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发冲冠为红颜》却看青山

13、第 13 章

　　顾云宸这几日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寝食难安，瘦了不少。
　　今日天气好，许是年关喜气洋洋氛围的原因，就连白雪皑皑，也多了几分焕然一新的样貌。
　　方清梦被顾全推到倒军营，和几位副将一起议事。方清梦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顾云宸还是给足了她面子，商议重要军情时，方清梦都在场。
　　顾云宸将自己前几日的考量说了出来。
　　戚锐达是第一个反对的，他们与西戎是宿敌，即便是他们有意合作，西戎也定没有安好心。
　　黄子游虽也这样担心，但这是可以降低损失的最好方法。
　　侯飞扬却已经分析起了和两人合作的利弊。
　　戚锐达听侯飞扬说得头头是道，甚至开始规划了行军路线。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侯飞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侯飞扬”
　　侯飞扬被打断，手指还停留在地图上，听得津津有味的几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他。戚锐达没有穿盔甲，胸口起伏很明显，他震惊的眼神扫过一圈的人，问道：“你们居然要和西戎那群畜生合作？”
　　“永安，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侯飞扬被打断回过神来，拉起他拍在桌上后颤抖的手安抚他，“如今的局势，这是最好的计谋，以最小的损失拿下姑藏，我们才能谈收复河西”
　　“与西戎人合作就是你说的最好的计谋？”，戚锐达不敢恭维，他红着眼眶挣脱开侯飞扬的手，“你难道忘了为什么现在凉州兵马只剩八万了吗？”
　　“我没忘”，侯飞扬耐着性子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需借力打力，借着西戎人自己的手替我们拿下姑藏”
　　“让他们替我们拿下姑藏？”，戚锐达觉得侯飞扬也疯了，他轻笑一声，嘲道：“他们手中全是凉州将士的血，他们会这样好心？即便是真的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姑藏，从他们手里交给我们，你不觉得恶心吗？”
　　“永安……”，侯飞扬刚唤一声，就被戚锐达打断，“你闭嘴，我问你”
　　“和幸隆那犊子合作，去攻打羌城，驻守姑藏的骑兵随时随地都可以过来偷袭我们，那时两面受敌，该当如何？若是攻打姑藏，别人不知道，你侯飞扬还不知道索晨那鳖孙擅长守城吗？和凤洛谈合作如对牛弹琴，即便是真的谈成了，你不担心他从背后捅你刀子吗？”
　　“永安，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在考虑的，将军和我们商量了大半个月，正是在想要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侯飞扬的语气软下来，他知道戚锐达吃软不吃硬。
　　戚锐达却重重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问：“你们瞒了我大半个月？”
　　侯飞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对不……”，声音如蚊蝇小了下去。
　　顾云宸坐在主位上揉着眉心，她就知道会这样。戚锐达大发雷霆，侯飞扬这个软柿子兜不住他。现在还说漏了嘴。
　　呀，方清梦在一旁，端起手中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除了戚锐达，这怎么还瞒着自己呢？
　　原来之前说的攻打羌城收复河西的计划是用来蒙蔽自己的，真正意图直指姑藏。知道防着外人，她怎么不知道这顾大将军，还长着心眼子。
　　凉了的茶有些苦涩，方清梦轻轻砸吧了一下嘴巴。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收了顾云宸那么多礼，还有许多是顾老将军从长安寄过来的，怎么也算是凉州的人，所以顾云宸今夜这么不避讳她。
　　方清梦端着那杯凉茶，看着火炉上沸腾的水，想着要怎么给自己冲一壶热茶喝喝。
　　“侯飞扬，你他妈能耐了是吧，立了点军功，就他妈对我指指点点，帮着那群狗日的说话，骂老子不顾全大局”，戚锐达环顾桌子一周，端起一碗凉茶往侯飞扬脸上泼去，“你他妈现在醒了没有？”
　　“你的顾全大局就是上赶着把自己的后背送给西戎，上赶着让他们在你后面捅刀子”，戚锐达吼得嗓子都哑了，顾云宸又默默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刚刚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劝了半天，侯飞扬也急了，“我哪里在帮着西戎说话，只是让你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不要耍你的小孩子性格”
　　“老子都打了五年仗了，什么时候任性过”，被侯飞扬吼了一嗓子，戚锐达语气带了些委屈，“我只是年龄比你小，不是他妈的傻子，你话里话外什么意思我难道听不出来吗？”
　　戚锐达推了一把侯飞扬，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往外走，“将军，我要出去冷静一下，等会自己会去领罚”
　　顾云宸无奈地笑了笑，“商议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先去休息吧，等会再继续”，说完她看向侯飞扬，“你去看着他”
　　屋里的人都退下了，只剩下腿脚不便的方清梦和顾云宸。
　　顾云宸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问：“帐篷内闷热，方大人要出去透透气吗？”
　　方清梦的视线从被溅了凉茶的杯中移开，“将军若要出去，劳烦推我一下”
　　顾云宸坐了小半刻钟，推着方清梦出了帐篷，刚出帐篷，凛冽的寒风便往脸上拍。方清梦抬起手臂挡风，顾云宸从后面给他戴上了披风的帽子。
　　方清梦有些意外，“多谢将军”
　　“永安他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或许是累了，顾云宸的嗓子有些沙哑，也或许是担心嘴巴长大了风将碎雪灌到嘴里，她今日声音分外低沉，就如同她闷闷不乐的心情一般。
　　“戚小将军他？”，方清梦问。
　　“他是戚老将军的独子，我们几个中年龄最小的，当年白峪关一战，戚老将军为了救侯叔叔，被西戎擒住，折磨三日后，尸首挂在羌城上挂了七日，当时大营被偷袭，永安受重伤昏迷了几日，我们封锁消息，他不能下床，所以不知道”，顾云宸顿了顿，“方才他说飞扬知道索晨擅长守城，是因为……”
　　“是因为当时侯叔叔带兵去抢戚老将军的尸首，他也跟着去了吗？”，方清梦接过他的话。
　　“对”
　　方清梦抬了抬挡住视线的帽子，语气故作轻快，“将军放心，陛下让在下来推行新政，在下必定会鼎力协助将军推行。不过这些带兵打仗的事，在下一窍不通，不会越殂代疱的”
　　“说来惭愧，等到除夕夜，清梦来凉州就已经两月了，因着身体不适，军务这些不能替将军分忧，日后将军也要替清梦担待着了”
　　得到了方秉文的回答，顾云宸总算放心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凉州将士并肩作战，互相帮扶，大人这样说是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