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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祠堂 “平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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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加深,黑色的宝马停在别墅前。
王叔走出院子,恭敬地将车门打开。
望父先行下车,然后抬手撑住车门,将妻子扶下车。
望母弯腰将绕在鞋跟的裙摆提开,她问着王叔,“平安睡了吗?”
王叔斟酌了几分,“应该睡了吧。”
“我去看看他。”望母目光落在二楼儿子的房间。
二楼卧室里,望平安还呈着之前的姿势,只是他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眉。
窗外的夜空灰蒙蒙的一片,房间里也没有放着什么家具,就是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偌大的房间空荡得过分。
许是喝下一些牛奶,再加上室内温和的温度,橘猫恢复了些许力气,它撑着短小的四条腿,蹒跚地爬到望平安面前。
它用脑袋去蹭着望平安的脸颊。
面部传来毛绒绒的触感,还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痒感,望平安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也就是这个喷嚏,让他从睡梦中出来,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朦胧还未睁开的眼睛,另一只手在橘猫的脖颈出轻挠,一下两下地给橘猫顺着毛。
好舒服……
橘猫呼噜呼噜地发出小小的咕噜声,情不自禁地顺着望平安的动作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在这份舒服的力道下,它的身子缓缓向一旁侧倒下去,完全将自己的肚腩暴露在他面前。
这是一种信任的表示。
望平安支起脑袋,栗色的长发还竖起了几根呆毛,他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宠溺着将指腹移到猫咪坦露出来的腹部,轻柔地在肚腩周围进行按摩。
室内灯光是清冷的,但笼罩在这份清冷之下的人和猫是温和的,他们的气场是相互融合的。
可这份温馨却没能保持很久,下一秒,望平安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的动作一怔,猛然惊觉是父母归来了。
听着这个脚步声距离他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的房门前。
还没等他调整好呼吸,门锁被转动声音就在房间里响起。。
“咔嚓~”
房门被打开,望母推开门。
门外刺眼的光照进望平安的眼里,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见儿子这么晚还没睡,望母下意识就皱起眉,抱着臂站在门外,语气也有些愠意,“还不睡,明天不上学了?”
望平安目光下意识往床上一瞥,看了一眼又快速地将目光移开,不敢让母亲知道他的被窝里藏着一只猫。
见儿子久久不出声,望母不悦地轻咳一声。
望平安回神,垂着眸,轻声道,“我等会儿就睡,我现在……”
望母直截了当地打断望平安的话语,“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重要阶段,睡眠是很重要的,现在立刻马上就去睡觉。”
望平安没有吭声,听着望母的话,做着她的指示。
眼瞧着儿子将卫衣拉链拉到最底端,望母转过身打算离开时,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望母动作一顿,她的视线在房间里左右来回查看。
她刚刚听到的声音好像来自于儿子那个方向的。
好像是猫叫声。
望母严苛诘问,“你房间里养了猫?”
望平安身体一僵,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用平淡的声音回着,“没有。”
望母轻掀眼皮,觑了一眼望平安,“真的没有?”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却有一种压迫感。
望母走进房间,往床榻一步一步靠近,“你怎么这么紧张,你不会在床上藏着什么东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自己坦白呢,还是我去找出来。”
“你知道如果是被我找出来,我一定是会丢出去的。”
望平安攥紧拳头,咬着唇,“没有。”
望母停步,她的目光锐利如冰锥,紧紧地盯着他,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平安,你学会在母亲面前说谎了。”
“我对你很失望。”
望平安张了张嘴,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感觉声道被一块巨石堵住。
望母往前走了两步,同时也瞥了他一眼,她伸手攥住被褥,然后将被子掀开一角。
亲眼看着母亲将被窝掀开,望平安心口一颤,如同坠入冰渊一般。
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平安要被母亲发现了,它要被丢出去了。
空间里叮当叮当地想着挂钟走着的声音,望平安站在望母身后。
他垂着眸,眼底是一片沉寂的死水。
他在等着母亲的批判和平安的惨叫声。
但是他等了很久,这些都没有发生。
被掀开的一角被窝里面什么也没有,望母松开手,走到儿子身旁,语气平淡地说,“是妈妈误会了,的确你从来没让爸爸妈妈失望过,刚才是妈妈话说重了。”
又是这样轻飘飘的语气,望平安背对着光,眸中一抹黑色在涌动着,此时的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
他想知道如果自己并不像她们想的那样,自己并不是他们眼里的乖巧模样,她会怎样?
会对他失望吗?
还是会反省自己,为什么自己会教育出他这么一个偏执病态的人。
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在他的心间跳跃着,他的嘴角绽开一抹讥诮的笑,“妈……”
望平安的话还没脱出,就被望父打断。
“你们站在那里聊什么呢?”望父从三楼走下,“回来反省了吗?”
望平安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他缓了一秒,在转过身去的那一瞬收起眼底的讥诮,“没有。”
望父脚步停顿,目光扫了过去,他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的,“现在还不过去。”
望平安将目光投向望母,想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望母抱着臂站在他眼前,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变化半分。
望平安垂眸,“我知道了。”
说着,他走出房间顺手将房门阖上,独身一人去往祠堂。
祠堂是是供奉与祭祀祖先的地方,这里四四方方,无窗也无灯,只有几根红烛还发着微弱的光。
神龛上的祖先牌位在幽暗中影影绰绰,祠堂上方飘荡的香火气。
望平安麻木地跪下,直着身跪在各位祖宗牌位面前。
他看着祖祖辈辈的牌位,一层下压着一层。
让人喘不气来。
作为望家唯一的独子,他是公司的明眼上的继承者。
所以他要优秀,他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要学习各种金融知识,他要按照他们所规划的路线去走。
他身上承受着父母甚至一个家族对继承者的期待。
在这里他不能喜欢画画,他不能喜欢玩偶,他不能喜欢做甜品,他不能喜欢很多很多。
因为这不应该是一个他该做的,更不是一个继承者该钟爱的。
这不是属于他的标签。
在他们眼里他的标签应该是金融、是领导、是野心。
可拥有了这些,他将不再是他。
他们的期待就像一把屠夫手上的刀刃,将他一身人皮血肉生生剥去,然后再用固定好的支架困住他。
他不属于他自己,他是属于家族的,甚至不属于父母。
他需要为家族长久发展牺牲所有,牺牲他的追求、牺牲他的情感、牺牲他的血肉。
剔除这一身血肉,他就是家族发展的工具人。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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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望平安回到房间里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还有一个小时他就要下楼吃早饭。
他掀开被子,平安正窝在里面,见他回来,它迈着小脚步走到小主人面前,用着鼻尖蹭着他的指尖。
望平安将橘猫抱紧怀里,靠着床坐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