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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和六年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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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靠坐在沙发上休息,对面饭桌上,阮辞盈把餐盒摆开,拆完筷子还不忘给姜莱发消息。
姜莱:[你又吃水煮鱼?上次你不是说被辣得胃疼吗?]
阮辞盈:[上次吃的那家不正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吃饭的细碎声响,以及打字时,指尖点在屏幕上的声音。
阮辞盈:[陈宿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份租房合同。我刚刚签了。]
姜莱:[行吧,你爸妈杀回国的时候可千万别说我知情啊!]
阮辞盈:[这有什么?就算我在国内儿孙满堂了他们都一概不知吧。]
姜莱:[别说赌气话。]
姜莱想了想,也接受了。
她这周打算办辞职手续,于是和阮辞盈说会来申江找她玩。朋友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一趟,两个人怎么能不叙叙旧呢。
阮辞盈让她放心来吧,她会提前做足旅游攻略。让她在申江玩得尽兴。
结束和姜莱的聊天,阮辞盈偷偷看了一眼对面。
男人几乎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可能是嫌热,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那条黑色丝质领带被解下来,绕缠在他的指节上,另一端沿着沙发边沿垂下来。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心微蹙,屏幕的光照亮他眼下一层淡淡的青黑。
和六年前相比,这变化可太大了。
阮辞盈还记得,在公园表演完的晚上,陈宿将表演所得的钱全部拿出来给她。
阮辞盈攥着那些零散的纸币和硬币,手心出汗。过去,阮辞盈整日面对琴房的墙壁,老师较为严厉的点评,鲜少有这样十足肯定的反馈。
“姐姐,你好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有小女孩跑过来,放声夸奖,“姐姐,你是公主吗?”
阮辞盈被夸的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身旁的他双手撑着膝盖,俯身揉了揉女孩的头,没有反驳:“是啊。”
两人交集短暂,阮辞盈只当这是萍水相逢,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快要分别了,他们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最后,阮辞盈把钱塞到他手里,“算了,我不缺钱。”
“你离开家里这么久,你爸爸肯定会很担心你。你还是早点回去吧。”阮辞盈说。
陈宿没想到自己有天还会被一个年纪看着不大的高中生“教训”,他嘴角上扬,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链递过去,“这个你拿回去吧。揣着这个东西总感觉我在抢小姑娘的玩意。”
回忆结束。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盒,同时,沙发上的人也有了动静。
陈宿朝她的方向走来,然后在距离几步远的冰箱前停下。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冰箱门,另一只手在里面翻着。
陈宿看到了有保鲜膜盖住,装着解冻排骨的碗,再联想到自己刚回到家时,阮辞盈身上的围裙,没多想。
耳边是阮辞盈被水煮鱼辣到而喘气的斯哈声,陈宿拿了两瓶水,一瓶放在她手边。
接着,被她白了一眼。
眼珠子从右边滑到左边。
“......?”
阮辞盈绕过他,将外卖袋放到门口后,径直往房间去了。
房门毫不留情关上。
自己哪里惹她了?
陈宿回想,除了那个第四条。
但他觉得阮辞盈看着是不会计较这一点的人。
他将桌上被无视的水放回冰箱。
*
第二天。
陈宿到了公司后,人还没坐下,群消息接二连三的来,连带着手机在桌上疯狂振动。他扫了一眼,幸好不是工作群的消息。
群名是周茉取的:三个臭皮匠。
陈宿注意到,一个小时前,林宇擅自将群名改成:林宇街舞粉丝应援群。
周茉在群里勒令他,再不改回去她就退群。
林宇这才老实改回来。
其实无论群名换成哪个,陈宿一开始并没有待在群里的想法。
三人是前年在团建上相识的,每个部门必须派一个人出来轮流丢脸。
林宇是行政部,周茉是文案部,三个人组成一个队伍。
当时在玩你划我猜的游戏,林宇负责猜,周茉和陈宿负责比划。
那一轮的答案是雷峰塔,周茉模仿蛇一样扭动身体,而陈宿站在原地,表情倦怠地将指尖并拢做出塔尖的形状。
答案都这么具象化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胜负欲很强的周茉见林宇死活猜不出来,急得直说:
“压着白娘子的是什么!”
林宇的回答还是太超出正常人类的范畴了。
“许仙?”
林宇看着她黑沉沉的表情,小心斟酌,“不是吗?那小青?法海?到底还有谁啊!”
周茉:“......”
不知道是上天误打误撞的安排,还是周茉的要强赛过林宇游戏黑洞的魔力,尽管表现差劲,三人最后获得不错的排名。
奖品是大阪环球影城门票三张,往返机票和酒店全免。
员工可带一位家属或朋友。
周茉带了好朋友,林宇带了妹妹,陈宿带了行李,三人从日本回来后,这个群就出现了。
两人在群里讨论中午去楼下商场新开的粤菜馆吃饭,并不停地艾特他,陈宿回了个行。
中午,三个人一齐乘电梯下楼。
林宇划着手机页面,“陈宿,你昨晚是不是在群里说了要找新房子的事?思来想起,你不如搬来我这个小区吧。我隔壁刚搬走一户,你来当我邻居怎么样?”
陈宿并不想承担在下班时间还随时能被同事找上门的风险。虽然关系不错。
“不了吧。”
林宇不依不挠:“为什么啊?”
