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倒计时》白鹿鸣

163、少年 吕景然的起

　　短暂的寒假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对吕景然来说，这假期过了跟没过一样，但不妨碍他与时衍的关系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开学之后的生活再一次步入正轨，但与上学期不同的是，他们班上有了三名封管局预备役。

　　三名，局里一共才几个人！

　　吕景然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有种在体制内公然走后门的感觉。

　　虽然他们的确是走后门。

　　但这种风气是不对的！

　　他一个人在位置上左右脑互搏，完全没有留意走过来的圆圆。

　　圆圆是他们班的班长，平日里认真负责，所有大事小情都归她管。历经一个学期的磨炼后，她已经完全掌握了班里每个人的性格特征，此刻站在吕景然面前，伸手敲了敲桌子。

　　吕景然仰起头，一脸痴呆地傻笑。

　　圆圆：“……”

　　这人八成是疯了。

　　“马上要开春季运动会了，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吕景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运动会？”

　　圆圆觉得他没睡醒：“对啊，每年不都是这时候办运动会吗，你在这学校待三年半了还不清楚？”

　　算上初中三年，这已经是他参加的第四次运动会了。

　　“哦，那就随便来一个吧，我不挑。”

　　经过整整一个假期的磨炼，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比肩国家级运动员了！

　　圆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报名表上写下了他的大名：“那就三级跳和短跑吧，辛苦你了。”

　　“等等等，三级跳是什么玩意儿？”

　　体育课上有这个项目吗？

　　“体育课没有，但是运动会有。”

　　圆圆将报名表递到他面前：“看到了吗，就是这个，目前除你以外还没有找到第二名参赛者。”

　　难道不是因为大家都没见过所以才不敢报吗？

　　“所以我就是那个小白鼠？”

　　吕景然对着报名表仔细参详一番，目光突然落在了400米接力上：“这个不错，把三级跳换成这个行吗，我还能再找一个人。”

　　400米接力正好有两个空位，圆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你和时衍，记得通知他啊。”

　　Yes！

　　吕景然乐颠乐颠地在椅子上摇摆，丝毫没有将男朋友拉下水的愧疚。

　　圆圆填好名字，又转头看向在座位上如坐针毡的程肃。

　　圆圆：“……”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程肃就像吊着脑袋似的，正襟危坐地拿起笔，对着空白的练习册发呆。

　　“你……”

　　程肃回过头，像被霸总附身了一样，温柔地说道：“我不太擅长运动。”

　　“那就给你报三级跳吧，反正大家都不会，重在参与。”

　　程肃：“……”

　　为什么吕景然就有的选，为什么到他这儿就变成跳跳虎了？

　　“那个，还有别的项目吗？”

　　圆圆看着报名表，果断地说：“还有跳高和一千米，想选哪个？”

　　其实跳跳虎也挺好的。

　　程肃决定放弃挣扎，接受命运。

　　运动会定在了五一前，与假期连在一起。经历过期中考试的残忍磨炼后，吕景然终于从提心吊胆中恢复过来，投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全校大联欢。

　　说到运动会，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当然是吃喝玩乐！

　　吕景然已经提前备好了零食，偷偷摸摸地坐在时衍身边，将手里的薯片递给他。

　　时衍正在椅子上看书，修长的手指搭在书页上，被阳光一照，宛如精雕细琢的白瓷，看得吕景然呆愣愣地睁着眼，嘴里的薯片忘了嚼，融化成黏兮兮的淀粉。

　　时衍余光中瞥到他，屈起指节敲了敲吕景然凑过来的手背：“全是油，别沾书上了。”

　　“这是什么，好看吗？”

　　吕景然瞄了眼书上的文字，好像是什么“混沌”啊，“封印”啊之类的内容。

　　这明显不是他们的教科书，一看就是时衍管家里人借的。

　　“这是任务指南，里面有混沌的封印标准和注意事项。”

　　这玩意儿还有标准，难道不是冲上去打就完事了吗？

　　时衍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不学无术，他往前翻了两页，指着书上的一句话说：

　　“特殊情况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袭击队友。”

　　“还有袭击队友这种事？”

　　这哪是做任务，这纯粹公报私仇吧！

　　“据说有的成长型混沌会缔造幻境，你很难区分哪些是你真正的队友。”

　　如果他面前有两个时衍，都声称是自己的男朋友，那他该相信谁呢？

　　“局里有不少前辈都死在队友手中，但对外只说是‘英勇牺牲’，无法公开他们真实的死因。”

　　“为什么？”

