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源嫣

12、甜糖 “结识周圆

　　雨还在下，俩人站在屋檐下，谁也不愿意先松手。时知韵的拖鞋泡在水里，江忆晨的西装往下直淌水，可他们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先回宿舍换衣服，别着凉了。”江忆晨轻轻捏了捏小韵的手，语气温和。
　　小韵不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踮着脚给他擦脸上的雨水：“你也湿透了，要是感冒怎么办？”

　　正说着，远处宿管阿姨喊话：“这么晚了，谁在门口？”
　　小韵吓得一缩脖子，江忆晨却自然地把她护在身后，大声应道：“老师，我是时知韵的家人，来送点东西。”
　　等人走远，俩人相视一笑。

　　……

　　第二天一早，时知韵醒来就看见手机里十几条消息。是江忆晨半夜发的：“安全到家了，快睡。”
　　清晨五点多又发：“早餐记得喝热粥，别吃凉的。”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的：“中午想吃什么？我做好给你送来。”

　　时知韵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刚准备回消息，同宿舍的林清欢走进门凑过来，一脸八卦：“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哪有。”时知韵否认，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懂了……是男朋友对不对？！”

　　小韵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声“嗯”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对外承认和江忆晨的关系，紧张又开心。
　　闻言，林清欢拉着她又问东问西。她红着脸把两人的事说了个大概，说到江忆晨冒雨赶来的时候，眼眶又有点发热。

　　另一边，江忆晨回家洗了热水澡，坐在餐桌前对着手机傻笑。
　　母亲推门进来，看见儿子对着一碗凉透的粥发愣，忍不住唠叨：“怎么回事？饭也不吃，魂不守舍的。”
　　江忆晨收起手机，难得没顶嘴，只说：“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老太太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谁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江忆晨犹豫了一下，说：“是小韵。”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母亲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可你们......”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江忆晨打断她，“但我认真想过了，小韵不是孩子，我也不是一时冲动。”

　　周一。
　　画室里，小韵正在画画，却忍不住走神。她满脑子都是江忆晨的样子，连老师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时知韵，想什么呢？”老师敲了敲她的画板，“最近进步很大，可别分心。”
　　小韵连忙点头，重新拿起画笔，却鬼使神差地在画纸上勾勒出江忆晨的轮廓。

　　到了中午，小韵刚出画室，就看见江忆晨站在花坛边等她。他换了件藏青色毛衣，手里提着保温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站多久了？怎么不打个电话？”她小跑过去。
　　江忆晨把保温桶递给她：“没多久，怕打扰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我第一次做糖醋排骨。”

　　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来。她夹起一块排骨，骨头都酥了，酸甜的酱汁裹着肉，咬一口软嫩多汁。

　　“好吃！比外面餐馆的还好吃！”时知韵眼睛亮晶晶的。
　　江忆晨笑了，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酱汁：“喜欢就多吃点。”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明明是普通的午餐，却让时知韵觉得格外幸福。
　　她突然想起以前江忆晨说要带她去吃日料，忍不住说：“等放假了，我们去吃日料吧，我请你。”
　　江忆晨刮了刮她的鼻子：“哪有让女朋友请客的道理？”

　　这话让她脸又红了，小声嘀咕：“谁是你女朋友......”
　　“嗯？”江忆晨凑近，“不是吗？那我可要重新追了。”
　　时知韵被逗得直笑，伸手推他：“是是是，行了吧！”

　　吃完午饭，江忆晨要走，时知韵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车，又忍不住叮嘱：“路上慢点，到家记得发消息。”
　　江忆晨点点头，突然摇下车窗：“周六晚上等我电话，带你去个地方。”
　　时知韵还想问，车子已经开走了，只留下她站在原地，满心期待。这个江忆晨，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接下来这几天，她画画时总忍不住偷摸笑。当然，速写本里已经偷偷藏了秘密——每页边角都画着江忆晨的侧脸、背影，还有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
　　林清欢都打趣说，她最近画画自带柔光滤镜。
　　什么啊。她发笑。

　　周五中午，时知韵还没吃饭，正独自在画室埋头画画，手机在画架上震动起来。
　　是江忆晨发来的消息，配了张图：深蓝色西装挂在衣柜里，领口别着枚银色胸针，底下写着“明天穿这个接你，别迟到”。
　　小韵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手指却不自觉放大照片，盯着西装口袋露出的手帕边发呆。

