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35、第 35 章 把柄

　　知道是叶珊是在安慰人，叶母也难掩担忧之色，她在电视上看见过那张陆嘉桐抱着叶珊的照片，吓得她这两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叶珊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她无论怎么喊，叶珊都没有反应，她就这样失去了一个女儿，从梦中惊醒时都是一身的冷汗。

　　叶珊是她呵护着长大的，别说受伤了，重话她都没对叶珊说过，她无法想象那么娇柔的女儿是怎么扛着伤痛还能笑得如此灿烂？真不应该由着她出来住，她可怎么照顾自己？想着想着叶母就快要哭出来了。

　　茶餐厅的早上很繁忙。

　　此时陆娴早已忙着招呼客人、收银结账，而陆嘉桐也风卷残云般迅速吃完东西，上前帮忙。茶餐厅店面不大，奈何街坊邻里向来捧场，晨间生意格外红火，单凭陆娴一人根本忙不过来。有陆嘉桐搭手帮忙，出餐速度便能快上许多。

　　好在两人都忙着店里琐事，方才那一幕若是被她们瞧见，指不定又要平白生出许多误会与隔阂来。

　　“妈你别这样，你这样让嘉桐看到，她会觉得愧疚的。以后我们还怎么相处？我真的没事啦。”叶珊掏出手帕替叶母拭去眼角的泪花。

　　昨天回来的路上，叶珊就觉得陆嘉桐的样子不太对劲，仔细一想也不难猜出是因为她扯谎的那句“伤口疼”的关系吧。

　　唉，果然人不能撒谎，这就出事儿了吧？惹得两位长辈，一个劳身，一个劳心。罪过罪过，但是最大的罪过，应该是那个大嘴巴的家伙吧！

　　叶母抽了抽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只是这早点再怎么也吃不下去了，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本来好好的生活，怎么就会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叶母压着满腔恨意，在心底将那个偷换孩子的始作俑者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问候了个遍。

　　吃完早饭，叶珊挽着叶母的胳膊出门，叶母看着叶珊，眼神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满心都是放不下的牵挂。临分开时，还再三叮嘱着注意安全，在外面凡事多留心，别莽撞，照顾好自己，遇事别往上冲，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这些话也说给陆嘉桐听，要知道她也是差点受伤的。明明是女孩子，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呢？叶母叹着气坐进车里。

　　既然祸是自己惹出来的，那就自己来平。叶珊坐在副驾上，歪过身子，用带着点怨怼的眼神看着驾驶座上的陆嘉桐，“陆督察，你这个人挺让我意外的。”

　　此时，陆嘉桐正在全神贯注地开车，刚好赶上红灯，踩了刹车，一头雾水地看向叶珊，“你在说什么啊？”

　　“我只是没想到陆督察是个大嘴巴。”叶珊翻了个白眼，坐正身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昨天我就随口提了句肩膀疼，你至于转头就告诉娴姨吗？害得她紧张成这样，大半夜特意起来给我熬汤，今天还要接着煲。”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几分，说得直白坦荡，“当日出事，我出手救你根本唔需要放在心上。就算当时喺度嘅唔係你，换做任何一个伙计、市民，见到有人被古惑仔砍，我一样会出手，根本唔值得你和娴姨咁愧疚。还事事都迁就我，我浑身不自在。”

　　听叶珊这么一说，陆嘉桐好似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刚好红灯熄灭，陆嘉桐若有所思地重新启动车子，缓缓驶入另一条街的车道。

　　片刻后，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你说得有道理，换做任何一个人，当时都不会袖手旁观。係我唔好，令到你咁唔自在。”她瞧了眼叶珊，尴尬地扯扯唇角，“以后不会了。”

　　自此之后，车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氛围。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看着叶珊上楼之后，陆嘉桐熄了火，走下车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叶珊说换做是谁，她都会推开对方。所以，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陆嘉桐盯了会儿脚尖，她这是在闹什么别扭啊？

　　“呼~！脱线！”陆嘉桐骂了自己一句，撩开大长腿，走进了医院门口的士多，里面有卖汽水和干粮，她在货架上挑起了汽水，边挑还边想叶珊喜欢什么口味的汽水？要不要给她也买一瓶？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一对年轻男女。男人丧眉耷眼跟在女人身后，女人趾高气昂走在前面，随手在货架上拿了一瓶汽水和几袋零食，走到收银台，示意男人付钱。

　　陆嘉桐也选好了汽水，站在不远处等待他们付款后，自己再过去。

　　只见，男人不情不愿地掏出钱夹，嘴里嘟囔道，“这下你可好了，我就惨了。”

