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偏爱》石田野色

3、酒酿

　　总裁秘书回老家过年，开工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于是一些杂事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何曼头上。

　　办公室里难免有些风言风语，对此何曼并不怎样在意，工作只是维持生活的必要手段，她不会也不愿意在工作里投入过多的心力和私人情感。

　　这天夏正阳叫何曼来解答几个招标合同上的问题，她进了电梯才发现李健也在，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装，也没有做精致的发型，少了那股刻意营造出来的精英味，看起来就是一个清爽舒适的普通中年男人。

　　何曼同他打了个招呼，他也笑着回应。

　　“小何啊，最近我老看你往上面跑，怎么,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让夏总不满意了？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为你解答一二呢。”

　　李健说得真诚，但职场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何曼还是清楚的，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摆出她那副惯用的、很好拿捏的样子道：

　　“我最近确实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不过自己都还有能力解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到了大难题，到时候去找您可千万不要嫌麻烦啊。”

　　李健笑得爽朗：“没问题！”

　　短短几层楼的时间在二人的谈话间转瞬即过，出了电梯门，李健又道：“咱们公司最近在争取和一家珠宝公司谈合作，这事儿你知道吗？”

　　这事儿何曼还真知道，对方的招标文件甚至还是夏正阳亲自拿给何曼看的。

　　“臻宝”其实连公司都算不上，它只是一个不到二十人规模的工作室，专门做珠宝设计工作，在业界小有名气，它生来不是为平民服务的，又由于没有资金和人脉，在上层圈子里打不开市场，导致“臻宝”的地位在市场上的地位略显尴尬。

　　他们这次找合作伙伴，也是决心要放弃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矜贵人设做一次彻底的转型。

　　目前公司正在做标书，但消息暂时还只是在公司上层流动，各部都还不知道，所以何曼此时也不应该知道。

　　何曼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真的呀？那太好了，我们公司又扩展了一项新业务。”

　　李健“嘶”了一声，皱眉道：“正阳没跟你说吗，这合作是......”他话说到一半闭了嘴，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你这会儿上来是有什么事？”

　　“我做的一份策划案夏总看了不满意，让我回去重新做的。”何曼举了举手里的文件夹，“我改好了就拿上来给他看看。”

　　“年轻人虚心学习，不怕苦不怕累是好事。”

　　“哈哈，李总谬赞啦。”

　　李健似乎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夸了何曼几句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何曼一进总裁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夏正阳双手抱胸坐在老板椅上臭着脸看她，“聊得挺开心啊。”

　　何曼一脸莫名其妙，“是打扰你工作了吗？那我下次小点声。”

　　夏正阳语气严肃：“李健心术不正，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何曼被他严肃的语气逗得想笑，“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你对李副总还不了解，他这个人平时就很和善的，跟谁都聊的起来，可能是有一点八卦，但是对公司的衷心绝对没话讲，别想太多了。”

　　“你很了解他？”

　　“呃......也不能说很了解吧，但是大家都在一起工作，常常能见面嘛，有时候团建什么的也在一起玩。”

　　何曼真心觉得夏正阳有点草木皆兵了，温声劝道，

　　“等过一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公司搞个团建什么的，你也可以趁机多了解了解公司的人，为以后更好的管理公司打基础。”

　　夏正阳似乎真的被何曼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打动了，他埋下头对着电脑，眼睛不再盯着人看，“我都可以，你来安排。”

　　“好。”

　　其实这件事本来不该是何曼安排，但老总都发话了何曼总不能再腆着脸告诉他：

　　哦亲爱的总裁大人，这种活儿一般是交给您的秘书做的，由我来做是不太合适的。

　　何曼心下微叹，亲爱的李秘书，您快回来吧！

　　周五傍晚下班的时候，何曼接到室友林若若的电话，说今晚自己不回两人的出租屋了，男朋友过生日，要去他家住一晚。

　　何曼表示理解，林若若长相精致可爱，在校时期就谈了个二代男朋友，迄今已经五年了。

　　她做事有分寸，虽然和男朋友感情稳定也没有头脑发热的非要和他住到一起去，反而自己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住。