　　周六下午，提早放学，她回宿舍特意打扮。林清欢抱着零食凑过来，非要帮她卷头发：“浪漫约会欸！得弄个氛围感发型！”
　　吹风机嗡嗡响着，镜子里的时知韵耳朵通红，任由朋友把碎发别在耳后，别上江忆晨送她的樱花发夹。

　　六点整，集训营门口。
　　江忆晨的车稳稳停在树下，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卷起，露出她送的情侣手表。
　　时知韵刚坐进副驾，就看见后座放着个牛皮纸袋，装着她念叨过好几次的栗子蛋糕。

　　“先不告诉你去哪儿。”江忆晨伸手帮她系好安全带，“不过保证你喜欢。”
　　车子拐了几个弯，停在老城区一条巷口。青石板路两边挂满红灯笼，小店铺飘出桂花糕的甜香，尽头处是家复古照相馆。

　　“想不想拍套复古写真？”江忆晨从后备箱拿出个礼盒，里面是条酒红色丝绒连衣裙，“老板是我朋友，今晚场地只属于我们。”
　　时知韵摸着柔软的布料，突然想起这是半年前自己随口说的话……她的眼眶一下子好热。

　　照相馆里，老式钨丝灯不亮，是舒适的感觉。
　　小韵换好裙子出来，江忆晨正倚着留声机翻相册，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一顿：“真好看。”
　　摄影师调着机位笑：“郎才女貌啊，要不拍组情侣照？”
　　二人对视一眼，小韵低头揪着裙摆，江忆晨却大方地搂住她肩膀：“那就麻烦您了。”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时知韵靠在江忆晨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快门声咔嚓作响，她偷偷抬头，看见江忆晨也低头看她了，眼睛好亮。

　　拍完照，江忆晨带着她去吃巷子深处的砂锅粥。
　　老板熟稔地讲方言：“还是老样子？”看来他早几天就来踩过点，知道她爱吃蟹肉粥配油条。

　　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上桌，她咬着酥脆的油条，突然觉得，比起以前吃的昂贵的白人饭，这种烟火气的温暖更让人安心、温暖。
　　回家路上，她靠着车窗打盹。迷糊间，感觉有人轻轻给她盖外套，又把她的手捂在掌心里。

　　等她睁眼，车子已经停在集训营外，江忆晨正歪着头看她，路灯透过车窗洒在他睫毛上：“做什么美梦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小韵没回答，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江忆晨愣了两秒，伸手扣住她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江忆晨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手指摸着她泛红的唇角：“明天要早起去写生，回宿舍好好休息。”
　　“好。”

　　宿舍走廊里，她刚转过拐角就被人撞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抬头就看见一个圆脸女生慌慌张张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光顾着看手机了！”

　　“没事没事。”她站稳了，拍拍灰。
　　女生却还在碎碎念：“都怪我走路不看路，你没受伤吧？”

　　时知韵微笑着摇头：“我没事。”话音刚落，就发现女生盯着她手腕上的情侣手链，眼神有点发直。
　　未等她反应过来，女生突然拍了下自己脑袋：“瞧我这记性，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周圆，和你一个楼的，总在画室看见你。”

　　“你好呀，我是时知韵。”她礼貌地回应。
　　周圆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刚才送你来的那个男生是你哥哥吗？好帅啊......对了，你平时用的化妆品都是大牌，画画又那么厉害，家里一定条件特别好！”

　　时知韵愣了一下，觉得这话有点怪，但还是解释道：“化妆品是攒零花钱买的，画画就是多练......”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周圆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挖苦味，“不像我，画了这么久还是没进步，整天灰头土脸的，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时知韵不知道怎么接话，周圆突然话锋一转：“不说这些啦，改天我们一起去买蛋糕吧，我请客。”说着掏出手机要加好友。
　　时知韵不好拒绝，刚通过好友申请，就听见周圆惊呼：“朋友圈里的是你男朋友吗？虽然没露脸，但还是感觉很帅！”

　　时知韵心里“咯噔”一下，她心思敏感，莫名意识到周圆撞她可能不是意外，但看着对方热情的笑脸，又不好直接戳破，只能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宿舍了。”
　　“对对对，差点忘了我们明天还要写生呢。”周圆摆摆手，“快回去休息吧！”

　　往宿舍走的路上，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圆还站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原本热情的笑容不见了，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时知韵心里发毛，后背冒冷汗。她攥紧衣角，加快脚步往宿舍跑。直到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才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