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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保护 我死都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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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一结束,就代表吕景然和时衍进入了频繁的训练期。他们从每周六去道观拜访,变为隔一天去一次,剩下的时间由程肃和时衍轮流为他补课。
“哥们,说真的,这才刚过一个学期,你是怎么做到物理不及格的?”
吕景然握着笔,对着练习册疯狂点头。
“你看这题啊,这样,这样,不就出来了?”
吕景然睁开一只眼,迷茫地问道:“请问你是怎么从第二步直接得到最后答案的?”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还需要多复杂的过程?”
作为一名天才,程肃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人需要掰开了揉碎了往里灌。
吕景然也不理解受到摩擦力的小球为什么会做这样的运动。
“可能因为我身上的能力是违反物理定律的吧。”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符,往台灯上一贴,没有通电的台灯微微一闪,在程肃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照亮了他的脸。
“行,算你牛,但物理是在通俗情况下总结出的一般规律,所以这道题还是应该这么解。”
吕景然当场倒在课桌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对了,我还没问过呢,你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还缺徒弟吗?”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吕景然捧着咖啡,宛如上了年纪的退休老干部。程肃正在研究吕景然画的那张符——在他眼里,这符没什么特别的,和道观卖给香客们的平安符差不多,都用朱砂画着他看不懂的玩意儿。
他将符纸贴在自己的脑门上品味片刻,喃喃道:“好像也没有过电的感觉啊。”
“废话,这符是为了激发我身上的能力,不是自动充电宝好吗?”
吕景然将符纸揭下来,随手一弹,纸张以极其不科学的路线飞向大门,击中了门上的密码锁。
“滴”一声响,密码解开了。
“吕景然,我警告你,再搞这些没用的,我就把你的符纸全没收了!”
厨房传来了老母亲惊天动地的怒吼,吕景然立马将脑袋一缩,嗫嚅道:“我又不搞入室抢劫,那么凶干嘛……”
“你这和入室抢劫也差不多了。”
程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难道你家邻居都没意见吗?住这么一个危险分子还是挺可怕的。”
“没意见啊,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好孩子。”
程肃被“好孩子”三个字狠狠地震惊了,他低着头思索良久,最终得出了一句话:
“我想拜时衍的姐姐为师。”
吕景然意外地看着他:“不是吧,你真的想清楚了?”
历届徒弟拜师父都喜欢找年纪大资历深的,尤其是现在的成海分局,有能力的前辈数不胜数,时初虽然也厉害,但毕竟是晚辈,面对年龄大的同事很难服众。
程肃点点头,十分决绝地说道:“找导师就要找这种年轻的,负责,有耐心,年纪大的徒弟太多,压根没工夫管你。”
吕景然:“……”
这找的是封管局的导师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考研呢。
“如果她愿意收你的话……”
可是转念一想,怎么会不乐意呢?身为程肃的好兄弟,吕景然再清楚不过了,这人表面上看起来不着调,其实真是个天才,而封管局最缺的就是天才。
“好吧,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只要你拜她为师,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能和自己的好兄弟一起长大,上同一个学校,进同一个单位……这才叫出生入死的交情啊!
“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学习!”
厨房再一次传来了老妈的怒吼,吕景然瞬间将手机扣在桌上,拿着笔,装模作样地念起题来。
他本以为这样的沟通要持续一段时间,没成想第二天上山训练时,时衍就告诉他自己的姐姐答应了程肃的请求。
“看来他这次真的是得偿所愿了。”
时初能收他,就代表封管局有意招揽,虽然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但天才往往不拘于年龄,更重要的是,他领先同龄人一步,在上学期间就得到了一个铁饭碗。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就这么被他以实力加后门得到了。
“如果我们以后都能进封管局……”
时衍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
吕景然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怎么,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时衍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吧,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只是学生而已,哪用得着想这么复杂?吕景然觉得他有点杞人忧天,仔细想想,时衍似乎也不是这样的性格,他是一个很注重务实的人,“预感”这样的词过于玄学,挂在嘴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你说说,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吕景然放下手中的毛笔,托着腮,笑眯眯地看向他:“既然是预感,总得有来源吧,我就觉得我们的未来很美好,吃喝不愁,最好再养只猫。”
“猫?”
