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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自讨苦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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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五指葱白莹润,脸上还透出几分拘谨和讨好。
赵京祁静静看了她一瞬,随即接过。
岑司柠还说:“祝您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车里陷入安静。
时间也不早了,岑司柠解开安全带,又冲着赵京祁道:“那我先进去了,这次就不留您了,您有时间就来家里喝茶,路上慢点。”
下了车,一股冷风迎面刮来,岑司柠想了想,又乖巧地补充,“拜拜,二哥。”
赵京祁开口,“嗯,回见。”
他没急着掉头,目送岑司柠离去的背影,推开栅栏门,捂着衣服在寒冬中小跑到庭院中。
直至背影消失,赵京祁才掂量起手上的皮革礼盒,上面印有品牌商标。
送礼知道送大牌的,自个儿身上穿的不见得是多大的牌子。
打开一看,是一对百达翡丽袖扣,中间是用18K金打造的十字架,四周镶嵌钻石,在昏暗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眼光还行。
说话一口一个‘您’,比外头那些点头哈腰的还要恭敬。
也没差几岁,真把他当长辈了。
赵京祁把礼盒放进储物格,驱车回四合院。
到家时,屋里亮着灯,他母亲坐在餐桌旁,那里摆了一碗长寿面,还冒着热气。
他开口,“妈。”
谢知禾年过半百,脸上保养得再好,也有皱纹隐现,她穿着丝绒睡衣,头发盘在脑后,一贯严肃的神色在见到儿子后也流露出慈爱的笑容。
“外头那么冷,怎么穿那么少?”谢知禾接过儿子手中的大衣。
赵京祁身上只剩一件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解释道:“不是在室内就是在车里,不冷。”
他其实不饿,但还是象征性拿起筷子吃面。
谢知禾在一旁陪他,追忆起往事来,“想起你小时候,总是不听话,太过恣意妄为,仗着一堆人宠你,连我也拿你没办法,现在26了,总算成熟了。”
赵京祁笑了笑,“瞧您这话说的,我小时候也没那么不堪吧,成绩又没落下。”
身边那些大院子弟几乎都出国留学,赵京祁不爱往国外跑,大学是在京市上的,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读研期间就参与工作。
那是他外祖父打下的基业,现在外祖父年事已高,早有颐养天年的意思,谢知禾是独女,就他一个外孙,这些产业都是留给他的。
赵京祁一步步进入核心管理层,每天都很忙,还要兼顾赵家这边的关系走动,可谓是分身乏术。
谢知禾对儿子很欣慰,“你呀你,有空多回去陪陪你姥姥姥爷。”
赵京祁点头附和,“行,我知道了。”
他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谢知禾见状也不会勉强他,“放那吧,赶紧上去休息。”
赵京祁推起他妈,“明天再让人收拾,您也早点睡。”
一一
18号那天,岑司柠起了个大早,乘坐飞机赶到影视城时还尚早,助理苏左左替她办理酒店入住手续,吃完饭还陪她一块对台词。
“你的手都冻疮了,怎么不注意点?”刚刚没留意,岑司柠现在才发现她的五指有皲裂的痕迹,“我给你拿药吧,先涂点。”
苏左左连忙制止她,“已经涂过了,柠柠你别忙活了,现在天气那么冷,在外头工作也是没办法避免,我早就习惯了,真的没事。”
岑司柠倏地停下,为她的这个‘习惯’。
苏左左比她还小几个月,却早已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
初中毕业那年,家里说供不起她读书,但还有闲钱给弟弟报兴趣班,她心灰意冷之下背井离乡。
为了生存,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什么苦都吃过。
岑司柠和苏左左是在横店的片场相识,她干活勤快,为人诚恳,在剧组里经常被人使唤,几乎没有一刻能停歇。
后来,岑司柠要聘请一个助理,就问她愿不愿意,苏左左一口答应下来,满心欢喜给她当助理。
岑司柠还没毕业,不可能常年待在剧组,每当要拍戏的时候,苏左左会推掉手头上的工作优先照顾她。
当岑司柠在校读书时,苏左左会另谋出路,偶尔给其他明星当助理。
其他人脾气兴许没那么好,难免会受到欺负。
平心而论,岑司柠没办法介入,只能对她好点。
隔天上午九点,剧组准时举行开机仪式。
岑司柠的经纪人梁映特意抽出时间从京市赶来参加,帮忙打点关系,还陪着她拍了一下午的戏。
岑司柠属于个体户,没有签约经纪公司,商务和影视签约都由梁映负责。
梁映带过不少人,著名三金影后徐潇虹就是她一手捧红的。
现在手底下还签着好几位明星,不是给这个接活,就是给那个公关,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正常拍戏不需要经纪人陪同,梁映晚上请制作方吃完饭就匆匆飞回京市,她还有其它工作要忙。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偶尔也会因为天气原因找不到合适的光景而推迟进度。
