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吾爱（C罗×卡卡)》似空斋

103、一零三 莱斯利恩 我们是新人

　　我们是新人、无名之辈、难于被理解的人，属于那尚未被证实的未来的早产儿。

　　——尼采

　　一零三莱斯利恩

　　咔里斯公园的冰湖解冻了，两个月以后，将迎来第一批返巢的丝鹳，等待着新生命孕育的季节。在其他地方都已经渐入暖春的时节，莱斯利恩仿佛被母亲遗忘，而迟迟没有从睡梦中醒来的婴儿。但是现在，它闻到了从母亲身体处传来的乳香，进而慢吞吞地睁开了眼。

　　卡卡把小棉袄套在儿子身上，一如平时交代他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卢卡默默点点头，跟着爸爸往家外走。他昨天晚上在被子里一直哭，很晚才迷迷糊糊睡着，他想妈妈，想得很厉害。可是他不敢问爸爸为什么他见不到妈妈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次，妈妈不像是以往那样离开家，然后一段时间就会带好多礼物回来。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再见到她了。他很害怕，就好像妈妈带着自己回到外婆家自己也以为将不能再见到爸爸一样。

　　卡卡没有发现卢卡精神不好，他虽然是打算要问卢卡是不是喜欢幼儿园一类的问题。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会被无数的琐事给忙得什么都忘记了。
　　另外，他最近时常做噩梦。

　　“画笔都放好了吗？”
　　“就在书包里…”卢卡闷闷地回应了爸爸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他要去幼儿园，那个好像排的有序的队伍硬生生插入一个人后惹来了非议的幼儿园。
　　而这个不受欢迎的插队者就是自己。
　　卢卡不开心，他不喜欢画图画，在马德里的幼儿园时，他们一周有三节画图课，虽然大家想画图的时候就能画图，可是画图课却只有三节。但是现在！每天都有！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五角星，大家就必须要模仿着画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他们除了允许以外不能上游戏室做游戏，他们要被教授礼仪，比如在饭桌上不能任性地大叫，要礼貌地对待父母，亲切地对待小朋友……他们要把每天的甜瓜汤都吃完！

　　卢卡恨甜瓜汤。

　　就因为要送孩子去幼儿园，卡卡已经尽量做到不迟到了，有时候遇到交通大拥堵，他简直想把车子扔在马路上然后跑步去训练场。不过教练对于卡卡，没有过于苛刻。何况，比起严格按照规定来进行计划训练的皇马，莱斯利恩的训练可谓是不怎么样。虽然也是那些必要的训练流程，可一旦实行起来，感觉上就是不对劲儿。

　　当中恐怕能真正找到训练感觉的就只有个别几个人了。
　　杰洛特.麦肯，便又是其中最突出的那个。虽然平时里和队里的人打打闹闹，不分大小，可是一旦进入训练，这个金发的小伙子就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专注到好像只有他自己才存在。他那种孤傲的，不合群的气质也颇受到队友们的职责，平时就没大没小，现在球场上又一副只有他才是真正热爱足球的模样。不过不同的是，大家并不是那种真的会因此而去排挤他的人，这点全然与那些知名的大牌俱乐部截然相反。

　　亨顿.拉杰戴特.摩尔是球队里的后卫，也同样是老资质的队长，本赛季一完他便有退役的打算。他很高兴卡卡能来，虽然此刻他并不抱有“只要卡卡能来，莱斯利恩就会有崭新开始”这样梦幻的想法，不过对于这个28岁事业正直上升期的笑起来能把周围人闪得头晕眼花的单身爸爸，他第一印象都很不错。且不论那些纠缠不清的新闻吧，他们不太需要那个。

　　“别怪他。”

　　帮卡卡压腿，摩尔道。
　　卡卡知道摩尔指的是杰洛特那对待自己的【特别态度】——不友好，而且见不惯。卡卡明白自己的出现的确是会让莱斯利恩不论从教练团还是到球员都感到负担，可是这已经是事实了，团队里的大多数人现在都在逐渐接受这个事实，而这个小子为什么就是要如此跋扈固执呢？
　　能够进入球队，也是好多年的磨练了，可行事作风跟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一样。
　　卡卡在心里哭笑不得，对着摩尔，他也只是一笑了之，他犯不着去怪谁，对于不能博得每个人喜欢这件事，他已经慢慢放弃那种带有强迫症一样的刻板要求了。

