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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迷雾 中看不中用 ...

  •   荒庙之中。

      纷乱的记忆让百里纭笙头痛欲裂,她用力捂住额头,指尖按压着眉心,微微偏头一看,此时竟然已经快天亮了。

      晨曦透过庙宇的破洞洒下,也照亮了她满身的狼狈。

      身上残留的酸痛和某些隐秘之处的异样感,提醒着昨夜并非梦境,百里纭笙低头看向手背,皮肤白皙如常,那些妖异的紫色纹路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缓缓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物。

      庙外,晨风清冷,山林间鸟鸣啁啾。

      她循着来路,独自返回赤星门。

      抵达时,已有早起洒扫的弟子看见她,忙恭敬行礼。

      百里纭笙面色平静地点头,径直回到自己的院落。

      屏退所有侍从,她关上房门,走到桌前坐下,想要倒杯冷茶定定神,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昨夜的疼痛和迷乱,还有频频闪现的记忆……

      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搅得她心绪不宁,头痛欲裂。

      百里纭笙扶住额头,深深呼吸,试图将那些混乱压下去。

      就在这时,窗棂极轻微地响动了一声。

      百里纭笙立刻睁开眼,眸中疲色尽褪,转为锐利:“可是有消息了?”

      房间阴影处,一道身影悄然单膝跪地,正是之前派出的暗卫。

      暗卫道:“门主猜得不错。属下多方查探,那高见蝉在仙门大会开始前约一月,确实去过竹山镇。”

      百里纭笙眼神一厉,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

      “高见蝉抵达竹山镇后,并非漫无目的。他参加了当地一个小门派——五蕴派掌门窦天德的寿辰。”

      “他在五蕴派盘桓了三日,之后便离开竹山镇,返回摘月阁,直至仙门大会开始。”

      “五蕴派?”

      百里纭笙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搜索,她对仙门各派了如指掌,却对这“五蕴派”印象极为模糊,“是个什么样的门派?”

      “回门主,五蕴派在仙门中籍籍无名,规模极小,门人不过三四十,势力范围仅限于竹山镇及周边几个村庄。其掌门窦天德修为平平,在仙门中几乎无人知晓。”

      暗卫答道,“此派行事低调,很少与外界往来,更从未参与过仙门大会这类盛事。”

      “摘月阁与这五蕴派,可有何渊源或往来?”百里纭笙追问。

      “属下详查过,摘月阁阁主牛千里,乃至阁中稍有些地位的管事、弟子,皆与五蕴派无任何明面上的交往,甚至可能从未听说过此派名号。”

      百里纭笙若有所思:“高见蝉此前,可曾去过五蕴派,或与窦天德有过接触?”

      “据查,没有。仙门大会前这次,是首次。而且,”暗卫顿了顿,“窦天德寿辰,并未广发请柬,受邀者多是左近乡绅或与其有旧的小门派。摘月阁并未收到请柬,高见蝉是不请自去。”

      “不请自去……”百里纭笙低声重复,“一个籍籍无名的三流宗门弟子,不远千里,跑去一个更不起眼的小门派,参加一个并未邀请他的掌门寿宴……而且,偏偏是竹山镇。”

      所有已知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地方。

      父亲失踪的疑云,玉行遇害的内丹,砚君与问天盟的踪迹……

      如今,又多了一个蹊跷死去的高见蝉。

      “这可就……有意思了。”百里纭笙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高见蝉的榜首之名来得突兀,其死更是离奇。

      他为何要去竹山镇?

      在五蕴派那三日,究竟做了什么?

      玉行的内丹,是否与此行有关?

      这背后,是否也牵连着父亲的下落?

      “门主,下一步该如何?”暗卫请示。

      百里纭笙沉默片刻,眸色沉静:“看来,我需要再亲自去一趟竹山镇了。”

      “属下即可安排人手随行护卫。”

      “不,”百里纭笙摇头,“此番不宜声张。我独自前往即可,赤星门内,照旧行事,莫让旁人察觉我离山。”

      “是。”暗卫领命,身形一晃,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心思既定,百里纭笙不再耽搁,她召来心腹弟子,逐一交代宗门事务,叮嘱众人务必严守山门,照料好蓝兰的起居,同时命留守的暗卫持续跟进摘月阁与五蕴派的关联线索,一旦有新动向便即刻传信于她。

      诸事安排妥当,她即刻起身前往竹山镇。

      与此同时,玄宸宗宗主大殿内,气氛肃穆。

      萧令宜端坐于侧位,看着阶下汇报的弟子,神色难辨,“竹山镇?”

      那几个探查弟子躬身跪地,语气更是恭敬,“回宗主、圣尊,属下查实,高见蝉在仙门大会前一月,曾前往竹山镇,参与了当地五蕴派掌门的寿辰,逗留三日后方才返程。”

      萧令宜眸光越发深沉。

      那禀报的弟子不敢抬头。

      萧令宜身旁端坐的正是宗主凌惊松,凌惊松转头看向萧令宜,目光中带着几分问询,缓缓开口:“师弟,你可是怀疑,竹山镇藏有蹊跷,高见蝉的死,与他此次竹山镇之行有关?”

