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先生爱上了他的猎物》Alke

3、六七

　　六
　　当他再次醒来，应该是第二天中午了，并不是靠什么阳光温度来判断，这个监狱阴冷湿暗的可求不来阳光这种稀缺东西。而他能做出这种判断靠的是一股饭菜的香味,熟悉的洋葱炒肉味，他在监视期可闻了将近3个月，一开始他还无法接受，怎么会有人会喜欢这道菜，但之后倒也离不开了，看来现在也是。他微微睁眼——果然是她——简安，还是如同往日的穿搭。
　　她的表情异常平静，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绝望，也没有面对毒害她凶手的愤怒和恐惧。现在想来，处境更加尴尬的是自己罢。他本想装睡逃过这一劫，但不知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相反倒是自己先安稳地吃起饭来。这也不知道是他再看简安的吃播睡觉，还是简安看他的睡播吃饭。
　　他终究还是起身了，不过也只是坐在床的一角。与她相隔着一段对彼此绝对安全的距离，无言地盯着她。
　　简安在这目光下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或许是被无数道目光盯着近一年多已经脱敏了吧。简安等自己咀嚼完后，才对着他说：“你醒了。”
　　这不是什么好的聊天，他也只好回敬一个点头示意，就像两个社恐人的相互招呼，昨日那个尖牙利嘴的人似乎不是他一样。
　　“中午我替送饭员来看你，你也要来点吗？”无笑无忿，无恨无泪，只是一句普通的阐述，一个普通的邀请。
　　而他也没又拒绝的可能性，他可不希望在毒性蔓延前先做个饿死鬼。他点了点头，接过她推出的纸碗和塑料筷子。
　　在他们吃饭过程中，十分安静，没有一句话。
　　“你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还是他率先出手。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她毫无保留，也毫无推拉掩饰。
　　果然还是来审问我的，他不快地想，不过总比那几个严肃让人喘不过气地审问着好吧。“行吧，你问吧，不过别指望我会回答。”
　　“我想知道四日四到底是什么。还有它的毒性。”
　　“....”他本来准备全心全意应对这又一次审问，却被这个天真而愚蠢的问题打倒。“四日四呀，顾名思义，沾上它四天之内就会死亡，而且不是第四天死亡，而是至多四天就会死，摄入量越多，毒性进入体内越快，死的越早。”
　　他故作吓唬姿态，睨眼观察着，她虽表情上没有太大地波动，但是身下的双手却将衣服越绞越紧。果然还是小孩子。这也让他想要祸害人地心愈发加深：“而且这中毒药无色无味无形，在血液中蔓延亦是如此，最后毒发也会毫无意识，宛如睡梦一样，没有人可以发现异样......”
　　说完后两人依旧陷入沉默，无尽地沉默。整个房间里多余动作只是简安的衣角多出几道褶皱。他可以看的出来她以后不是什么审查官的好苗子。现在他都开始思考是不是要安慰她，人生无常，且行且珍惜。可是哪有将死之人安慰将死之人的，更何况是快死的凶手，而且是被抓住的凶手安慰他的受害者呢？
　　后来她的神色有些松动，松开了皱巴巴的衣角并将其抚平：“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他感到了她有一股前所唯有的轻松，他不明白，也不愿见此现状。

　　七
　　第三天，简安来了，还是来送饭，除此之外，她还问到：“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他觉得好笑：“你有什么权力能带我出去，况且你不怕我出去作恶吗？小朋友，还是回去好好上课吧，到下午上课的点了。”他自己也感到奇怪，为什么自己对她的作息分外熟悉，多归功于自己对她几个月的监视而形成的肌肉记忆。
　　她默默的向下指了指，他也跟随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绑在他脚上的电子镣铐，一旦他发生什么过激行为，电子镣铐就会发射电流制止他的行为。这似乎在回答他的第二问题。
　　“我现在不需要上课。大家都看我大限将至，什么事也就都随我去了，大概是对我这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怜悯了。这大概像是暑假结束前临近返校的那七天，父母什么事都不需要孩子做。”
　　这也算是回答了第三个问题，不过将死亡用返校上学做比，脑回路也未免太过清奇，他吐槽到。
　　那么第一个问题呢，她该如何作答。他有些期待但也没抱有太大希望。
　　而简安这次不留分说，直接拉着他的手，就像那一次他死死拽着她一样。而他也没有半分犹豫，就随着她去了。果真，门卫没有半分阻拦。
　　他这也算是第二次握上女性的手，而且第一次市况太过紧急有时间只感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而这一次，他又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感受，她的手不似什么小说电视剧里所描述的那般纤纤细腻，甚至虎口处关节处还有细小的老茧，大概那是他也是众多男性对女性深刻的误解，就像自己的母亲的手也是如开裂的树皮，指甲间发黑发紫，斑驳着伤口。
　　简安拉着他来到了异能塔中的一个种满参天大树的小山丘才送下手。她自顾自欣赏四周，枫叶已经红了大片，微风拂过，有的叶子沙沙作响，在枝头悠悠晃动，有的便径直飘落，似乎对树枝没有丝毫留恋。
　　他也停下，接受着从斑驳树影间落下的阳光，打在身上暖呼呼的，像是可以驱走了地牢里渗入的冷气。
　　这个地方他有些熟悉，她五月份体能测试前来过一次，也只来过一次。
　　“来这干嘛？”他问道。
　　“散散心。”她背对着他，回答一如平常简略。随后便向前的小路走去。“你想去其他地方就去吧，记得下午五点前回牢里。”
　　留他一人呆在原地。
　　他便看着她在前方走走停停，时而仰望，时而蹲下看粉中带白的花苞，有时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定神游。
　　他感到无奈笑笑，便匆匆跟上，隔了半身的距离。
　　“我又不知道回地牢的路，你这么把我扔下是不是有点不负责啊。”
　　她没有惊讶，坦荡地说“那一起走吧。”
　　他感觉这一切似乎正中她的下怀。不过这也只能怪自己全程将注意全部放在他地“猎物”身上，压根没关心周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