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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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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嗯，这是你？” 我仰着脖子看约翰家的照片墙，两个年轻人穿着黄色冲锋衣站在山顶上勾肩搭背笑得灿烂，狂风吹动俩人身后的队旗，呼啦啦如大鹏展翅般作响，这个年轻的那少年身上散发出灿烂蓬勃的朝气，令人不由得仰视。
一点都不能让人把他和这个不修边幅蹲在椅子边和自家姑娘讨零花钱的中年大叔联系到一起。
岁月真残忍，把这两个英俊的帅哥折腾成了这个鬼样子。
苏珊娜不耐烦地拍掉他的手掌，小脸严肃，站在小椅子上对我说，“坐好别动。”
我赶紧端正坐姿，苏珊娜和安娜一左一右，拿着小刷子往我脸上刷白漆特别认真。
约翰被拒绝也没生气，乐呵呵地站直身子，“哦，已经是十多年前啦，那个时候年轻，这个是……”他仔细看了看右下角的日期，“亚伯第一次登顶，哎呦，老不容易了”约翰捧着茶杯激动地直拍大腿，“你是不知道亚伯那小子，虽猛但脆啊！！我这恨不得把他当朵娇花捧手上！”
他喘着气平复下心情，院子里叮铃哐啷一阵响，约翰喊着，“游泳池你就随便用吧，反正你这水泡完了我也得换，不过你们都不饿吗，我去叫个披萨？剪辑师已经好几天没出房间门了要不要去看看他？”约翰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声音逐渐变小。
电影拍摄部分终于在海边结束，罢工刚结束，所有剪辑公司都在忙着手里积压的工作根本没公司愿意剪辑这个新片子。约翰摆了场鸿门宴请了几个老伙计来家里吃饭，吃完直接扣下，撒娇耍赖说必须得把电影剪完才能走。
正赶上乔尔得补拍一个沉船镜头，约翰大手一挥直接把游泳池借了出来，又听亚伯说片场有个和苏珊娜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假期没事儿干，把安娜也接了过来。他家的别墅乌泱泱堆了一群人。
乔尔和佐恩蹲在泳池边布景，佐恩往水里撒着毛絮，要把清亮的水作出海底浑浊的样子。乔尔在旁边调着灯光，演算着海底不同深度能露下来多少光亮，奥莉倚在凳子上指挥，她穿着厚厚的红色毛衣，下巴尖尖的藏在衣领里。
“差不多可以了。”苏珊娜抱着手打量，“安娜，你往他脸上泼点水，看看会脱妆不，毕竟是海底死尸，现在死尸妆差不多了。”
安娜点头称好，高兴地跳下小凳子就往卫生间跑去了，头上的小辫子和黄色裙摆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苏珊娜早上给她编的小辫子挑的小裙子。俩小姑娘相处得很好，安娜刚开始抵抗不想来，现在天天拉着人手叫姐姐。
“你和他关系不好吗？”苏珊娜趁着间隙悄悄问我。
“谁？你说乔尔？”
“我刚看了剧本，他们说你得沉在泳池底睁着眼然后，从嘴里吐出一只青蛙。”
白色染料蛰的我皮肤疼，我咬牙切齿，“确实关系一般。”
苏珊娜小大人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发，“没关系，你可以向妈妈告状，让她来帮你出气，全世界都得听妈妈的。”
我抿了抿嘴，半天憋出了个笑，“好。”
“好了苏珊娜，乖乖吃饭去。”约翰的夫人拉着她走去餐桌，她抱歉地对我笑笑，给我递上三明治，“你们都在忙，没办法招待你们。”
我惶恐地接下，“没有没有，把您家里搞乱了才是。”
约翰夫人笑得温柔，轻轻摇头，“不会，很有意思。你先忙，我去看看姑娘们。”
我吸吸鼻子，久违地感受到了母亲的慈爱。奥莉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我身边，往我手里塞了两个巧克力棒。她眨着眼，“从乔尔哪里薅过来的，你最喜欢的零食。”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没忍住，侧头吻了吻她的侧脸，毛衣上细小的绒毛蹭过我的脸颊，也痒痒的。
奥莉咬着嘴唇望着我笑。
“他化妆了！不能亲！”乔尔拿对讲机喊。
“我没！我没打算亲！”奥莉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我一脸死人妆，白的像鬼。她牵着我的手不放，我俩没说话，只是亲亲密密地说小话。半晌，她转着眼珠仔细地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她牵起我的手，飞快的啄了一下。
镜头完成的很快，两位剪辑师估计用上了吃奶的力气，除了头发飘逸以外，整个人就像石雕一样被钉在了电脑桌前，除了手指外一动不动。
制作完成的成片被小范围的看过一遍，连对电影镜头挑剔程度和乔尔如出一辙的亚伯都没挑出毛病，“你们这个天空是怎么搞得，竟然全都能变成灰蒙蒙的。”