　　因为还有何曼的存在，林若若也从不把男朋友往二人的家里带，甚至都很少跟何曼提起自己的另一半，这会儿小男孩过生日了，女朋友当然要去陪陪他。

　　林若若不在家的时候，何曼一个人吃饭就随意了许多，她拐进公司后面的小吃街，打算买份炒米粉当作自己的晚饭。

　　顺阳小吃街是S市一大特色，贯穿了整个正阳集团办公楼还不算，前后还各延长了百十米。

　　因为种类繁多、物美价廉，深受顺阳区人民的热爱，不但每天下班时间附近公司的员工喜欢来这里逛吃，很多其他地方的学生和社会人士也喜欢来这里找吃的。

　　何曼费了老大劲才挤到米粉摊子旁边，店主生意火爆，何曼在一旁静静站着等候，余光撇到米粉店旁边新来了一个买酒酿的小摊子。

　　卖家是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大叔，他对上何曼的目光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起来：“美女，试试我家酒酿不？”

　　何曼犹豫了一下，那大叔立马又道：“不是我吹，这一条街上都没有比我家更好喝的酒酿了，你要是不信就买一杯试试，保你喝了还想喝！”

　　......这语气一听就是老摆摊人！

　　何曼被他勾起几分兴趣，就说：“那来一杯吧。”

　　“好嘞，酒酿要热的还是冰的？”

　　“哪个好喝？”

　　“那要我推荐就是冰的，热的就没口感了。”

　　“那就......”

　　何曼话还没说完，一道冷硬的男声就硬生生挤了进来打断了她，“要热的。”

　　何曼扭头看去，竟然是夏正阳，他此时一身正装，短短的头发茬在夕阳的橙黄暖光中被染成了金色，脸上的表情却说不上好看，皱着个眉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好嘞！”酒酿大叔呵呵一笑，两只小眼睛就跟看透了什么一样在二人身上一扫，酒酿装好后往何曼跟前一递，目光却停留在了夏正阳脸上：“这是二位的酒酿，拿好了，好喝下次带朋友来啊！”

　　“夏总，好巧啊。”何曼接了酒酿，后知后觉跟夏正阳打招呼。

　　夏正阳“嗯”了一声，并没有给何曼多余的眼神，反而看向酒酿老板：“据我所知，这条街是不设无证摊位的，你怎么推着三轮车就来了。”

　　大叔哽了一下，笑容僵硬在脸上，他光看这个人气势不凡就知道人家有权有势，还以为是陪女朋友逛街来的，正想说两句好话巴结一下呢，谁知道他竟然是来抓小摊的！

　　穿这么讲究怎么净干些城管的活啊！

　　他结结巴巴地嗫嚅道：“今天、今天是我第一天出来摆摊，还没来得及办呢。”

　　“这条街是不许摆摊的。”夏正阳铁面无私道：“往后走还有许多没有出租的店铺，你办好执照后需要先去......”

　　“哎哟，这是做什么呢？”一个大妈突然嚷道。

　　夏正阳音量并不小，虽然语气还称得上平缓，但禁不住他气度不凡，往人群里面一杵就跟电线杆子一样引人注目。

　　再配合着他那张臭脸，以及酒酿老板难堪的脸色，周边人很快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本来都是看戏心态的众人被大妈这嗓门一喊，立马就躁动起来。

　　“大爷没执照让他去办就是了，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这年头做个小本生意不容易，谁家有钱买店铺还要骑三轮车出来摆摊啊？”

　　眼见形势越来越严峻，人群把这一小块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拐角处甚至还有一个年轻人在举着手机录视频！

　　何曼拎着酒酿默默拽夏正阳袖子，小声道：“夏总，要不咱先走吧。”

　　夏正阳却从何曼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衣袖，沉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回到酒酿摊主脸上接着自己没说完的话道：

　　“你要是想在这里做生意，就必须要有店铺，否则会有相关人员来查办，如果你暂时没有资金，可以到正阳集团前台办理先用后付手续。

　　这需要你的一些东西作为抵押，正阳集团会给你分一个店面，等赚钱了再付房租，如果实在不想租，你可以去三条街以外的小吃街，那里允许摆摊，但是人流量没有这里大。”

　　酒酿老板大概也被这发展整蒙圈了，他楞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哎好，谢谢老板指路。”

　　夏正阳说完就扭头离开了，人群这时候也安静下来，默默在他将要经过的路上自动划分处一条小路，目送着这个怪人离开。

　　夏正阳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何曼赶紧跟在夏正阳后面也匆匆离开了人群。

　　没过几分钟，夏正阳突然停下来看向一直走在自己后面的何曼，道：“现在倒是不怕肚子痛了，酒酿都敢喝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