没办法,慢慢等就是。
导演向晋安有高度的美学追求,不会糊弄任何一个镜头。
因此,拍摄时比较严格。
岑司柠不敢懈怠,有通告的时候,早早抵达片场,认真听导演讲戏。
外界都夸她有表演天赋,可在片场一场戏NG五六回也是常有的事。
天太冷,场务换景时,岑司柠回车上保暖,这辆埃尔法商务车是十七岁时岑清瑜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跟她征战过大大小小的片场。
还聘请了一名司机,姓刘,四十多岁,以前当过兵。
除了负责开车外,还兼顾她的人身安全。
忙碌起来之后,时间显得转瞬即逝,一眨眼,就到除夕了。
剧组几百号人,来自五湖四海,因为这个项目聚集在一起,大过节的回不了家,便想着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春节,一起做个年夜饭吃。
工作进度又不能落下,一直拍到下午三点才收工,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导演还宣布大年初一那天会放假,大伙儿都特别高兴。
于是该采买的就去采买,其他人也有其他事做。
岑司柠比较清闲,不用做什么,等吃就行。
或者不吃也行,在其他人看来是大锅饭,但凡有点名气的明星都乐意开小灶。
岑司柠不搞特立独行那套,当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
一大桌子菜,很丰盛,敞开吃,敞开聊。
那天晚上下起雪来,地上堆有一层白,大家吃饱喝足,开始和家里打电话。
苏左左兴致勃勃地拿着仙女棒过来,“找到了这个,但是好像没有烟花,要是有鞭炮会更热闹一些。”
岑司柠捂手哈气,是真的冷。
“柠柠,我们玩这个吧。”
“好。”
岑司柠用打火机点燃,一簇橘黄色的火焰在夜空中绽开,让人不自觉欢呼。
苏左左在旁边给她拍照,一边夸赞道:“很漂亮,有过年的节日氛围,可以当营业照发微博,粉丝都求着你发自拍呢。”
后来回到酒店,岑司柠不仅发微博,还发了朋友圈。
赵京祁看到那条朋友圈时,刚好十点,屋里在放春晚,不知轮到哪位明星唱歌,穿着红马褂,很喜庆,敲锣打鼓的,十分热闹。
以前还能放炮,各种烟花炮仗噼里啪啦响,后来新政策出台,五环内绝对禁放,想玩还得大老远跑到郊区。
要是偷偷在胡同里玩,不用等街道办来抓人,家里的老一辈会先训斥一顿。
过年真是越来越没意思。
在外头拍戏的更加可怜。
赵京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照片里的女孩穿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蓝色牛仔裤,长发披散,露出半边侧脸。
角度很唯美,橘黄色的光圈照亮精致白皙的五官,又显得清冷绝尘。
他能看到的点赞和评论好几个。
赵京祁也点了个赞。
没多会儿,有新消息进来。
柠柠有余:【祝二哥新年快乐】
柠柠有余:【红红火火.jpg】
赵京祁转账过去,当作给她的新年红包。
柠柠有余:【不行,太大了,我不能收】
大惊小怪。
这点算什么,出去吃个饭一顿下来都不止十万,赵京祁还嫌给的少呢,就是她总有心理负担。
赵京祁打字:【拿着,过年了,沾点喜气】
过了十几秒,那头才收下。
赵京祁又问她:【拍戏怎么样?】
柠柠有余:【挺顺利的】
后面,赵京祁没再多问,家里人都在,他陪爷爷看会儿春晚,又开车去姥姥姥爷家。
大过年也依旧堵车,赵京祁探望两位老人回来,在家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按照惯例,即便是春节,他也没有太多休息时间。
有太多的人际关系要维护,甚至比平时还要忙。
一天下来好几场应酬,身上都沾满烟酒味。
不是陪这个伯伯吃饭,就是陪那个领导赏花,还有海外归来的精英骨干要联络,移民出去的华侨也得走动走动。
大年初七那天下午,赵京祁到沪市出差,晚上和当地政府领导一块吃饭,第二天又跟合作方应酬。
满打满算两天的行程,隔天一早,就可以飞回京市。
夜里十一点多时,赵京祁接到婶婶的电话,“京祁呀,听说你在沪市,那离苏州挺近的,柠柠还在苏州拍戏,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有空的话帮我探个班。”
赵京祁答应了。
他点上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飘渺的思绪回到从前。
他十二岁那年,婶婶的亲生女儿生病住院,小小的人儿浑身上下插满管子,瘦成皮包骨。
哪怕有最先进的医疗团体,也无力回天。
赵京祁记得那会儿家里的气氛压抑又沉重,叔叔婶婶脸上近乎没有笑容,直到两年后岑司柠的到来才好点,小姑娘活泼可爱,有着天生的治愈力。
他一直都知道,婶婶把人当亲闺女疼。
赵京祁给秦景打电话,“明天的机票取消,先去一趟苏州。”
秦景不太明白这个节骨眼上去苏州做什么,他是赵京祁的心腹,执行命令即可,但到底跟随多年,碰到不明白的多问一句赵京祁也不会恼他。
“您是有什么事吗?”
