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家丁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下来,他惊愕地看着顾云宸,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将……将军,那……那是方、方监军”
顾云宸当然知道那是方秉文,不过他生得可真他妈好看,厚重的披风下,如毒蛇一般的细腰在扭动。他看了一眼掌灯的家丁,同样是男的,怎么那狗东西就他妈的这么阴柔。
真是好看,就连他低头眨眼时落在他睫毛上的雪花,都带了一股松柏清风的气节。
“将军,您的马?”,家丁看顾云宸皱着眉头眼神深邃地看着方秉文,生怕他冲上去给方清梦一拳,那方监军的小身板,哪经得起顾云宸这一拳。
对了,他不会骑马。顾云宸突然想起来方秉文说过。顾云宸脸上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挑逗笑容,他喝完坛中的酒,刚迈出一步,就绊了一下。
“方监军,去骑马啊”
方清梦终于注意到这边有人了,她将举到头顶的灯笼放下,理了理衣裳。然后就看见方才豪饮的顾云宸提着一坛酒,在家丁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过来。
方才被汗打湿的碎发一些贴在脸上,一些随着他放肆的动作飞舞,那人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凑到他耳边,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方大人,一起骑马啊”,语气挑逗又暧昧。
方清梦往后退了半步,用警惕的语气说:“不了,在下不会骑马”
顾云宸直起身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微微偏了偏头,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别害怕,我教你啊”
方清梦皱了皱眉,又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半步,“夜深了,日后有时间在下必不推辞”
顾云宸又偏了偏头,皱了皱眉,像个小孩子一样努了努嘴,却粗鲁地从家丁手中一把抢过灯笼,将灯笼照到方秉文脸边,像方才他赏梅一样,凑近身子,轻嗅方秉文身上的味道。
方清梦被他这样一挑逗,突然生出了嫌恶的味道,她皱起眉头的同时,又往后退了半步,“将军醉了”
顾云宸却突然笑了起来,一把抓住方秉文的衣领,匪里匪气地说:“老子说要骑马就要骑”
方清梦预感不妙,放下灯笼双手搭上顾云宸的手腕,用尽全力却丝毫撼动不了他。方清梦这才意识到,方才顾云宸只是为了逗自己,如果自己不顺他的意,就触了他的逆鳞。这一个多月的火气积攒下来,足够顾云宸酒后打他一顿了。
“将……”,方清梦话没说完,就被顾云宸拖着去了马厩,他板着脸,微微眯了眯眼睛,只从虚浮的步伐中看出了醉意。
方清梦跟着他的步伐踉踉跄跄地走,突然想起方才顾云宸昂头时不明显的喉结,顾老将军的幼子自小在凉州长大,只回过京两次,却雌雄莫辨……
顾云宸走到马厩前吹了一个口哨,苍南从马槽后跳出来,小跑至他身旁,踱了两步后停下。
顾云宸翻身上马,跑到门口后又调头回来一把将方秉文擒上马,从后门奔了出去。
空旷的街道只有马蹄踏过的声音,顾云宸策马,完全不管方秉文的死活,强行压下的那股怒火又升了起来,他心里有无数个瞬间,希望方秉文掉下马摔死。
方清梦扒着马鞍,好几次都差点掉下去,她在马上颠簸,动作过大,她觉着自己隐隐约约担心的事情好像真的要发生了。
顾云宸驾着马越跑越快,方清梦的小腿被马踢了一脚,觉得骨头都快要被踢碎了。
咸泉听家丁说顾云宸将方秉文拖上马在城中狂奔,仅剩的醉意都快被吓没了。
一个顾老将军的幼子,一个陛下亲指朝廷亲派的将军,任何一个的身份都不知道比他这个郡守尊贵多少倍,两个身份贵重的人,要是因为在他府上吃酒而出了什么事,他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再者,顾云宸那是什么人。当年守城时,那人拿着一把刀,一刀把羌人的脑袋砍成了两半,一手可以捏碎手骨的人。方秉文那小身板,一阵风都能撂倒的病秧子,在顾云宸手里,不当心就能被捏死。
咸泉穿上靴子,连外袍都顾不上穿,招呼着家丁赶紧去找人。
咸泉提着灯笼,刚到府门口顾云宸就策马奔过,“将军”,他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远去的马蹄声。
咸泉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转头看向扶着自己的家丁,“那、那方大人是不是……”
方清梦扒着马鞍,手臂酸胀无力,她吃力咬着牙关,又一次觉得自己应该进阎王殿了。
股间又传来一股热意,真是要命,今天里面穿的胫衣是白色的,方才咸泉他们估计已经看见了。
方清梦一咬牙,左膝顶了一下马肚子侧边,往墙边摔去。墙边堆了些许杂物,还有一些大块的碎石。
碎石划破胫衣,左腿内侧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方清梦咬着小臂,许久才缓过气,她无力地瘫在杂物堆上,估摸着最多一刻钟,咸泉就寻来了。
令方清梦没想到的是,顾全先咸泉一步找来。
“属下来迟,大人恕罪”,顾全冲了过来,扶起方秉文。
方清梦在顾全的搀扶下起身,弓着身子嘴里喘着粗气,想笑的时候却猛地一阵咳嗽,她顺过气后嘴角勾起弧度。顾云宸啊顾云宸,如今你这么大一个把柄握在我手里,我来凉州受的这些罪,要怎么还给你呢?
顾全搀着方清梦,还以为这人摔傻了。他满身狼狈,下身全是血,今天出门披的披风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因着在雪地里躺了一会,现在已经开始发烧了。但他却在笑,笑着笑着又咳嗽了起来,差点把自己咳背气。
咸泉赶过来看见方秉文这副模样,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在送回京的密折中参他一句,咸府的狗都活不了。
他匆匆忙忙跑过去,看着嘴角边挂着血却在笑的方秉文,还以为这人是摔傻了。
“方大人”,咸泉瞪着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方清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又重重咳了几声,沙哑着声音:“送我回去”
方清梦坐着轿子回去,刚到梅院,满脸睡意的大夫已经到了。她没让大夫把脉,自己去内室清理了一下血迹后才让大夫察看伤口。
方清梦是真的瘦,什么细柳扶风、什么盈盈不堪一握,顾云宸看着他那条白皙的腿,觉得细瘦得就跟他今日赏的梅一样,不需要握在手里,只需一阵风便可以折断。但这人却跟寒雪中的傲梅一样,那么大的风雪,那么细的枝桠,花残叶败却屹立风中。
大夫给方清梦上药时,她疼得发抖却没有吭一声。顾云宸负手闷声站在一旁,觉得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拖起来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