　　“他的爷爷和爸爸都在莱斯利恩效力过，尤其是他的爷爷。那时候还是‘黄金杰森’的时代…他们给球队带来了难以超越的荣耀，我们都是看着他爷爷那一辈踢球长大的。说真的，想起过去…现在的状况会让人心寒…”

　　“他们世家都是球员？”
　　“他的父亲没有成为职业运动员，只是在莱斯利恩旗下的一支娱乐性质的球队里踢过球，后来因为不景气早就解散了。不过他们家的遗传天赋可没少留给这孩子。”

　　他想起他对自己说的话，
　　【你并不了解这支球队…你并不爱她…你只是为了要疗伤…】

　　卡卡走上那间承载着莱斯利恩历史的顶楼收藏馆。
　　一进门的地方就是球队创始人多雷尔.莱斯利恩高达两米的画像，他是荷兰移民，11岁随着父亲和哥哥来到这个城市，他和所有当时处于社会底层的孩子一起成为街头足球的追随者，在民选政府垮台前，艰难地求生存。这幅画显然有夸耀他形象的功能，如果是在球队最光芒闪耀的时代去仰望，你会不自觉地为那肃穆得有些死气沉沉的肖像而感到热血沸腾。
　　不过目前，卡卡只能体会到冷冰冰的现实。

　　陈列馆不大，分两个房间。
　　外面的是球队历史介绍和历代杰出的教练，球员生平简介。
　　里面则陈放着琳琅的奖杯。
　　卡卡走过那些玻璃立柜，认真地看着。好半天，等他走过了最后一批被颂扬的偶像的照片时，才察觉到有人和自己共处一室。很刺眼醒目的金发，他背对着自己，静静地凝视着他面前透明立柜里面的照片。

　　电话铃声划破了陈列室里的宁静。
　　杰洛特转过身，不爽地盯住了卡卡。卡卡摸出手机，是阿历克斯。

　　“你的房子以前是C罗帮你买的？”
　　“…是呀，是他帮我联系的介绍人。”
　　“那些手续是他留着原件么？”
　　“这个…好像是吧…怎么啦？”
　　“没什么…我想我需要那些，否则不管是租还是卖都是个麻烦事儿。你叫他传真给我吧。”
　　“……”
　　“Ricky？”
　　“哦…恩…我知道了。”
　　“要尽快哟，我手里现在有两个不错的客户。”

　　卡卡带着儿子去餐厅吃饭，他没时间去超市，所以想要等到周末再说。他在寻找理想的保姆公司，不然以后自己比赛正式开始卢卡的生活将会是个麻烦的问题。他已经见过几个预定的对象了，不过都不太满意，她们要么太年轻，看上去没什么责任感；要么就是那种只要和自己走近就马上“显露本色”的另有所谋的女人。

　　卢卡的食欲不强，其实卡卡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给卢卡要了个甜品，自己却拿着手机摇摆不定。那个烂熟于胸的号码，他摁出来，又消掉。如此反复几次，他想要叫阿历克斯自己打给cris，但他没有这么做。自己是不是还抱着什么希望……他的手摸着脑门，抬眼看着卢卡嘴巴上一圈奶油，就用纸巾帮他抹去了。

　　自己只是找他谈谈房子的事儿。
　　这么想着，卡卡终于拨通了cris的号码。

　　卢卡坐在爸爸身边，爸爸帮他扣上安全带。他的脸色很差，就在吃完饭的时候，卢卡变得小心翼翼，他感到自己害怕的那个【另一个爸爸】最近总是出现。以前，只有在他调皮捣蛋的时候，才这样呢。卢卡委屈，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他好像觉得爸爸开始不爱自己了。

　　一路默不作声，回到家，累了一天了，卡卡有种只想一个人待着的感觉。他帮卢卡整理好小床，监督他刷完牙，再要他把用完的毛巾整理挂好。
　　“晚安。”
　　“晚安…daddy…”

　　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卡卡一头倒在床上。
　　Cris的手机，接通了。但一直都没有人接……或者对方也是在犹豫要不要接自己的电话吧。他们之间如今来说可以算是什么都没有了，也不需要有什么联系。
　　可就在那漫长的待机声在耳边不断回响时，卡卡发现自己还是希望能够等到cris接听，所以他没有挂断。
　　不过最后，他等到的，却是对方切断通话的那么一下。

　　通话被断开的刹那，卡卡体内深处隐埋的刺痛急剧地把他的心拧结在了一起。
　　在餐桌上他当着孩子，只能强作镇定。

　　现在，他一个人，躺在孤独而没有温度的夜色里，痛苦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