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林一》舍 得

2、第 2 章

　　第一章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呛了两口水，才慢慢恢复意识。一张惊恐且焦急的脸放大在他的面前，然后他听见他所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林一……林一……，一声一声，就想从他的前世喊到今生那么久，让他想起来再小一点的时候的事，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点埋怨和遗憾——却在清醒的一刹那显得不足轻重：“哇，杜维哥，杜维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杜维见林一醒过来，总算松了口气。林一的样子是真吓坏了，他赶紧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背，以示安慰。
　　林一也死死地抱着杜维，激动的说：“我林一长这么大，心头还没过怕字，可我也没想过我最亲最爱的杜维哥会蓄意谋杀我啊，我当时真的吓死了，哥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说完便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
　　杜维抽了抽眉毛，知道这小子是完全没事了，本想骂他这嘴真不是用来吃饭的，可一想到刚才听到有人喊林一溺水了自己也吓了个半死，于是抚慰道：“哥以后不会了。”
　　林一特高兴的将杜维一把推开：“真的？那以后我们都别来了，你知道我有多讨厌水的，再加上今天这一出，估计以后，我想到水就得晕菜了。”
　　杜维知道这小子是乘机要他让步，奈何他，他他他，从来就狠不下心，要不林一早学会游泳了：“虽然我内心很纠结，但是好吧，谁让我也看出来你没这天赋了呢。”
　　林一一脸的不屑，从地站上起来，拍拍身上的水:“不要对我用激将法，这招对我不管用。”
　　杜维跟在林一后面，露出一脸不自知的笑：“不学就不学了，以后掉水里了，大叫三声哥的名字，哥就出现救你！”
　　“屁，你以为你有顺风耳啊。”

　　杜维陪着林一走回田家巷。田家巷是林一打从有记忆就住在那里的，那里以前有一间平房已经拆了，现在还剩一栋三层楼房，房子的大多是一些工薪阶层的人租住的，林一家在二楼。这里的居住条件很简陋，每一户都只有里外两间，外面一间是厨房，部分户型还要两家人公用一个厨房。还有更胜的就是厕所总共两个，三层楼公用，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弯道处。
　　不过林一这时都到了楼下还不想回家不是因为居住条件不好，而是别有原因。
　　杜维陪着林一到三楼的楼梯上坐着，记起他还住在这里的时候，林一经常因为偷懒不想练琴被他爸用收音机的天线抽得满屋子乱窜的盛况，或许是从那个时候起，林一就不太亲近他爸。
　　“干嘛又不想回家，你爸现在不是不打你了吗？”
　　如果换了是别人，林一铁定会故作深沉地说“这事儿我不想谈”，但是杜维是唯一能让他毫无察觉的敞开心扉的人，叹了口气，曰：“我倒宁愿他打我，现在我和他都不怎么说话，你不知道他每次看到我都有一种，一种……
　　“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杜维插话道。
　　“不是，是那种……很失望，很失望的眼神，好像他很受伤，不就是练个琴么，我又不会成为贝多芬，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强迫别人去做自己喜欢而别人不喜欢的事情呢？”
　　杜维听着，觉得这话有点指桑骂槐，顿时不想答话，郁闷的坐在一旁。“还不是为你好”这种话，他自己都觉得说出来很不负责任。
　　林一瞄了杜维一眼，以为自己刚才的一语双关刺到杜维了，又补充一句说：“要我成为柴可夫司——机——还差不多，握方向盘可比弹键盘容易多了。”
　　杜维也不知道林一这种轻飘飘的性子是好是坏，事情不去面对就不会被解决，可是坚强是要付出代价的，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寂寞，他只希望林一过得快乐，其他的他会帮他处理的。
　　两个人接着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直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杜维说要走了，林一才想起来问了一个放在心里很久了的问题：“你们现在都搬了，这里的房子干什么还不退租，钱多啊?”
　　杜维想了想说：“住得久了，有感情了呗，就像我现在还经常回来看你是一样的啊。”
　　林一也觉得杜维似乎对他太好太黏了一点：“你都没有和你同龄的朋友可以找吗？”
　　杜维一脸吃到屎的表情，却只是干脆的留了一个字：“有。”
　　林一在过道上望着杜维走出田家巷，转了个弯消失在路口，心里小不舒服小不舒服的，有，我怎么没见到过！？
　　林一回到家，他妈正在厨房理菜，问他今天游泳学得怎样，林一答以后都不用再学了，他妈一高兴说：“学会啦？我儿子就是厉害！”林一见他妈总是一脸我儿子最棒，我儿子最聪明，我儿子不可能不行的表情，费神打击她，随便唔了一声，朝里屋走去。
　　他爸还是老样子，时不时要把它宝贝地琴谱拿出来摸一摸，擦一擦，再理一理。林一看着就烦，既然那么喜欢，又从来不见他自己弹？林一在里屋转了一圈，不愿和他爸待在一起，转回厨房里去，帮她妈打打下手。
　　“杜维这孩子真是乖，都搬走那么久了，还常常回来看你。”
　　林一不明他妈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这关你啥事？”
　　他妈说：“关系大了，有他常带你玩，你也懂事了不少。”
　　林一狠狠地掐了一下手里的豆角：“切，是吗，我怎么觉得我一直都这么懂事？他又没教过我要帮你理菜。”
　　林一他妈耸了耸肩说：“好吧，你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儿子，你把杜维当朋友是杜维的福气，行了没？”
　　“恩，听起来还差不多。”林一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多少有点没了底，他除了知道杜维以前是跟她妈妈俩人相依为命地住在楼上，后来爸爸突然出现认了亲又搬走了，和待自己很好以外，对杜维和他一起以外的生活一点都不了解，如果哪天杜维不再和他联系了，他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林一走到过道上，看了看对面已经拆了的平房和早已荒废的菜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切，谁能是谁的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