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源嫣

14、甜糖 “宁静的夜

　　回到公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时知韵坐在副驾驶座上，打了一路瞌睡，生理泪水挂在眼旁。

　　江忆晨没舍得叫醒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直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似的揉眼。

　　“到家了。”江忆晨伸手帮她解开安全带。
　　她还没完全清醒，脑袋一歪就靠在他肩膀上，带着鼻音嘟囔：“好困......”

　　电梯上升时，时知韵干脆整个人挂在江忆晨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江忆晨无奈又宠溺地托住她的腰，不让人失去平衡，轻声哄：“先回家洗个澡，嗯？”
　　换来的是小姑娘把脸埋进颈窝，摇着头，呼出的热气弄得他脖颈发痒。

　　进了家门，江忆晨刚把人放在沙发上，时知韵还是缠着他的胳膊不放。

　　“不要分开......”她仰着头，眼睛湿漉漉的，“欢欢走了，你更不许走了。”说着还往他怀里钻，头发蹭得江忆晨下巴发痒。

　　江忆晨被她这副黏人的模样逗笑，伸手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哪也不去，先去洗澡？”
　　“......”时知韵像颗牛皮糖似的，牢牢抱着他的腰，怎么哄都不松手。最后江忆晨只好连人带毯子把她裹起来，抱进浴室。

　　温热的水汽里，时知韵坐在浴缸边打着哈欠，任由江忆晨给她擦脸、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风扫过发梢，她突然伸手圈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听心跳声。

　　“以后我们也要一直在一起。”她小声说，声音闷在江忆晨的睡衣里。

　　吹干头发，时知韵直接滚到床上，扯着江忆晨的衣角。江忆晨只好关灯躺下，刚转身就被她从背后抱住。
　　她整个人贴上来，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腿也缠在他腿上，脑袋埋在他后背蹭了蹭，嘟囔着：“好暖和......”

　　黑暗中，江忆晨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轻轻握住时知韵搭在他胸前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怀里的人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像只安心的小兽。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着床上紧紧相拥的俩人。时知韵的呼吸渐渐平稳，梦里还在小声呢喃。
　　江忆晨垂头，看着她泛红的脸，伸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我的小黏人精。”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时知韵感到一阵轻柔的抚摸。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天已微亮，江忆晨正侧身看着她，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眉骨、鼻梁。

　　“吵醒你了？”他问。
　　时知韵摇摇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翻了个身，整个人蜷在江忆晨怀中。

　　“在看什么？”她仰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
　　“在看我的宝贝。”江忆晨低笑，俯身啄了啄她的唇，“睡得好吗？有没有做梦？”

　　时知韵眯起眼回忆，脸泛起红晕：“梦到……欢欢追着我抢糖醋鱼，你拿着锅铲把她打跑了。”
　　“原来在梦里我这么厉害啊。”江忆晨挑眉，眼底满是笑意。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朵，“不过下次换我做麻辣小龙虾，把她辣到不敢抢。”
　　“你坏死了！”时知韵笑着捶他胸口，却被江忆晨顺势抓住手，拉得更近。

　　呼吸交缠间，她忽然想起集训结束时那本满载回忆的素描本，“对了，欢欢送我的本子……”
　　“在桌上收好了。”江忆晨抵着她的额头，“每一张照片我都看过，你认真画画的样子，偷吃零食的样子，还有……”他顿了顿，“画我的样子，都很好看。”

　　听他这么说，她小声嘀咕：“就会哄人。”说完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蹭着枕头嘟囔，“好想再睡会儿。”
　　江忆晨看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把她往怀里搂紧些，“睡吧，我陪着你。”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晒到了被子上。
　　时知韵迷迷糊糊翻个身，发现身边空了，正发愣呢，就听见厨房传来锅铲响。
　　她穿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江忆晨穿着围裙在煎蛋，他回头笑：“醒啦？先去洗漱，再等五分钟就能吃饭了。”

　　吃完早饭，时知韵才想起来今天还要回学校上文化课。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念叨：“完了完了，集训落下这么多课，肯定跟不上了。”
　　江忆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担心，周末我帮你补课。”

　　开车送她到校门口，江忆晨又不放心地叮嘱：“要是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
　　时知韵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吧。”说完转身往教学楼跑。

　　教室门一推开，就听见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就围上来问集训的事情。
　　“挺好的。”时知韵拉开书包拿课本，瞥见素描本安静躺在夹层里，翻开夹在中间的合照——照片里她和林清欢抱着鲜花，背后江忆晨无奈又宠爱的眼神被定格。

　　课间铃一响，时知韵抱着书本往食堂走。刚转过楼梯拐角，就撞见顾南倚在栏杆上，手里还拎着杯奶茶。

　　“你终于回来了，等你半天了。”顾南直起身子，把奶茶递过去，“草莓味的，加了双倍珍珠。”
　　时知韵往后退了半步，笑了笑说：“谢谢，不过我早上刚喝过豆浆，喝不下了。”