　　女人明明矮了男人一个头，又瘦又小，却抬手就戳在男人的脑门上，扯着嗓门嚷嚷，“你说什么啊？谁让你出去偷吃被我抓住了！要不是我抓住你的把柄，你会这么乖嘛？以后啊，你的钱都要上交，听到没有？不许存私房钱，省得你再出去偷吃！惹上病啊，我就不管你啦！”

　　“哎呀，你嚷什么呀！”男人因被揭了短，慌张地看向四周，刚好看到陆嘉桐，顿时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女人可不惯着他，竟一把夺过男人的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币丢给士多老板，随即把钱夹放进了自己的手提袋里。

　　全程，男人除了面色不悦之外，因为理亏没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女人再把他出去就偷吃的事嚷嚷给更多人听。

　　是把柄啊！对呀，是把柄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陆嘉桐准备去拍大腿的时候，才发觉手里拿着的汽水差点因为她的一时忘形掉在地上碎掉了，而士多老板也询问她要不要付钱？

　　陆嘉桐赶忙付了钱，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那个女人那句“要不是我抓住你的把柄，你会这么乖嘛？”

　　长久以来盘踞在心底的困惑就这样被解开，陆嘉桐欣喜的想找个人分享，可周围就只有士多老板一个人。

　　陆嘉桐略显失落，人生就是这样，当你想找人分享的时候，身边总是空无一人。

　　她推门出去，往车子方向走，却听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回头就看到叶珊一脸兴奋地朝着她跑过来。

　　陆嘉桐的眉头倏地拧起，刚换了药就这么跑，万一抻到伤口怎么办？可又瞬间松开，叶珊刚才在车上说过的话犹在耳畔，她不要表现得那么紧张，会让叶珊不自在。

　　只快走两步迎上去，“你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有好消息啊，文茵查了医院当年的救助名单，王芳的儿子确实在名单里面，但只住了几个月就出院了，也没有接受过心脏病的手术，出院的时间正好在我们出生后半个月。

　　她是这家医院的护士嘛，家属在这里住院可以享受优待，没道理转去别家医院，除非她有一笔意外之财，担心在这家医院使用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才转去别家医院。我拜托了文茵找医疗行业的朋友了解一下王芳儿子的住院记录。”叶珊急着与陆嘉桐分享这个好消息，一路跑过来，呼吸还有点急促。

　　看着叶珊亮晶晶的眼睛，陆嘉桐刚刚那点小小的失落也消失殆尽，唇角不自觉上扬，“那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嘛，喝不喝汽水？橘子味儿的。”

　　“好啊，欸，还有个好消息，文茵的同事跟李华是土瓜湾下围村的乡亲，她说李华已经回到村里生活了。等她有时间，我约她带我们去找李华。”叶珊接过汽水，准备去拉瓶盖。

　　陆嘉桐却把已经打开瓶盖的另一瓶同款汽水递了过来，“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喝这瓶吧，你的伤口不能用力的。”

　　“啊哈哈，谢谢！”叶珊没多想，立刻伸手接过来，指尖攥住汽水瓶身，眉眼弯弯笑得甜甜的。

　　“我也有个好消息跟你分享。”说着，陆嘉桐打开车门，一只手挡住车顶，看着叶珊坐进去，她才绕到驾驶室。

　　“什么好消息啊？”叶珊呼扇着漂亮的眼睛，很期待的样子。

　　陆嘉桐系好安全带，“我呢，推测出李华为什么宁愿被吸血、被虐待，又那么仇恨澎湃，还不跟他离婚的原因了。”

　　她吊了个钩子，故意不说下去，叶珊便急着问为什么。

　　“因为她有把柄被澎湃攥在手里，这个把柄足以要了她的命，所以她不敢跟澎湃翻脸，只能听之任之。”陆嘉桐又把刚刚在士多见到的事讲了叶珊听，她就是从那对年轻情侣身上得到了启发，有了这个推测。

　　叶珊不由得鼓起掌来，“哇，不愧是陆督察哦，脑子好灵光，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叶珊如此捧场，陆嘉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挠挠耳朵，“走啦，上班都迟到了。”

　　“陆督察，你说澎湃抓住了李华什么把柄呢？”叶珊戳着下巴的阮柔陷入了沉思，“你说她，是不是出轨被澎湃抓住了？或者，或者……”还能有什么把柄呢？叶珊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陆嘉桐看她这样子就想笑，“别想了，我们手上还有一件案子呢，留着你的脑子查案吧。”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当年被调换也是一起悬案啊，也是需要好好查的嘛。还有啊……”叶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嘉桐只轻轻踩着油门，车速不疾不徐，一路上只觉开心，不觉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