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伴橙

16、平安 “以后你就

　　黑夜过去，新的一天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启，叶桔从宿舍下来，就瞧见芮还站在楼下。
　　今天他穿了一件蓝色渐变冲锋衣，下配一条同色的工装裤，他站在树下，身姿挺拔，单手插进口袋，阳光透过树梢的叶缝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光晕。
　　芮还垂眸看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

　　叶桔走过去，“早上好啊。”
　　芮还收起手机，笑着回复，“早上好，一起去吃早餐吧。”
　　“嗯。”叶桔轻微颔首，“走吧。”

　　食堂里的早餐很丰富，两人就简单挑了一些。
　　叶桔付完钱后，就找了一处坐了下来。
　　她挑选的是半根玉米，薄肉馅饼和一瓶酸奶。
　　芮还坐在叶桔对面，他迟疑半晌，斟酌了一下话语，“叶桔，我昨天找了叶宽哥，我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了。”
　　“是二十年前就消失的叶长澜。”

　　“叶桔。”
　　芮还注视着她，他张嘴努动了几下，久久出不了声。
　　他想说。
　　叶桔，我早已不是七年前的毛头小子了，我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我可以保护你了。
　　可是，他怎么也发不出这个声。
　　他害怕自己觊觎她的心思会让她感到不适。

　　瞧着眼前的人呆呆地注视着自己，叶桔放下手中的玉米，低声问。
　　“芮还，你想说什么？”
　　“或者想问什么？”

　　芮还梗住。
　　他垂眸给自己舀了一勺白粥，调整好情绪才开口，“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来意，所以你要更加注意身旁的异常，如果有一点不对劲，你都要小心，要保护好自己。”

　　叶桔吃进最后一口，她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拭去嘴边的油渍，“我知道，还有这件事还没调查清楚前先别和哥还有到源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芮还闪躲目光，他讪讪道，“晚了，我昨天就和叶宽哥说了。”
　　叶桔哑声，眯着眼盯着他，“动作真麻溜，我说你怎么会认识叶长澜呢，原来是从我哥那里打听来的。”

　　还没等芮还解释，叶桔的电话就震动了两下，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是哥哥打来的电话。
　　叶桔看了一眼心虚的芮还，轻叹一声起身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开始向哥哥解释。

　　-

　　别墅二楼，望平安洗漱整理好自己，下楼的时候就已经是五点零一分了。

　　望父坐在餐桌旁，一手拿着报纸，一手端着一杯豆浆。
　　见儿子下来，他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落在墙面悬挂着的挂钟，语气里带着不悦，“怎么晚了一分钟？”
　　望平安拉开凳椅的动作一顿，他开口解释，“洗漱的时候不小心将水打到身上，更换衣服多花了一分钟。”

　　这个理由，望父直白地盯着儿子，从儿子的神情中确定没有说谎，他才收回目光，态度极其平淡地说，“放学回来，你自己去祠堂反省去。”

　　望平安将手藏进衣袖，指尖生生地掐进软肉里，他压抑着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嗯，我知道了。”

　　“坐下来吃饭吧。”望父将报纸阖上，起身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吃完就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嗯。”望平安低着头，凌乱的长发垂落，遮住他的双眸。

　　吃完早饭，望父来到玄门从衣架上拿起领带。
　　见老公要出门，望母也从沙发处起身，她走到男人面前，伸手拿过老公手中的领带，手指灵巧熟练地打上领带结，“晚上七点尊豪酒店有一个宴会，别忘了。”

　　望父点头，拿起公文包就出门坐进车内，对着前方的司机说，“开车。”

　　分钟走到十分了，望母走到餐桌旁，给儿子递了一杯鲜牛奶。
　　望平安抬头，目光落在杯中的鲜牛奶，沉声说，“妈妈，我不爱喝这个。”

　　望母没有出声，只是目光淡淡瞥了过来。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室内却依旧充满凉意，偌大的空间静悄悄地，仿佛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望平安再度妥协，他的视线安静地放下。
　　在望母的目光下，他将杯中的鲜牛奶一饮而进。