　　顾南手僵在半空，又尴尬地收回来：“我听说你集训过敏住院了，没事吧？”
　　“早好了。”时知韵晃了晃手里的课本，“就是文化课落下太多，正头疼呢。”

　　“我现在学习成绩上来了，数学和英语不错，”顾南眼睛亮起来，“要不放学后我帮你补课？图书馆人少，很安静。”
　　“不用啦！”时知韵赶紧摆手，“周末......补习班老师会帮我补的。”

　　顾南的脸色明显暗了暗，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却突然响了。时知韵如释重负地冲他笑笑，抱着书本小跑着往教室去。

　　一整天的课上得昏天黑地，时知韵盯着数学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直犯晕。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穿校门后，她看见江忆晨停在不远处的树下。

　　上车后，他笑着把袋子递过来，“给你买的板栗饼，路上堵车，等久了吧？”
　　时知韵咬了口酥脆的饼，“没有，我收拾书包也花了好一会儿。”她边吃边讲今天学校里的趣事，却没讲顾南送奶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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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转眼就到。时知韵一觉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她套上拖鞋走过去，看见江忆晨正在煎培根，锅里的鸡蛋滋滋响。

　　“小懒虫，”他转身递来一杯热牛奶，“洗漱完来吃早饭，吃完开始补课。”
　　“噢。”

　　整个上午，江忆晨都耐心地给她讲解知识点。时知韵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变着法子举例子，直到她彻底明白。讲到数学函数时，时知韵实在犯困，脑袋往下沉。

　　“再坚持一下，”江忆晨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学完这章就休息。”他起身倒了杯果汁放在她面前。

　　正说着，阳台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时知韵吓得一激灵，和江忆晨对视一眼就往阳台冲。原来是风把晾衣杆吹倒了，几件衣服散落在地上。

　　“我来收。”江忆晨蹲下捡衣服，时知韵也帮忙，她手忙脚乱往衣架上挂衣服，结果不小心把江忆晨的白衬衫碰掉了。
　　等她弯腰去捡，额头突然撞上江忆晨的头，两人同时“嘶”了一声。

　　“撞疼了？”江忆晨揉着她的额头，盯着她的眼睛，“看看眼睛散没散。”
　　时知韵被逗笑，拍开他的手：“又不是撞到眼睛了。”

　　收拾完阳台，时知韵耍赖似的趴在桌子上：“不学了不学了，脑子要冒烟了！”
　　“那休息十分钟，吃点水果？”说着，他从冰箱端出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看着格外诱人。

　　时知韵刚咬下一口，汁水就顺着嘴角流下来。江忆晨抽了张纸巾要擦，她却突然往后躲，眼睛滴溜溜转：“你喂我！”
　　江忆晨挑了挑眉，真就用牙签扎起一块西瓜喂到她嘴边，然后故意将她嘴角的汁水，抹在她的鼻尖。

　　时知韵被抹了鼻尖，先是一愣，随后伸手去抓江忆晨的手，“坏蛋！”
　　俩人笑闹着，在沙发上推搡，西瓜汁蹭在他们的袖口也没在意。江忆晨见她笑出眼泪，终于投降般地举起双手，老老实实带她去洗脸。

　　玩够了，时知韵重新坐回书桌前。江忆晨把错题本摊开，指着一道数学题正要讲解，窗外忽然传来“啪嗒啪嗒”的雨声。
　　时知韵跑到窗边，玻璃上已经沾满了水珠，远处的树在雨里摇曳。

　　“下雨了！”她兴奋地回头，“我们煮泡面吃好不好？”
　　江忆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哪里舍得拒绝，转身去厨房翻出两包泡面。
　　水烧开时，时知韵踮脚从柜子里拿碗，不小心碰倒了一袋火腿肠，江忆晨眼疾手快地接住，顺手剥了两根丢进锅里。

　　热气腾腾的泡面端上桌，两人边吃边听雨声。时知韵吸溜着面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上次欢欢在，我们也是这样吃泡面。”她有些失落地戳着碗里的蛋，“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江忆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瞎想，她肯定没事，有什么情况，她会打电话给你的，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像小鼓点。吃饱后，时知韵靠在江忆晨的肩头，看着茶几上没写完的习题册发愁。
　　江忆晨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举到她面前：“你看，它说再学半小时就奖励小鱼干。”

　　时知韵被逗得直笑，伸手抢过笔给小猫画上蝴蝶结。两人就这样边闹边学，等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弄懂了好几道难题。

　　暮色渐浓时，江忆晨去厨房煮了红枣银耳汤。时知韵趴在餐桌边看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集训的压力，没有同学间的尴尬，只有眼前喜欢的人，和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甜汤。

　　喝着暖暖的银耳汤，时知韵打了个满足的哈欠。江忆晨收拾完碗筷，拉着她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她靠在他怀里，不知过了多久，便就睡着了。

　　江忆晨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给她盖上毯子。月光皎洁，这无疑是个宁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