时衍蹙起眉,似乎有什么念头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那念头很短,就像被风扬起的沙,再去寻已经找不到了。
“我前两天做了一个梦?”
“梦?”
吕景然翘起腿,从盘子里摸了一个砂糖橘,打算拿时衍的故事当“下酒菜”。
时衍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知怎的,肩膀一沉,绷在心里的弦逐渐放松下来,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刚才轻松不少:
“我梦到,我们的父母去世了,外勤组只剩下一群年轻人。”
吕景然手中的橘子“啪”一声掉在桌上,滚出了一串淋漓的汁水。
“我们经历了很多任务,还差点在任务中死去……”
“停停停!”
吕景然一巴掌糊在他嘴上,糊得他满嘴都是黏糊糊的橘子汁:
“你这是预感还是纯诅咒啊,我怎么听着没一句好话。”
时衍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抓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吕景然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然而时衍铁了心地要把他的爪子弄干净。吕景然别过脑袋,不自在地说道:
“以后不要想那么多,会得焦虑症的。”
他想了想,觉得这句话不够震撼人心,又补充道:
“听说内耗是抑郁的元凶,然后你就会困在一个牢笼里,每天想着死啊死的,吃不好睡不着,连爱都……”
这话是一个高中生能说的吗?
吕景然及时打住,总感觉自己的手要烧着了。
时衍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清洁大业,他放开吕景然,给他递了杯水:“漱漱口,小心蛀牙。”
“我又不是小孩!”
吕景然愤怒地将那杯水咽进肚里,随后将自己画废的黄表纸团成一团,向后投到了垃圾桶旁边。
“外勤有危险是难免的,但我总觉得这梦很真实,人脑能想象出没有见过的东西吗?”
想想想,有什么好想的!
吕景然就地一躺,枕在了时衍的大腿上:“你怎么不想想那只猫长什么样呢?”
“我觉得,是一只布偶猫。”
不会吧,他还真想了!
吕景然仔细品味着这句话:“布偶猫不错,听话,好看,还有毛茸茸的大尾巴,等咱俩下班回家后,第一眼就能看到它守在门口。”
吕景然形容的场景非常美好,可他总感觉有些奇怪。
“如果,它不是一只听话的猫呢?”
吕景然蹭一下从他身上坐起来:“不听话还要它干嘛,家里有我一个不听话的就够了,要不然谁当老大?”
时衍:“……”
原来老大的地位比听话更重要。
吕景然趁着师父在隔壁房间打瞌睡,悄悄凑上去,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亲。
“你应该梦到的是这个。”
时衍呼吸一窒,微微地闭上眼,却得到了更多湿滑的触感。
“放心,我死都不会抛下你。”
这句对少年来说如同玩笑的话此时听起来却十分郑重,时衍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迷蒙中似乎与另一道更加成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是不是发烧了?”
刚刚擦完的爪子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是有点热,连耳朵都红了。”
这小子居然调戏他!
时衍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干什么干什么,刚刚还嫌弃我来着!”
时衍抬起头,一双眼变得通红,仿佛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又有种隐隐的疯狂:“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要为了我失去理智。”
吕景然像是被吓到了,倏然一个后仰,一只手撑在桌上,胸口不断地起伏着:
“我,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多想。”
他避开时衍的目光,提起毛笔,哆哆嗦嗦地在纸上鬼画符。
时衍也觉得自己有毛病,他俩现在没病没灾的,就算真的梦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也犯不着闹到这种程度。
他扶着头,极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太过分了。”
吕景然记吃不记打地伸出手,在时衍的指尖上捏了捏,随后张开五指,牢牢地将他抓在手里。
“但我也有一句话想说。”
吕景然悄悄瞥了他一眼,低声道:“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那即使活下来,之后的每一天也与死亡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