　　腥臊的气味在口腔里蔓延开，胃部也一阵又一阵地抽搐，但在望母面前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努力遏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见儿子全数喝下，望母此时才勾起一抹笑意，她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这鲜牛奶能补充营养，我们平安喝了能长身体。”
　　温情完，望母站直身子，“好了，妈妈也要去公司了，吃完早饭让你王叔送你去学校。”

　　一声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望平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他弯下腰，饮进去的鲜牛奶伴着胃中的酸水全数呕出。

　　房子很大，他却蜷缩在那一处。
　　他用力地攥了攥手，眼角泛着红，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他望向窗外，似乎外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的注意。

　　是院子里的玫瑰。
　　只是这院子里的玫瑰长得和外面的不一样，它们每一株都被固定了形状，从种下起，它们的生长轨迹就被规定好了。
　　看起来开的艳丽，却失了它们原本的灵魂。

　　没有野蛮生长的自由，即不热烈也不张扬。
　　哪怕这一片花海是自己亲手种下的，他也嫌弃得很。

　　就如嫌弃现在的他，望平安擦去嘴角的污秽，缓了一下才起身将桌上的碗碟拿进厨房，用清水洗净，放入消毒柜里。
　　他背上书包，从车库里骑出单车，对着司机说，“王叔，你不用送我了，我骑车去学校。”
　　“小平安这样说了，王叔就听小平安的话，王叔不送去学校了，”王叔坐在车内，透过车窗慈祥地说着，“不过小平安路上注意安全啊！”

　　望平安点了点头，礼貌向王叔告别后就骑车去了学校。

　　到达学校正好五点二十五，望平安将单车停好，又花了五分钟走到教室。
　　他掐着点走进教室，然后铃声响起。

　　在朗朗的读书声里，他看见叶桔一众人从走廊的一端走来，然后站在窗外环视着教室里背诵的学生。
　　对上他的视线，叶桔还回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望平安眉峰轻动，然后将目光重新放回到课本上。

　　叶桔一众人在教室外停驻了片刻时间，就往另一个教室走去。

　　每个教室都是朗朗书声，学习氛围良好。
　　素材也记载的差不多，顾垚大致翻阅了一下器械中的录制视频，很满意地点头。

　　大致看了一圈，芮还轻声问着一旁的王祯，“他们开学多久了？”
　　王祯回忆了一下，“高三开学要比高一二早，算来开学已经有半个月了。”

　　芮还眉头蹙了一下，“他们一直都在这样高强度的学习吗？”
　　“嗯。”王祯点头。

　　“在这期间你们有没有组织过解压活动吗？”芮还的目光集中在几个学生身上扫过。
　　王祯摇头。

　　芮还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目光意识众人看向学生，“你看，虽然每个教室的学习氛围都不错，但是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
　　“你不断地施压，却不想着释放他们堆积的压力，总有一天弦会崩。”

　　王祯动作稍停，片刻后便领悟了芮还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会向校长说明的，争取为他们开展一些解压活动。”

　　“嗯。”
　　见人已经意会到不能一味地给学生加压，有时候也该给学生解压的机会的道理，芮还恢复到原本温和的气质，他淡笑着颔首，“请尽快。”
　　“我会争取的。”王桢回复。

　　早读结束。
　　学生和教师们开启一天的学习与教习之路。

　　太阳升起又落下，又到了放学的时间。
　　望平安看着笔盒里所剩无几的几支笔，算了算时间，今天该去书店买笔了。
　　他思虑了片刻，便来到停车棚，骑上车就往书店赶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望平安立身蹬着单车，光照在他身上，多了一次少年气。
　　这是第一次偏离计划的行动，第一次没有向父母报备。

　　反正今天也不会被发现吧，她们晚上不是还有一个宴会吗。

　　五分钟后，望平安将单车停在书店门口，他锁好扣，就走进书店。
　　书店的一楼主要分布的是文具，望平安直径走到放满水笔的专柜走去，他顺手拿起几支。
　　下一秒，他拿笔的动作受到一股阻力。

