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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酸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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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
2025.4.5/源嫣
第一章
初春,微风带着些许凉意,轻柔地拂过墙角,湛蓝的天空中,云朵因数不胜数的树木衬托,显得格外悠闲,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里洒下柔和的影子。
出租屋里,男人刚完成工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时间,眼神一顿,四点?完了。
他匆忙穿外套,戴上口罩,便冲出门去。车的后备箱放着物资,生活用品、医疗用品,花花绿绿的教材书,还有刚采摘的新鲜桑葚。
他打开车窗,江城的山茶花开了,香气弥漫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孩童们的欢声笑语包裹在里面。
终于赶到福利院,他看到院长双手抱臂站在门口,时不时低头看手表,黑着脸。估计要兴师问罪。
江忆晨停好车,小心翼翼地走进门,见院长依旧神色不改,心虚地低下头。
“还知道来啊,几点了……”院长劈头盖脸一顿骂。江忆晨理亏,却还嘴硬,小声嘟囔:“四点。”
院长作势要打他,“我都被你气得没脾气了!”
江忆晨在一旁闪躲,“你这叫没脾气?”
“行了,我有急事,孩子们交给你照顾,要是我回来后,孩子们少一根头发丝,拿你是问。”院长懒得跟他争辩,一顿威胁后走了。
“噢。”江忆晨撇嘴,心里抱怨着,迟到又不是他愿意的,他自己也有工作,却还得帮不靠谱的朋友处理烂摊子。
他提着桑葚走进院子,孩子们一下子围了过来。
“小江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这是什么好吃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
江忆晨立刻收起脸上的委屈,笑着举起桑葚:“这是哥哥亲手摘的桑葚,可甜啦,大家快来尝尝。”孩子们欢呼雀跃,纷纷伸出小手接。
分完水果,他开始陪孩子们玩。弹吉他唱歌,唱累了,便坐在秋千上休息,望着远方,梧桐树高出院墙,门头的小狗在打盹,背景是蓝天白云。
“老太太是狡诈。”他口中的老太太是院长,本名吴淑珍,是爱忙里忙外的老妇人。
江忆晨很早就认识她,在他的印象中,吴淑珍总是闲不住,经常戴一副金丝眼镜,说些小孩子听不懂的话:“是该走了,日子到了。”
不过照顾福利院的孩子算是尽心尽力。
他放空了半天,随后抬眼注意到二楼阳台上,有个小女孩从房间走出来,手中捧着一本破旧的书,正看得入神。
五分钟后,只见她放下书,跑回房间,然后又急匆匆下楼。今天福利院来了新客人,院长说有大学生过来做志愿活动,要她过去帮忙。
下来后,她安静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的男人,长相很清秀、英俊,很快,她的神色拘谨,有些脸红。
“你是新来的大学生吗?”她问。
“我是。”江忆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望着这个半大的孩子,温柔道:“小朋友,这是给你的。”说着,递过去几颗饱满的桑葚。
女孩接过,小声说道:“谢谢哥哥。”声音轻柔得像春日里的微风。
“不客气。”他的声音淡淡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哎呀忘记真实目的了。少女挠头:“哥哥,刚才院长奶奶打电话说,你不知道怎么做晚饭,要我帮忙。”
闻言,江忆晨微微一愣,疑惑道:“做饭?难道没请厨师专门做吗?”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人少,用不着请人。”实际上是福利院资金紧张,根本没钱请人做饭 ,只是这话她说不出口。
她顿了顿,又道:“平时都是院长奶奶做,但今天院长奶奶有事出去了。我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姐姐,我得照顾弟弟妹妹们,你能帮忙吗?”
看着少女懂事的模样,江忆晨心里一阵酸涩,眼前的女孩,不过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本应在父母的庇护下撒娇玩耍,却因种种原因,早早扛起生活的重任。
他看向时知韵,目光里满是疼惜:“行,我帮忙。”说完,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时知韵。”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时知韵,这名字真好听。”江忆晨夸赞道,“那以后我就叫你小韵吧。”
时知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后,她歪着头,好奇地反问:“那我该怎么叫你呀?”
“江忆晨。你可以叫我小江哥哥。”江忆晨期待地看着她。
“叔叔!”时知韵眨了眨眼睛,调皮道:“我觉得叔叔这个称呼很不错哎!”
江忆晨的笑容僵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有那么老吗?叫哥哥。”
时知韵却像是找到了乐趣,偏偏脆生生地又叫了一声:“叔叔。”说完,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忆晨佯装叹气,举手投降:“好吧好吧,随你怎么叫,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准备晚饭啦,小韵侄女?”
“侄女”这词运用得这么自如。
时知韵用力地点点头,带着江忆晨往厨房走去。一路上,时知韵熟练地介绍着福利院厨房的各种物品,厨房的设施有些陈旧,她担心江忆晨不会用。
听完,江忆晨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却发现有些无从下手。
时知韵看着他有些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偷笑,然后开始洗菜,一边洗一边耐心地告诉江忆晨每个步骤该怎么做。
在她的指挥下,江忆晨也逐渐进入状态,两人开始有模有样地准备孩子们的饭菜。
晚上八点吃饭。
江忆晨成功做出一道糊汤粉,以鲜鱼为主料,文火熬煮成糊状,搭配米粉,再加上虾皮、葱花等调料,味道十分鲜美。
时知韵端着排骨藕汤、麻圆、橘红糕走出厨房,摆好盘,叫孩子洗手吃饭,一一为他们盛饭。
孩子们围坐在餐桌旁,吃得津津有味,欢声笑语回荡在福利院里。江忆晨看着忙碌的时知韵,她细心地给每个孩子添饭,轻声叮嘱他们慢点吃,他莫名呆住。
见状,时知韵问:“怎么了?”
江忆晨忍不住感慨:“感觉你真的很会照顾人,这些孩子有你,真是幸运,你像......”
“他们的妈妈一样?”她反问,“这是夸赞吗?叔叔,我不喜欢‘妈妈’这个词。”
江忆晨有些诧异,看着她略显落寞的神情,心中明白她必有苦衷,也不再多问。
饭后,孩子们在院子里看星星,江忆晨和时知韵坐在一旁也看着。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蒙上了层柔和的薄纱。
时知韵望着孩子们出神,眼神中满是温柔,又有几分不属于她的沧桑。
“叔叔,你有人真心爱吗?”时知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江忆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愣了一下才回答:“有啊,我的家人对我很好。”兴许觉得不对劲,他连忙找补:“当然了,你这么好,一定会有人很爱很爱你的。”
时知韵苦笑:“我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去世了,后来在亲戚家寄人篱下,吃了很多苦头。我觉得爱这种东西太虚幻了,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谁爱我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江忆晨却听出了悲伤、绝望。
江忆晨心疼地看着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想告诉时知韵,生活不会一直这么糟糕,可这些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韵,别这么想,你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会遇到很多美好的人和事。”他只能笨拙地安慰。
时知韵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子们。过了许久,她站起身,说:“叔叔,我困了,先去睡了,”说完,便转身回了卧房。
江忆晨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