前，轻声报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男生清浅的说话声。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沈恒渡和郭寓辰。

　　两人果然径直排在了她们身后。

　　打饭的阿姨是看着这群孩子长大的，对他们几个格外熟悉，笑着抬头看了看温桑倩，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沈恒渡，语气打趣：“你们几个不一起吃吗？以前不总凑一桌嘛，今天怎么分开啦？是不是吵架啦？”

　　温桑倩头也没回，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不了阿姨，他们自己付，我们两个吃。”

　　“哎呀，小年轻别总闹别扭。”阿姨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多问，麻利地开始煮粉。

　　两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粉，找了个靠窗光线好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扒了两口，一道温和好听的男声忽然在桌旁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温大小姐，你也在这里啊，好巧。”

　　温桑倩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后，原本还有点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语气明显轻快不少：“闻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一直在三中读书吗？”

　　闻佳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闻叔和白姨的儿子，长相干净清爽，性格温和稳重，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闻佳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空位：“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坐吧。”温桑倩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真心的笑。

　　闻佳坐下，解释道：“我这次是‘烟山杯’特邀的外校主持人，所以这几天晚自习、排练，都会过来这边。”

　　温桑倩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突然在这儿碰到你。”

　　“这位是？”汪梓妡好奇地眨了眨眼，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温桑倩，眼底满是八卦。

　　“你好，我是三中高一二班的闻佳，和贝贝从小就认识。”闻佳性格礼貌周到，主动伸手，笑容温和。

　　“榕市国际第一学院，高一三班汪梓妡。”汪梓妡立刻伸手和他握了握，转头凑到温桑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睛亮晶晶的，“贝贝，他好帅啊！比沈恒渡还温柔！”

　　温桑倩挑了挑眉，没接她的话，转而看向闻佳，语气自然地邀约：“对了，这周六有空吗？好久没见，一起出来玩呗，喝东西或者逛街都行。”

　　闻佳愣了一下，随即歉意地笑了笑：“周六恐怕不行，周日我有一场市级射击比赛，你们要是有空，到时候可以过来现场看我比赛，给我加加油。”

　　“射击比赛？！”汪梓妡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完全是兴趣拉满，抢先一口答应，“好啊好啊！我们一定去！听起来也太酷了！”

　　温桑倩也笑着点头：“行，周日我们提前过去，给你加油助威。”

　　几人正聊得轻松，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郭寓辰和沈恒渡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看到坐在温桑倩对面的闻佳，两人都有些意外。

　　“闻佳？你怎么在这里？”郭寓辰率先开口，他和闻佳也在以前的活动里见过，算是认识。

　　“我是‘烟山杯’的特邀主持人，这几天都会过来。”闻佳起身，简单打了个招呼。

　　郭寓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挤眉弄眼。

　　沈恒渡则目光落在温桑倩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与占有欲：“他是谁？你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温桑倩直接选择无视，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吃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汪梓妡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偷偷凑到温桑倩耳边，小声嘀咕，语气满是看热闹：“完了完了，某人这下是真吃醋了，脸都快黑了。”

　　温桑倩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却依旧没吭声，心里那点从学生会会议室就憋着火的烦躁，竟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却也热闹。

　　吃完饭后，几人一起走出食堂，坐上回家的校车。

　　一路颠簸，很快抵达温家老宅所在的别墅区。

　　下车后，温桑倩跟汪梓妡、曹雨桃几人挥手道别，转身刚要往自家大门走，却忽然发现——沈恒渡没有往自己家方向走，反而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也往温家走。

　　温桑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着眉，语气警惕又不解：“你干嘛跟着我？这是我家，你进来干什么？”

　　沈恒渡没说话，只是依旧往前走，神色平静，仿佛本就该来这里。

　　就在这时，温家老宅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温老太爷拄着拐杖，在福伯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到沈恒渡，立刻笑得满脸慈祥，语气熟稔又亲切：“呀，小恒渡来啦！一一也到了，你闻叔刚才已经把孩子接进来了！”

　　温桑倩彻底愣住，一脸茫然：“爷爷，他……他怎么会来我们家？”

　　“阿姊，我早上不就跟你说了吗？”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声音从温老太爷身后探出来，扎着羊角辫，脸蛋圆圆的，正是沈恒渡的妹妹——沈依一。

　　她小心翼翼拽着老太爷的衣角，小声解释，“妈妈和奶奶最近出差，没空照顾我们，把我和哥哥送到你们家，借住几天。”

　　温桑倩：“……”

　　原来阿宅早上神神秘秘说的“两位绝对不会失望的客人”，竟然是沈恒渡和沈依一。

　　沈恒渡在温老太爷面前，瞬间收起了平时在学校里的慵懒与痞气，腰背挺直，态度乖巧又礼貌

　　“温爷爷，打扰了。不过我们可能住不了几天，学校刚通知，明天开始全体住校，统一封闭管理，校车也停运，之前的车费会原路退回。”

　　“是吗？这么突然？”温老太爷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担心地看向小丫头，“那一一怎么办？你哥哥住校，你一个女孩子……”

　　沈依一立刻仰起小脸，一脸认真又懂事，小模样格外可爱：“温祖父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是小学生了，是大朋友了，可以自己住校，不需要哥哥陪着，我能照顾好自己。”

　　“哎呀，我们一一真乖，真懂事。”温老太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宠溺地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顶。

　　温桑倩站在一旁，看着沈依一乖巧软萌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雷雨夜，小姑娘吓得缩在被窝里哭鼻子、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胆小爱哭的小不点，都已经长这么大，这么懂事了。

　　沈恒渡则悄悄看向温桑倩，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讨好的求饶意味，仿佛在无声说：之前学生会的事，别跟温爷爷告状，给我留点面子。

　　温桑倩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径直往屋里走。

　　只是走了两步，她微微顿住脚步，心里那点从下午就萦绕不散的烦躁与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或许……有沈依一在，有这个热闹又温暖的家在，接下来这段忙碌的住校与排练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甚至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