　　这对那些不明就里的家属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因为混沌会扭曲人的认知，你无法判断自己杀的是人还是怪物，如果公开死因，杀人的那个不但要受到良心的制裁，还要背负另一个家庭甚至整个社会的责备与谩骂。”

　　这就是封管局，一个承担了特殊使命的高危部门。

　　“所以才不能袭击队友……”

　　除非那人不是你的队友。

　　吕景然垂头耷脑地坐在那，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少年的热血被残酷的黑暗丛林冻成了冰，连临近夏日的阳光都难以捂热。

　　“这只是写在书上的基本条例罢了，不是每次都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我觉得，只要本事够强，任何困难都能平推的话，就算真有怪物冒充队友，也能在避开危险的同时封印混沌。”

　　毕竟封印靠的是寻找核心，而冒充则是为了让你死，如果你死不了，那它就只剩下引颈就戮了。

　　“不止我这么认为，据说那位姓陈的前辈也是这种风格。”

　　姓陈？陈含？

　　吕景然倒抽一口凉气。

　　也是哈，听老妈说那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在混沌里切瓜砍菜的，鬼来了都怕她。

　　“哎，你俩怎么还在这聊天呢，刚才广播通知检录没听见吗？”

　　什么玩意儿？检录？

　　吕景然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面对着不明所以的圆圆，拉起时衍就往检录处跑。

　　终于轮到400米接力赛了，这是一个象征着集体与荣誉，关乎年级实力的重大挑战……虽然也没那么夸张，但作为一个全年级都会大力围观的项目，吕景然深深地吸了口气，手心不自觉地冒出汗来。

　　有点紧张，有点激动。

　　他是倒数第二棒，等第一棒跑完之后，他就可以站在起跑线上等候“圣旨”。

　　隔了一个操场，正对着他的人是时衍，旁边还在举办程肃的三级跳。由于此项目着实无人围观，程肃暗暗松了口气，并悄悄竖起拇指鼓励自己的兄弟。

　　加油，一定能行。

　　发令枪一响，所有人离弦之箭般开始猛冲，吕景然立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紧张地搓着衣服。

　　等会儿千万不能打滑，千万别掉棒，一定要把东西交到时衍手上。

　　远处传来了同班同学的呼喊声，第一棒已经跑到终点，成功移交给第二位同学。

　　来了，来了！

　　吕景然远远地看着一道身影风驰电掣地朝自己冲来，他心一横，弯下腰，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加油！”

　　接力棒在吕景然的几步助跑中移交到自己手上，他立刻如弹簧附体一般，蹭一下从跑道上冲了出去。

　　“我嘞个乖乖，他是背了个火箭啊。”

　　完全不知道吕景然训练进展的程肃远远地望着他，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催促：“下一位！”

　　程肃也学着他的样子，一咬牙一跺脚，从起跑线出发——

　　然后一头栽到了沙堆上。

　　吕景然迎着风，听到了同学们的呼喊——那是和鸟叫声截然不同的，另一种让人愉悦的声音，它们穿透风声，震天动地地敲打着鼓膜，如同黄沙之上的擂擂战鼓，刺激得他全身热血沸腾，乳燕投林般扑向了时衍。

　　“加油，加油！”

　　最后一棒，时衍带着它冲出起跑线，消失在吕景然的视野中。

　　“加油，加油啊！”

　　经过一个假期的密集训练，时衍的爆发力已经上升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他远远甩开了其他同学，在全校师生的欢呼声中赢得了第一。

　　吕景然的起点就是他的终点，这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吕景然兴奋地扑到时衍身上，一把圈住他，美滋滋地向全班同学炫耀他们的战果。

　　班里的同学已经看呆了，他们三五成群地凑到两人身边，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你们是人吗？”

　　这话说的，怎么就不是人了？

　　“不是，你们比体育班那帮人还能跑啊，太牛逼了，兄弟直接报名奥运会吧！”

　　吕景然听得浑身舒爽，他将时衍放在凳子上的书往旁边一扔，拿起水壶，咕嘟嘟灌了个水饱。

　　正巧这时，程肃回来了，他睨了眼自己的好兄弟，往凳子上一坐，没精打采地说道：

　　“完了，圆圆看到我倒栽葱的一幕了。”

　　倒栽葱吗……

　　刚才吕景然跑得太快，压根没看到程肃是怎么比赛的，但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好不容易憋住笑，拍了拍程肃的肩：

　　“没关系，至少她去看你比赛了，说明她是在乎你的，换个角度来说，你已经赢得人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