剪辑师瘫在座位上，笑容灿烂，满意点头，“那个，那个叫乔尔的导演说所有镜头天空都不能太晴朗，最好暗一点，这样正好剪辑方便吗。本来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他让我们尝试看看直接在阳光下轻微曝光，没想到效果不错。”他顿了顿，补充，“这小子有点东西。”
“听说当时作者把版权全都卖给你了？什么？约翰你没买下来？这小子买的？我天，那这小子可有的挣了。”
“有的挣”的乔尔窝在墙根儿睡得昏天黑地。
我跟着别人傻乐，摸了块饼干跟着笑，下周就要公映，约翰强调一定要在这周把所有电影道具收拾起来的收尾工作真是要命，恨不得把沙滩上的沙子都铲走做道具周边。
“出事了。”约翰瞪大着缀着黑眼圈的眼睛，乔尔抱着抱枕被我拍醒，“巴顿出事了。”
约翰开着野马奔驰在夜幕中，把油门踩到底，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夜还很深，路上根本没车。我深觉得我能忍住没吐完全归功于在海上漂的那几个月。真没想到约翰这样的老好人会有如此剽悍的车技。
“为什么巴顿朋友跳楼会引来这么多记者，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汉堡店服务生啊，巴顿也不是什么明星，你不是说他就是一个没有名气，没有作品，没有公司的三无老年演员吗？”乔尔死死攥紧扶手，用力贴在椅背上获取安全感。
“记者们当然不是为了他。”约翰表情严肃，“巴顿这个朋友是个编剧，母亲生病一直在吃药，没有保险，医药费很贵的。但是他做编剧工资很低，一直做服务员兼职，罢工期间没有工作生活就更拮据了，本来以为罢工成功能拿些补偿金，但是罢工失败了，他母亲没钱过世了。”
“这家伙准备跳楼的时候被来看他的巴顿发现了，两个人在天台僵持好几个小时了。”
约翰漂移过一个弯道。
“其实就算是巴顿自己要跳楼都没什么关系，但是你的电影是罢工期间卷轴公司唯一继续的项目，媒体说公司为了盈利不顾底层演员的利益，就是因为像咱们这种无良媒体公司太多所以才会导致这种局面。无论他跳楼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利用没有工会的无名演员，为了利益无视员工利益马上就能变成头版头条。”
约翰冷声道，“当初罢工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提高底层演员和编剧的收入。虽说当时参加电影制作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是没有工会或者工会不参与罢工的人，但是一旦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对公司和电影都会有影响。”约翰冷笑，“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乔尔皱眉，他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拍电影了，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根本没什么概念，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约翰怜爱地看了看他，“哎呦，没事儿别紧张，听不懂没关系，其实目前公司最好不出面，反正他之前也不是卷轴公司的员工，把巴顿从里面摘出来不是难事，你俩都不用过来，我一个人就能摆平这件事。他无论跳或不跳，他站在上面以后影响都已经有了。公司已经开始紧急开始准备公关了，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安啦。”
乔尔用力抵住椅背，“哦，不是，这些复杂的事情我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巴顿朋友为什么想要跳楼，得赶紧把他救下来才行。我靠！你倒是看路啊！！”
巨塔市最高的影视公司被媒体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警察和安保人员站了一圈，阻止别人上去。闪光灯把黑夜照得恍如白昼。这家公司和卷轴公司是对家，公司副总卡尔汗流浃背地在楼下应对长枪短炮。约翰扫了眼人群，笑得玩味，“你们直接进去，我去落井下石，把巴顿从这事儿摘出来顺便给电影做做宣传，你来在车上呆着就行。”
这家伙对于这种大场面真是游刃有余。
乔尔和我从车里钻出来，我俩仰着头往楼顶看，他举着望远镜，“看来整个大楼已经被清空了。”
“我去你什么时候拿的！”我一把抢过。大楼顶层，巴顿朋友和巴顿都站在栏杆外面，两个人中间隔着几步距离。顶楼风大，巴顿穿着的黑色风衣呼呼作响，像是旗帜。
真奇怪，明明有那么多人，可是他们却都只在楼下站着，好像大家都只想拍他跳下去的画面，没人想拉他一把。
“走吧，上去拉他们一把。”乔尔指了指大楼背面，“得有人拉他们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