周茉早已看清林宇内心的小九九,“你就是想陈宿住你隔壁,如果他做了饭,你方便上门蹭饭吃。”
陈宿做饭手艺很好,他们在东京尝过一次,也只有一次。
当时林宇的妹妹水土不服,食欲不振,陈宿给她做了一顿。
周茉和林宇这才真切见识到他深藏不露的厨艺。
不过,陈宿很少下厨。
一日三餐几乎靠外卖,或是便利店的速食应付。
用他的话说,做饭意味着买菜,洗菜,开火,翻炒,洗碗,擦灶台,这一整套流程,光是想想就让他疲惫。
他们也曾试图说服陈宿,起码为自己的健康着想,长期这样吃,迟早营养不良。
陈宿:“我不打算搬了。”
周茉看着他,“不是说房东涨租了吗?”
陈宿思忖,最后还是没告诉他们,一是解释起来怪麻烦,二是他并不想让他们知道阮辞盈的存在。
“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就不搬了。”
吃完饭,林宇问起陈宿手头那波需求是不是快收尾了,陈宿上午也在盘算进度,就这几天的事了。
两个朋友一致建议他可以趁这个项目结束后好好歇几天。周茉忽然想起来,“你不是还有调休没用吗?”
陈宿一年到头都在赶版本,攒下的调休凑一凑都能当个小长假了,不过他还没想好怎么用,“再说吧。到时候想好就告诉你们。”
*
阮辞盈这天睡到下午才起床。
昨晚,她被网友安利了一本出租屋文学。
直到客厅传来陈宿准备出门的脚步声,她才关掉手机,恋恋不舍地合上眼。
几乎是一睁开眼,她就马不停蹄把这本小说推荐给身边的朋友,最先收到的是姜莱的消息:抱歉,没有看纪录片的义务啊。
姜莱大二就开始在学校附近的企业实习,为了不打扰舍友早早就搬出来住。
工作的地段太好,工资大部分拿去交租金。
她有一段时间,穷到相册里全是通缉犯的照片,想着在外面遇到的话,报警就有奖金了。
阮辞盈知道这件事先是笑得快昏厥,然后二话不说给她打了几万块钱过去。
阮辞盈在客厅晃悠了几圈,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家,冰箱里没有吃的。
她点了个外卖填饱肚子,在客厅磨磨蹭蹭很久,期间尝试过找跑腿,在小区群里找代拿,求助无果,才下楼拿快递。
陈宿推开门,脚还没迈进去,先看到一堆快递。
从玄关一路蔓延到客厅,大大小小的都有。
他的室友亲身证明着,即便被停卡也不容小觑的消费力。
正坐在快递堆中间的女生转过头来,整张脸被面膜糊得只剩下一张嘴和两只眼睛。
一个镶有金色miumiu的logo的粉红色发箍把刘海全部推到头顶,那颗头在发箍的衬托下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蛋。
水煮蛋:“我买了草莓放在冰箱里,还有很多没吃,你可以吃。”
“......嗯,好。”
他沉默片刻,抬腿,绕过这些快递。
客厅留给阮辞盈继续这项工程,陈宿直接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
阮辞盈迅速加快动作,将泡沫袋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
今晚他不用加班?
她承认这有赌的成分,赌他加班到很晚,自己可以独占这片客厅。
还有,她都主动开口破冰了,他干嘛还这么惜字如金?
阮辞盈合理怀疑哪天就算她说“陈宿你知道吗今天刚出了一则新闻月亮其实是方的哦”,他也认了。
她别不是认错人了?
什么吉他乐队,公园表演,礼物天赋其实是她比赛输掉,失心疯臆想出来的吧?
陈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拆完快递,脸上的面膜也揭掉了。
他拿着衣服去了阳台,这两天,两人心照不宣,私密衣物各自带回房间挂在屋内的晾衣架上。
阳台作为公共区域,只晾外衣。
阮辞盈蹲在地上,还在假装忙着收拾纸箱,其实余光比正眼还忙。
男人一身休闲居家服,白上衣蓝色条纹裤,手里拿着毛巾,随意地在头发上揉了几下,差不多得了,就将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从她身后经过,带起一股微弱的风。
风里还裹着沐浴露的香味。
由于阮辞盈回国后还是保持着美国作息,两人只有在晚上才会见到对方几回。
她发现陈宿平常很安静,安静到几乎隐形,电视机很少打开,厨房像个摆设。
如果不是陈宿每晚打卡似的出现,她都要忘了这是合租。
几天后。
阮辞盈半夜出来客厅喝水,没想到这个点居然能看到陈宿。
他正靠着阳台栏杆吹风,像是遇上烦心事,头发乱糟糟。
一只手反复打着打火机,翻开盖子,火苗窜起来,合上盖子。
火光一明一灭。
阮辞盈害怕极了,她有种“一吸二手烟就会自动变成哥斯拉”的病。
她立马站到阳台门口,义正词严发出三连问:
“陈宿,这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在抽烟吧?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的补充条款里没有这一项吧?如果你坚持要抽的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调整一下我们签的租房协议了!”
陈宿回过神,知道她误会了,转过身,“我戒烟很久了,你放心。”
阮辞盈看着他手里的确只有一个打火机,懂了,这应该就是焦虑引发的刻板行为。
她折返回房间,在零食柜子里翻出一盒抹茶味的百醇,比本人还怕复吸,递了一根夹在他手指间:
“戒了好戒了好,抽这个吧,对身体比较好。”
作者也有一吸二手烟就变哥斯拉的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