“探班。”
简短的两个字。
娱乐圈的话术,秦景当然不会以为赵京祁是跟哪个女明星打得火热,因为压根没听说。
他秒懂要探谁的班,笑了下,“那我先问问柠柠具体在哪个位置。”
赵京祁神色停顿了会儿,似乎在思考,稍后才不疾不徐道:“先别告诉她。”
“好。”秦景了然。
剧组在哪拍戏很好打听,次日一早,赵京祁和秦景开车前往苏州。
电影拍摄私密性较强,基本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出,路口就有两个安保守着。
秦景上前跟人搭话,问能不能通融一下,还给每人分了一包烟。
安保拿到烟时还愣了下,上好的黄鹤楼,可不是一般人能抽得起的。
车也不简单,去年出厂的奥迪,价值上百多万。
再看人,眼前这位穿着正式儒雅,车里那位看不清,但来头应该不小,看着就不像是无底线的代拍或狂热脑残粉。
八成是哪个明星背后的资本。
安保极有眼力劲儿,很快放行。
进到片场,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了。
秦景也是第一次探班,没想到片场那么混乱,人来人往,喧闹声夹杂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机器道具堆得满地是,还铺有轨道。
他适应力很强,就是担忧赵京祁受不了,“您当心脚下。”
赵京祁环顾四周,“没事。”
“这天儿可真冷,今天看天气预报,又降温了。”秦景在寒冬中哆嗦了一下,这里尤为湿冷,跟北方的干冷明显不一样。
秦景也佩服在这种天气下还能坚守岗位的人。
赵京祁说:“冷还不多穿点。”
秦景微微笑,“还好,不打紧。”
他话刚说完,只见赵京祁朝着喇叭的声源走去,那里有一条泥泞的乡间小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旁边有个池塘,俩人站在边上,看样子是在对峙。
是拍摄现场。
其中一个麻花辫垂在身前,身上穿着军绿色的大棉袄,黑色棉裤,不是岑司柠又是谁。
赵京祁正直勾勾注视着,显然比他发现得更早。
“这到底要拍什么,非要挑这个时候。”秦景也是心疼岑司柠,小姑娘身形单薄,穿太少了。
赵京祁只评价一句,“自讨苦吃。”
秦景深知这几个字的含义,以赵家的人脉,岑司柠要找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没必要跑去混娱乐圈遭这份罪。
看了两分钟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赵京祁从兜里掏出烟盒,抬手点了一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高领毛衣,个子高大笔直,清冷矜贵的气质太过扎眼,冷白的手腕上佩戴着一枚百达翡丽万年历腕表。
无形之中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男人夹烟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清瘦,看着又很有力量感。
五官清隽优越,长相不比当红小生差。
寻常人不敢上前搭话,先是偷偷打量,然后在心里揣测他的身份。
秦景看起来接地气些,跟工作人员闲聊人家也爱搭理他。
那大哥是个热心肠,先是倒了一肚子苦水,说什么春节都不能回家陪小孩,又说条件差着急赶进度,经常熬大夜拍戏。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秦景转身,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见几米开外的赵京祁朝着拍摄现场冲去,身上的衣摆随着男人的动作飘扬,可见心情有多急切。
秦景连忙跟上。
赵京祁:第一次探班没经验,空手来的
岑司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