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倒计时》白鹿鸣

156、粘液 卧槽……那

　　吕景然轻轻嘶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兄弟，你好奇心是不是忒旺盛了，这种事能让一般人知道吗？别给我惹麻烦啊。”

　　“没有否定……那就是肯定。哎，你爸妈天天跟这玩意儿打交道，你怎么就没参与个一两回呢？”

　　吕景然煞有介事地俯下身，对着他小声嘀咕：“你爸天天对着电脑敲代码，你怎么不帮他分担一下？”

　　一只大手横空出世，差点将他搡地上。吕景然哈哈大笑起来，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你要真这么好奇，以后去封管局工作不就完了？不过这行挺危险的，你这体质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吕景然立马闭嘴，抬手摆了个投降的姿势。

　　“哎，我也想啊，可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好像挺难进的……”

　　“我记得封管局会定期组织考试，所有人都能报名，你要不要去试试？”

　　他们才刚上高一，就要考虑这么久远的事了吗？

　　程肃抓抓脑袋，垂头丧气地说：“算了，这事回头再说，我本来想放学后约你去那个公园看看的。”

　　吕景然睁大眼，不可置信地说：“兄弟，你先别管公园里有没有混沌，等放学后再去，那黄花菜都凉了啊！”

　　咋的，这孙子还想逃课不成？

　　眼看走进教室的人越来越多，程肃趴在课桌上，悄咪咪地说：“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你胆子是不是有点忒大了？”

　　吕景然轻啧一声，不满地说：“想什么呢，我是说咱们可以趁午休时间偷偷溜出去……”

　　不远处再次传来一声轻咳，吕景然立刻给程肃使了个眼色，随后掏出课本，装模作样地摆起了POSE。

　　第一天的课大多是书本上的绪论，每位老师做完自我介绍后，都喜欢让同学们自行安排。
　　吕景然打着哈欠，悄悄观察起班里的同学。

　　圆圆——程肃的青梅竹马，是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平时喜欢刷刷剧磕磕CP，自己对恋爱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可惜她的玩伴不这么想。
　　程肃毅然抛弃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只要有机会就黏在对方身边，送点她喜欢的零食，或者像小时候那样，陪她在大街上闲晃。

　　虽然他暗恋得十分艰辛，但到现在都没有像模像样地表达过自己的心意，为此频频遭到吕景然的嫌弃——话虽如此，吕景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同样喜欢吃窝边草，这小子就吃得格外风骚。

　　当程肃知道自己的两位好兄弟结为情侣的那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知道吕景然对时衍有意思，但时衍那样就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亿似的，拽上天了，居然会和吕景然这样不靠谱的在一起！

　　眼瞎了吗！

　　程肃面无表情地祝福他们，实际心里早已写下了一本吐槽大全。

　　其他同学倒没有他们这么复杂的关系，有些可能短暂地在小学或者初中碰过面，来了又走，印象平平，和吕景然更无交情可言。尤其上了高中以后，大家都以学业为主，不再每天像个中二少年一样随处打闹了。

　　所有人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理想与抱负，并决心为之努力。

　　吕景然的理想就很单纯，他决定继承家业，以后到封管局报道。

　　像他这样的孩子，整个班上就只剩下时衍一个了。他和时衍的父母都是封管局的外勤，两家关系很好，偶尔还会聚在一起吃饭。时衍还有一个姐姐，如今刚毕业，就立马进入了局里的技术部，负责混沌的勘测。

　　说到混沌……吕景然抓了抓脑袋，他对混沌了解不多，虽然每次都想让父母开小灶带自己出任务，但每次都会遭到他们的坚决反对。

　　“混沌”——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这个世界的物种，尤其和他每天早七晚九的校园生活极度不搭，就像川菜里出现了汉堡一样，给人以轻微的错位感。

　　人们工作、上学、早出晚归，像一台精密运转的钟，行走在既定的轨道上，谁也看不到钟表背面的残骸。除非发生意外，残骸扩张，将他们卷入未曾想象的异世界……

　　“阿驴，发什么呆呢，走啊！”

　　程肃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吕景然微微一怔，抬头看到了一张兴奋的脸。

　　“哦，下课了，这么快。”

　　果然，人在摸鱼的时候会忘却时间的流逝，吕景然抹了把脸，回头看向时衍。

　　“要不把他也叫上？不过我觉得他未必有这么强的好奇心。”