      凌惊松深知萧令宜心思缜密,素来不会忽视任何一处疑点,如今他这般神色,定然是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萧令宜道,“仙门大会在即,参赛弟子皆是日夜苦修,力求精进,高见蝉彼时虽未崭露头角,却也不至于贸然远行,去参加一个无名小派掌门的寿辰,此举绝非寻常。”

      他顿了顿,眼底的寒意更甚,“更何况,竹山镇是玉行殒命之地,高见蝉体内又藏有玉行的内丹,他前往此处,必然与这些隐秘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萧令宜缓缓起身,“此事事关重大,高见蝉死得不明不白,仙门上下人心浮动,若不查清楚,恐生更大祸端。我要亲自前往竹山镇一趟,探查此间底细。”

      凌惊松闻言,微不可察走了皱眉,“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亲自去,我看派几个弟子前去就行了。”

      萧令宜摇摇头,“我总觉得此事疑点重重,还是亲自去查放心。”

      萧令宜似心意已决,凌惊松只好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交由师弟处置,务必小心行事,若有需要,玄宸宗定会全力支援。”

      “嗯。”萧令宜转身便大步走出大殿,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殿外的光影之中。

      *

      夜色深沉,玉门山后山练剑坪。

      月光清冷,照着一道不断挥剑的身影。

      楚衍之已经在此练了整整三个时辰,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可他依旧一剑又一剑,重复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剑式。

      “中看不中用……”

      “若是玉行还在,绝不会在第四轮就输了……”

      “真是丢尽了我玉门山的脸……”

      师父玉拂子那日的话语,如同恶咒,日夜在他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利针扎进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不如玉行师兄天资卓绝,入门也晚,可他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

      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身上旧伤叠新伤,只为不辜负师父的期望,不让玉门山蒙羞。

      可结果呢?

      第四轮落败,止步于那个高见蝉面前,输得狼狈不堪。

      而师父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嗬——!”

      楚衍之低吼一声,手中长剑陡然变式,剑气迸发,凌厉如霜,将周围几片飘落的树叶瞬间绞得粉碎。

      心中的不甘、委屈、愤怒、自卑交织成一股狂暴的力量,驱使着他,剑招越来越急,越来越狠,完全偏离了剑法应有的章法,只剩下发泄式的狂劈乱砍。

      “我不信……我不信我就永远比不上他!”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灵力随着剧烈的心绪起伏而疯狂涌动,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忽然,胸口一阵剧痛袭来,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与此同时,只听“铿”的一声脆响,他手中那柄陪伴多年的长剑,竟承受不住这失控的灵力和狂暴的剑意,从中间生生断裂!

      断剑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衍之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断剑和那滩刺目的鲜血,随即膝盖一软,“砰”地跪倒在地。

      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抬手,看着自己布满练剑厚茧的手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拼命,都好像永远追不上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身影?

      难道他真的就是个“扶不起来”、“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吗?

      夜风呜咽着穿过山坪,卷起落叶和尘埃。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融于风中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谁?!”

      楚衍之悚然一惊,猛地抬头,断剑已然在手,警惕地看向四周。

      月光下,练剑坪上空无一人,只有树影婆娑。

      “呵呵……”那笑声又响起了,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回音,令人心底发毛。

      “装神弄鬼!出来!”楚衍之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握紧断剑的手心却渗出冷汗。

      这后山平日少有人来,尤其是深夜,谁会在此?

      笑声渐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充满了惋惜的意味。

      “可惜啊,可惜……楚公子勤练不辍,汗水流了不少,奈何这修为……却似原地踏步,寸进难行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衍之环顾四周,脊背发凉。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靠近,甚至窥见他练剑吐血,修为绝对在他之上,且来意不明。

      他面前不远处,一缕稀薄的黑雾凭空涌现,缓缓凝聚,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连帽檐都压得极低,面容隐藏在深深的阴影里,唯有两道幽冷的目光,落在楚衍之身上。

      “主人为我们取名为砚君。”

      黑袍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听不出年纪,也辨不清男女,“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砚君?”楚衍之瞳孔微缩,“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楚公子不必紧张。”砚君轻笑一声,“砚君并非特指一人。我家主人麾下,有许许多多的‘砚君’。我们行走世间,只为,助人。”

      “助人?”

      楚衍之冷笑,显然不信,“鬼鬼祟祟,藏头露尾,这便是助人之道?”

      “助人之道,各有不同。”

      砚君不以为意,向前飘近了少许,那模糊的黑影仿佛没有重量,“譬如楚公子你,日夜苦修,渴望精进,渴望得到师门认可,渴望超越那位已故的玉行公子。这份心意,实在令人动容。”

      楚衍之脸色一白,被说中心事,握着断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可惜,以你如今的法门,再练十年,恐怕也难有太大突破。玉掌门嘴上不说,心中失望,怕是难免吧?”

      砚君的声音幽幽传来,“楚公子,难道你就不想真正地变强吗?不想一日千里,让所有轻视你、嘲笑你的人都刮目相看吗?”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楚衍之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楚衍之看着眼前这团神秘莫测的黑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绝望的谷底,突然伸下来一根绳索,哪怕那绳索可能通向更深的深渊,对于濒临溺毙的人而言,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砚君盯着他,极其缓慢地,咧开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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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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