　　望平安回头，顺着手臂看过去，他握住的是笔杆的下端，而笔端的上端被握在另一个少年手里。
　　望平安将视线上移，在看清少年的脸颊，他的眼神突然凝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他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所有的动作和思绪都暂停了。

　　少年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扬着一抹清淡的笑，“好久不见，望平安。”

　　望平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握住笔杆的手松开，沉声道，“好久不见，司野。”

　　被唤住司野的少年似乎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的生硬，他伸出手将笔递到望平安的面前，“不要了吗？”
　　望平安抿唇重新拿了一只，“我要这只。”
　　司野轻笑一声，收回手，“好的。”

　　望平安走到收银台，将笔递给收银员。
　　司野站在望平安身后，也将笔递给了收银员。

　　付完款，望平安走出书店，司野就在他身后。
　　“望平安。”

　　望平安回头，“怎么了？”
　　司野走近，“小任挺想你的，她拜托我问问来你什么时候去看她。”

　　望平安对上他的目光，“后面有空就去。”
　　司野再次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过几天吧。”望平安解开自行车上的锁。
　　司野静静地看着他，“好。”

　　望平安正要骑上自行车离开时，四周就传来了一阵很小的呜咽声。
　　细小的声音引起两人的注意。

　　望平安的动作一顿，司野走向面前的草丛，大约十数秒左右，他手臂轻扬，扒开一片绿植。

　　是两只流浪猫，一只是橘猫，另一只是狸猫，两只都受了不小的伤。

　　司野伸手，一手抓一只。
　　望平安将单车停好，走到司野的面前，他伸手抱住了其中一只。
　　将橘猫捧在手心，望平安才注意到小猫的眼眶里是空荡荡的，原因毛发被污水粘黏在一起，遮挡住了，所以之前才没看到。
　　他拿出口袋里的湿巾轻轻擦搓着那几缕黏住的毛发，他抬头看向司野，“你能去买一点牛奶吗？”

　　司野从一旁找到一个纸盒，他脱下外套叠在下面，然后将狸猫放进盒子里，然后递到望平安面前，“等我。”

　　司野腿很长，他快速从对面的小卖铺买来一小盒牛奶，他扯开一个小口，然后放在橘猫的面前。

　　橘猫动作细小地嗅了嗅，确定是牛奶后，它才伸出舌头将牛奶卷进。
　　一下，两下……

　　见小猫进食了，望平安目光柔和了不少，他伸出指腹在小猫的鼻尖轻点，“你是被人遗弃的吗？”

　　司野嘴角一僵，但很快就他掩盖去。
　　话说出来，望平安才反应过来，他将目光投向司野。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司野嗓音低沉，“我知道，我已经看开了，你没必要这样小心。”
　　“噢。”望平安轻声应了一声。

　　两只猫都喝了不少牛奶，望平安抱起橘猫，“这只我带回家了。”
　　他的目光落在狸猫身上，“还有一只……”

　　司野端起盒子，“我带回家，正好给小任找个伴。”
　　“嗯。”望平安轻应着，另外一只小猫也有了着落。

　　望平安将猫咪放进怀里，推着单车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次走了大概有四十分钟才回到家里，望平安探头进屋子，确定家里无人，他才悄咪着将猫咪带回房间。

　　走进房间，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将怀里的猫拿出来，然后又用自己的毛呢围巾给小猫做了一个窝。
　　做完一切，望平安蹲在床边，指尖轻触橘猫，“以后你就叫平安，和我一个名字好不好？”

　　小猫感受到来自眼前人的暖意，它抬头轻轻地喵了一声。
　　“你同意了。”望平安温柔地看着小猫，盘腿坐在地面上，双手叠在脑袋下，静默地看着小猫咪，他唤得缱绻，“平安，你一定要一生平安啊。”

　　房间灯光昏暗，窗外吹来微凉的风，望平安感觉久违的困意渐渐袭来，不一会儿就在小猫的呼吸声中缓缓进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