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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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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徐娜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蹦蹦跳跳地下楼,却发现气氛不太对,仿佛昨日消融的冰在今天化成了雾。
官徐娜心里打鼓:“怎么了?”
大厅里始终蔓延着沉默。
官徐娜左右望了望:“弘景呢?他还没起吗?”
官父叹出一口气,摸着保温杯却不知如何开口,官母也是左右为难的样子。
官徐娜立刻反应过来:“你们是不是骗我,是不是把姜弘景赶出去了?”
她冷静地质问,像浑身竖起刺的刺猬。
官父放下保温杯,沉沉开口:“他昨夜就走了。”
“什么?”官徐娜不信,“他要走不可能不跟我说的。”摸出手机给他电话却已关机,顿时有些喘不上气来,“爸爸,他为什么要走?你真的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吗?”
这话太苛责了,官父虽然气不过但还是心平气和地说:“我既然同意你们结婚就不会反悔,他昨夜接了个电话后就说要去工地看看,今早……”
“今早怎么了?”
官父顿了顿:“新闻里说城东国土在建项目的那块地发生了塌方。”
盛夏的天气,上午的阳光刺得人晕乎乎的,官徐娜紧握的双手终于被指甲嵌出血印才感到疼痛。
“不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塌方?”她立刻去看同城热搜,跃进眼帘的一方建筑的词条让她浑身血液都变冷了。
仿佛某种预兆,她不敢点进去,有些腿软,父母连忙扶住,她稳了稳身子,说:“我再打一个电话。”
她打给了姜弘景的秘书。
嘟——
嘟——
嘟——
嘟——
她祈求着,接电话吧,一定要接电话。
滴——
“朱秘书,姜弘景人呢?”
电话刚接通她就迫不及待问到,可回应她的却是短暂的沉默与哽咽。
官徐娜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说话。”
“姜总他……”他几次尝试开口,却如鲠在喉。
“你说。”官徐娜让自己冷静下来,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强压:“你全部都给我说出来。”
她自认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错的,可真的听到朱秘书的话之后,她还是崩溃了。
手机砸在地上,还能听见朱秘书在电话那头哭。
官徐娜觉得心口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她咬牙忍着,额上的青筋、脖颈上的血脉暴胀着,像是不能呼吸一样,吓得官父官母都变紧张了起来。
“娜娜,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官母急得想哭,手背被官徐娜抓出血痕,听见她颤抖地说:“妈妈,我好痛,哈……心脏这里……好痛!”
像被一刀刀割肉一样的痛。
“娜娜,娜娜,娜娜!”
官徐娜昏迷了半天,醒来就立刻往医院赶,她来晚了一步,姜弘景的遗体已经被亲人接回送去了殡仪馆。
他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姑姑,这五年来官徐娜就见过他姑姑两次。
她突然发现,姜弘景的世界真的好小。
念书的时候,他是独来独往的好好学生;谈恋爱的时候,他是围着她转的二十四孝男友;搞事业的时候,他就是拼命赚钱给她花的老板。
他的世界里就没有轻松两个字。
官徐娜蹲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痛哭,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无助张望着,喊着姜弘景的名字。
过往的路人纷纷侧目却没有人上前问一句。
这个地方,每天都上演着生离死别。
姜弘景的葬礼办得很隆重,这几年积攒下的人脉与资源让他的最后一程走得很热闹。
官徐娜仿佛失了魂,只是站在堂下注视着墙上的大头照,他笑起来很好看,两颗虎牙显得他有点调皮。
他以前要讨好官徐娜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像在撒娇,说:“再原谅我一次吧。”
她说下不为例,他就会凑过来想要一个亲吻。
原谅。
姜弘景,我再原谅你一次,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官小姐。”朱秘书对她鞠了一躬,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姜总的遗嘱。”
官徐娜的思绪被打断又迅速聚拢:“遗嘱?”
朱秘书读懂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公司创立之后姜总就立下过遗嘱,死后一切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是您。”
官徐娜没接,冷笑出声:“他很有先见之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对吧。”
朱秘书不答,只是说:“一方建筑还有您20%的股份,算上姜总的,您现在是一方建筑的大老板,公司的去留还需要您做决定。”
官徐娜闭眼,撇过头,克制了许久才吐出一口气:“当然要留下,这是他的心血。”
她接过遗嘱走到姜弘景的姑姑面前,所有财产除一方建筑外,她全还给了他。
好笑。
她要钱做什么?
她从头至尾就没在乎过。
官徐娜暂停了美术馆的事情,在一方建筑开了一天的会,姜弘景的办公室她很熟悉,电脑桌面是她的照片,摆台的相册是他们的合照,抽屉里有她留下的一些小物品。
他的空间里,都充斥着她的气息。
朱秘书进来汇报工作,国土在建的项目发生塌方后,公司立刻排查了情况,因为公司有人中饱私囊吃回扣,导致建筑材料不达标造成一死五伤,政府要求重新招标。
官徐娜淡声说:“知道了。”
朱秘书又递来一个手机,“这是姜总的手机,您收好。”
他放下就走,官徐娜却盯着桌上的手机发了很久的呆,她从来没有翻过姜弘景的手机,知道里面一定很无趣。
可是现在,好像有什么在指引着她,解锁后入目还是她的照片。
他有些强迫症,每个软件都会分类到文件夹里,他点开相册,全都是她和他们的合照,官徐娜抿紧嘴巴,眼泪已经开始打转。
点开微信,有很多未读信息,她一一点开,都是工作上的事。
往下翻才看到一个婚礼策划的备注,点进去就看到对方发来的婚礼策划链接和一句“您看看这个是否符合?”
官徐娜点进去看,半晌笑了出来,越笑心越痛,她从来没有说出来过的婚礼现场被姜弘景完美表达,婚礼策划师完美呈现。
可是,这场婚礼的新郎呢?
“姜弘景,你说话不算话。”
说好要跟我长命百岁的,说好去我家提亲之后就结婚的。
明明说好了的。
官徐娜把手机扔进抽屉,却无意砸开一个盒子,一枚戒指滚了出来。
她怔愣许久,终于失声痛哭。
他从不说有多爱你,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爱你。
他从不说要娶你,可他偷偷计划着要给你一个怎样完美的婚礼。
他以为他有的是时间。
姜弘景去世后的第三个月,官徐娜请来了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她仍旧守着自己的美术馆,住在等姜弘景晚归的高档住宅。
三年过去,她好像越活越年轻,身边空荡荡的,家里人忍不住问她有没有想要接触新人的打算?
她笑说好啊,可真的面对面坐下,她总是会从对方身上去寻找姜弘景的影子。
她知道,她走不出了。
那晚,官徐娜做了梦,姜弘景向她求婚,她气呼呼地说不嫁。
姜弘景急了,“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
她说:“你求婚一点都不浪漫,再浪漫点我就嫁了。”
醒来后眼角挂着泪,一只手伸向床的另一边慢慢摸索,空荡荡的,泛着冷。
她忍不住抬手遮眼,哭了起来。
不浪漫也可以的。
姜弘景,你听见了吗?
不浪漫我也会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