　　别说好奇心了，他要是知道自己是跟程肃一块儿出去闯祸的，估计能揪着耳朵把他拎回来。

　　“算，算了吧，我们偷偷去，回头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惊吓吧。

　　程肃就知道这小子没种，不过时衍的父母也是干这行的，万一他回家告密……

　　“赶紧的，下午两点之前还得回来上课呢！”

　　程肃拉着他就跑，完全不给吕景然后悔的机会。

　　这是一座初高中兼并的学校，他俩从初中起就是后门那道缝隙的常客，此时刚到十二点，大部分人正以雷霆之姿赶往食堂，后门反而成了守备空虚之地。

　　两人熟练地从缝里钻过去，来到了紧邻学校的一座小区，而程肃所说的公园，就在小区正门的马路对面。

　　混沌会在中午十二点十七分降临公园，在此之前，封管局的相关人员会进行清场。

　　可说是清场，公园那么大的地方难免会有疏漏，只要他们往树坑里一钻，十个人路过都未必能发现。

　　“你说会不会有人跟咱们一样，也在树坑里蹲点啊？”

　　树周围都是蚊子，吕景然生怕一个呼吸重了，吃点什么不该吃的。他半捂着嘴，嘟哝道：

　　“你当谁都跟咱一样喜欢作死？大部分人都不想靠近吧。”

　　正说话间，不远处来了一个巡视人员。吕景然立马闭嘴，朝程肃打了几个手势。

　　他俩偷偷摸摸地猫在树丛里，眼巴巴地等那位巡视人员经过。公园里传来了清脆的鸟叫声，一泡鸟粪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程肃头上。

　　程肃刚想惊叫，瞬间被吕景然捂住了嘴。巡视人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炙热的空气堵在体内，快要把他的肺泡憋炸了。

　　程肃拼命扒拉着吕景然的手，然而对方的全部心神都在那个即将到来的人身上，压根没功夫搭理他。
　　程肃简直有苦说不出，片刻后，那人终于走远了，吕景然放开他，往旁边挪了两步。

　　吕景然：“好家伙，都给我蹲麻了。”

　　程肃当场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刚才这里差点就要多一具尸体了！”

　　吕景然转头看向他：“放心吧，我还没见过谁在树坑里被人捂死的，你福大命大，还得活着参加高考呢。”

　　程肃瞬间给了他后背一巴掌：“上一边子去！”

　　吕景然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再往前挪点。”

　　眼下是十二点十五分，他们离混沌出现的地点还有五十米。

　　“阿驴，咱靠这么近真的好吗，我怕……”

　　吕景然小心地在树丛中移动着，闻言低声道：“现在知道怕啦？刚才不是还挺起劲的吗？”

　　程肃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不起劲！你不起劲你跑得这么积极，小心我向伯父伯母举报你！”

　　对方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程肃一个没稳住，差点撞他身上。

　　“又怎么了？”

　　吕景然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广场，轻声道：“你看那。”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吕景然的父母正站在那个小广场里，低头商量着什么。

　　两个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装束，尤其是吕景然的妈妈，利落的马尾扎在脑后，又将裤脚塞进了靴子里，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像游戏里的特工一样。

　　程肃羡慕地抽了口气，低声道：“真帅啊，没想到伯母是这样出外勤的。”

　　“看来今天要封印的是一个‘普通型混沌’。”

　　程肃完全没听懂他的话：“‘普通型’是什么，难道混沌还有区分的？”

　　吕景然撇了撇嘴，解释道：“当然了，一般来讲，比较简单的是‘普通型’，随便哪个外勤都能搞定，而那些有‘逻辑空间’的叫作‘成长型’，需要三……四个人以上才行。”

　　程肃：“……”

　　“逻辑空间”又是什么玩意儿，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整这么多专业术语。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咱根本不可能碰见‘成长型’，还是先看这个简单的吧。”

　　突然，周围的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般，瞬间变成了灰暗的阴天。冷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带走了夏末的暑气，盘旋着飞向公园中央的那座小广场。

　　天空仿佛被一只来自异世界的大手撕裂了，于无形中出现了一个幽深的黑洞。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洞里往外爬，先是露出一团黑浆般的粘液，之后在粘液上睁开了一只眼。

　　那只眼眨了眨，浑浊的瞳孔慢慢转过来，直直地对准他们藏身的方向。吕景然心里一紧，正要跑路，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干呕：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