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副作用》乾九九

3、第 3 章

　　沈遇读书时，念的就是江城外国语。
　　她念高二时，许嘉和念高三。
　　江外是小、初、高一体的寄宿学校，每个学部有独属自己的一块地，教学楼全一样，是口字型的。两面是教室，一面是厕所及阶梯教室，还有一面是楼梯，中间全由走廊贯通。
　　沈遇当时的教室在顶楼，许嘉和在她对面的顶楼。
　　每每课间，她就喜欢站在走廊望着对面。
　　说来也巧，高一八班搬的新教室就是她当年读书时的那间。

　　“你笑啥呢？”季涵一头雾水，“被我说中了？”
　　“不是，就是想到读书那会。”沈遇指着对面，“还记得吧，那时候他们班就在那边，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学校的格局还和以前一样，没变。”
　　季涵高中时与沈遇就是同学，明白她说的。拍拍她的肩膀，顺着话说：“记得是记得，怪我怪我，就不该提，还是忘了吧。”
　　住在心里的人，怎能说忘就忘。
　　“对了，我打算最近搬回家里住。”沉默片刻，沈遇说。
　　“回去？你不是嫌家远才住宿舍的，怎么又要搬回去。”
　　“沈子昂要走读。”沈遇随便编了个借口，“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其实也不是很远，走路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最主要的是，许嘉和今天在铂金湾下车。
　　她想碰碰运气。

　　没等季涵说什么，沈遇又笑：“你放心，中午午休的时候，我还住宿舍，可以一起聊天。”
　　“行吧，行吧。”季涵也理解，“沈子昂确实不让人省心，现在你爸你妈都不在家，真是苦了你。”

　　苦不苦对沈遇来说是没什么大感觉，季涵就是觉得她晚自习下课基本都九点了，有时候赶上早自习又是七点的课，来回在路上走着实浪费时间。
　　就算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在懒人眼里，就是天涯到海角的距离。
　　沈遇无所谓。
　　学校到家的距离哪里比得上从江城到东京。
　　走走还能到。

　　沈遇认定的事情喜欢马上去做，当晚她就搬回了铂金湾首府。
　　只可惜，她想见的人，一连几天，都没遇见过。

　　一周后。
　　学校的夏令营如期开课。
　　为了心里那点小心思，沈遇今日特意画了个淡妆。
　　到学校后，她也没急着先去教室，反而先坐到了办公室里。

　　上午九点。
　　教导主任带着许嘉和到办公室。

　　他们的办公室是小间，只坐六个人，一直都空着一个位。
　　许主任对许嘉和热情，领过人到办公室一回又来一回，这次还特意帮他领了办公用品放到空桌上。
　　才转头，对众人说：“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事，许老师，从日本留学回来，教日语。”
　　从他们进门起，众人的视线就落在他们身上。
　　话落，热情的王楠就先站起来鼓掌：“欢迎，欢迎。”
　　接着是张宇杰、周博文，都乐呵着表示欢迎。

　　沈遇就不是喜欢热闹的性格，一直窝在角落没吭声。
　　不过她的座位就在许嘉和后面，徐主任自然不会放过她。
　　何况，她还是高一八班的班主任，全年级就她们班是选修日语的。
　　“来，嘉和，这位是沈遇，沈老师。”许主任给许嘉和介绍，“八班的班主任，有什么孩子的问题，你都可以跟她沟通。”
　　沈遇装死不成，只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自认还算得体的笑。
　　“你好，沈老师。”许嘉和却向她伸出手。

　　是握，还是不握呢。
　　眼前这双手和记忆中的一样，骨节分明，修长。
　　细碎的光透过窗恰好落在他手上，染上一层金光。
　　这手是极好看的。
　　以前，她最喜欢同他牵手。
　　犹豫三秒，沈遇握上他的手，“你好，许老师，初次见面，以后可以叫我全名。”

　　沈遇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像初次见面一样平静，办公室的几双眼睛都看着他们，她装得很像回事。
　　没有人知道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心跳快得要命。
　　说完客套的话之后，又该干嘛，沈遇在握上他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本小姐来了。”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沈遇吓了一跳，咻地收回手，是季涵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本来就尴尬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更尴尬。
　　大家这下都替季涵捏汗。
　　“今天返校车真多，堵都堵死了。”季涵没看到许主任，只顾自己讲，走了几步发现没人理她，才抬起头，看到许主任一秒变乖巧，鞠了个躬，“许主任好。”
　　许主任点了点头，想给她再介绍一遍许嘉和。
　　“许嘉和？”季涵好奇心重，对新来的同事格外关注，没等许主任开口，倒是先把人给认了出来。
　　“你们….认识？”许主任愣了一下。
　　“认识。”季涵没给许主任多问的机会，“许主任，许老师是来教日语的吧？”
　　“是。”许主任笑笑，“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多介绍了，今天夏令营开课，大家都忙自己的去吧。”又拍拍许嘉和的肩，“嘉和，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沈老师。”
　　说完，三步迈两步，出了办公室。
　　许主任平常是大忙人，三两句就离去倒正常，大家伙的目光都停留在许嘉和身上，许主任一走，办公室的氛围立马热闹起来。

　　“许老师，你好。”王楠是自来熟，特别是对帅哥最热情，“我叫王楠，教八班数学的，也是六班的班主任。”
　　“你好。”许嘉和这才转过身，往那边看。
　　刚刚的全程，他一直面对着沈遇。
　　沈遇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我说，你干嘛呢？”季涵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边笑边撞沈遇的肩膀。
　　沈遇不答。
　　“我应该没瞎吧，”季涵还笑，“这是许嘉和诶，什么缘分，在这居然能遇到，看来求神拜佛是真的管用。开心吧？激动吧？”
　　“你别说话了。”沈遇捂她的嘴。
　　好在季涵的嗓门不大，没人回头。
　　沈遇脸皮薄，怕被人听见，压低嗓门说：“都是人啊，给点面子，别让别人知道啊。”
　　“知道知道。”季涵依旧是笑，比了个拉链封口的动作。
　　沈遇这才松开她。

　　“所以，开心不？”
　　季涵又故意逗她。
　　沈遇懒得搭理季涵。
　　说不开心是假的，说开心也没多开心。
　　总之，是说不上来的心境。

　　一开始还有点期待，当真见着人了，心里的期待又变成担忧。

　　“不告诉你。”沈遇故作镇定，“我要备课了，今天我有课。”
　　“行行行，不打扰你了。”季涵笑，“我去和老许叙叙旧。”
　　叙叙旧这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一样。
　　沈遇无所谓耸耸肩，没有拦着。
　　总归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当年三言两语就能被激起占有欲的人。

　　“绝情，绝情。”季涵摇摇头，转头就加入办公室另一头的谈话，“我说老许，实在是缘分啊，你看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在这又遇到你，怎么就来江外上班了？”
　　其他人正聊着许嘉和是哪里人，被季涵这样一打断，都纷纷好奇起来，看着许嘉和。
　　许嘉和没说为什么，只对季涵笑了笑，说：“是啊，好久，有六七年了吧。”
　　“哇塞。”王楠一脸惊讶，在其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听起来两位以前有故事。”
　　季涵解释：“有什么故事，就老同学。”
　　“原来是老同学，应该是高中同学吧？”王楠猜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喊了声沈遇，“沈遇，你和季涵不就是高中同学，你们都认识啊？”

　　沈遇是好不容易静下心，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看，专注自己，被王楠这样一喊，她只好抬起头。
　　所有的目光都看着她。
　　他们这个办公室是整个高中部的八卦聚集地，平常就爱聊八卦，现在有自己人的八卦，都跟猎犬看见猎物一样。
　　“认识，认识….”反正问的是认不认识，又不是别的，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看你们刚刚那样，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王楠笑了一下，看向许嘉和，“沈老师比较慢热，你们认识就好，不然我还担心呢。”
　　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遇大窘，她知道王楠是在说她和周博文半学期才说上一句话的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倒是她先记起来。

　　“沈老师慢热吗？”许嘉和听到慢热这词，多少有些诧异，微偏了偏头。
　　这话，也意味深重。
　　“慢热啊。”张宇杰站出来打趣，“我记得周老师刚搬进办公室那会，沈老师半学期才跟张老师说上一句话。还有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过了一周才和沈老师说上话，要不是平常会经过沈老师班级，我都听不到她讲话呢。”
　　“分人，分人。”季涵忙打圆场，“沈老师那是分人，张老师也慢热啊。遇到热情的人，沈老师就不慢热了，给点时间就好了，现在大家不都是很熟得很嘛。”
　　“是啊，还好你们认识。”张宇杰看向许嘉和笑笑，“不然我们的女神老师真不知道多久才会跟你说上一句话，听你刚刚那意思，沈老师以前很活泼吗？”
　　“还好。”许嘉和无意提起往事，有意要走，“我还有东西落在楼下，我们晚点再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气氛忽然有些不对劲。
　　张宇杰笑了一声，说：“那你先去，快去吧。”

　　许嘉和走后，气氛依旧有点不对劲。
　　这股不对劲是沈遇的。
　　她浑身都别扭，别扭得很，就听许嘉和两个字，她解读出来很多东西。
　　“姐姐，我说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神经大条张宇杰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指着门口的方向，点破其中旖旎，“不会吧，你跟人家有故事呢？”
　　沈遇的脸一下子红起来，指着张宇杰：“你别瞎说啊。”
　　“看你这样子就是有故事。”张宇杰笃定。
　　沈遇摇头。
　　“脸红，魂不守舍，加下意识否认。”张宇杰笑，“我以前学过点心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