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仙人》一只疯兔子

25、叔侄是很合理的

　　三方落座，千珏主动开口：“还得和小友道个歉，之前知道小友要替王悦容制造缚魂反噬的时候，我对小友很是看不上。后来听说小友帮助查明了两名少女失踪案的真相，才知道小友是大智若愚，是我狭隘了。”
　　少岁心虚，她那时候是真的想完成王悦容的一切要求，若不是自己的文化程度限制了行动力，蒋琼当时就要灰飞烟灭，真相可能就要就此掩埋了。
　　当时的少岁，觉得自己做的没有任何问题，现在的少岁，每每回忆起蒋琼和常莹的故事，心中却会对当时没有成功做到王悦容要求的事，感到隐隐的庆幸。
　　虽然她还是无法理解两个少女的友情，但总觉得这样的感情，听起来充满遗憾。一个死后魂飞魄散，一个死后独揽罪责，彼此在乎，却永远无法传达到对方。她不喜欢这样的遗憾，但这样的遗憾，如果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会记得，又有多可怜。
　　千珏：“当时在沈家，其实就有意找小友帮忙，但是因为误以为小友是个贪财无义之徒，后来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听谷师弟说了你们的事，才知道小友并非贪财，还积极地为那怨魂寻找名字、澄清真相，令人敬佩，小友必是一个恪守道义的可信之人。”
　　千岁看向谷深，你都如何回忆我？
　　谷深很沉默。他其实只是想分享一下一只没文化小麻雀的笑话，比如她不识字，为了让自己帮忙只能乖乖给自己做饭；比如她没文化，居然被自己三言两语说服签了个还款计划；比如她明明什么也听不懂，还一脸白痴样的跟着刘行者跑来跑去找真相……谁知道抱一山的人会想那么多啊!
　　少岁被千珏的夸夸搞的心虚的不得了，觉得再被千珏这么夸下去，自己的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连忙自己cue流程，催千珏赶紧进入下一步：“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千珏从大裤衩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推到少岁面前：“想请小友帮忙，留意这个人。”
　　少岁拿起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剑眉星目，看起来是个爽朗之人，身穿道袍，抱臂立于山间阶梯之顶，两扇红漆大门之前，意气风发。
　　千珏同步解说：“这个人，是我抱一山的叛徒，名千引，因为私蓄怨魂，养鬼御魂现正被整个道门通缉。千引天赋出奇，之前我们派出去寻找他的好几个弟子都被他打伤，但是对小友而言，应当还可以应付。”
　　少岁怔怔地看着照片，总觉得有什么极为久远的东西，在慢慢苏醒。
　　千珏也注意到了少岁的异常，困惑地在少岁面前挥了挥手：“小友？小友？”
　　少岁愣愣的捧着手机，扭头去看古业。
　　古业坐在她身边，察觉少岁的眼神，看了过来。
　　少岁千般陌生情绪在心中共同翻腾，自己难以描述，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我见过他的，一千年前，他可能是我的家人。”
　　古业说，家人，是后退的底气，是可以回去的地方。
　　曾经，这个人的身边，就是少岁无论在外面被其他大妖追着打成什么样，都可以逃回去的地方，这就是家人吧。
　　只是已经过去了一千年，少岁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个人的模样，在一千年的记忆里，他的容貌早已消融于重复的树与花，直到今天才知道，再次看到这张脸，原来依然可以认得这么清楚。
　　少岁仔仔细细的打量这个年轻人的眉眼，原来，他的五官长这个样子，眉毛这样锋利，眼睛这样明亮：“是他吗？”
　　千珏轻咳一声：“我这个师侄是从小上山修行的，应当不是活了一千年的人。”
　　少岁愣楞的看千珏一眼，又去看古业，古业道：“你可以自己判断。”
　　少岁支棱起来：“对，我应该自己去找他。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家人，那我也是他后退的底线，是他能回去的地方。如果他不是，那我就把他带回来，交给抱一山。”
　　千珏沉吟片刻，没有表示反对意见：“好，不管他是不是小友的家人，如果找到了他，都请小友告知一声，还有一桩公案，需要他回来才能解决。”
　　少岁点头：“可以。”
　　千珏加了少岁的好友，把千引的照片发给了少岁：“那，定金先付两万，无论事成与否，定金不用退。事成，一次性再付十万，事不成，就……就再付五千。路费住宿费等必要开支另算。不过这件事也急不得，小友等我消息，千引一旦现身，我会立刻通知小友。”
　　少岁看到到帐提示狂喜：“好好好，没问题。”
　　少岁没有异议，拿着二十万预算谈成了十二万的生意的千珏也是狂喜：“好好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谷深师弟作见证。”
　　双方达成一致，谷深看了看时间：“很好，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三位慢走不送。”
　　千珏：“……师弟……真性情！”
　　少岁直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千珏客气客气：“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请。”
　　少岁抬起的左脚落回原地，眼睛发亮：“有饭吃？”
　　她最近身陷债务纠纷，一分钱都不敢多花，只能告别人间的各种美食，重新过回吃谷子的麻雀日子，日常靠看吃播来想象美食的味道。
　　谷深站起身：“有饭吃？那等我换个衣服。”
　　千珏：“……”就不该多这个嘴！
　　千珏“诚心实意”地带三个人去吃饭，少岁克服晕车，跟着千珏坐到了离村子二十分钟车程的夜市烧烤摊，把自己最近看吃播想吃的炸串烧烤全都点了一遍。
　　千珏努力维持笑容：“对对对，不用客气，点吧点吧。”
　　谷深：“老板，把你水箱里那两只虾给我做一下！”
　　千珏看着老板从水箱里捞出两只比谷深脸还大的龙虾，笑容僵硬在脸上：“行……行……”
　　没人喝酒，谷深还能和千珏闲聊两句少岁听不懂的话，少岁就只管吃，油脂和酱料抹了一脸。
　　谷深看不下去：“你现在是个人类女孩子，女孩子哪有吃成这副样子的，你看看人家那些女生，谁会像你一样。”
　　少岁看了一圈其他桌的女孩子，个个脸上干干净净，连忙拿纸巾把脸上的油脂和蘸料全擦掉了，生怕被人认出自己和人类不同。
　　“你这样，离成仙可差的远了。”谷深撸了一串羊肉串。
　　千珏惊讶的看向少岁：“小友来人间修行，是想要成仙吗？”
　　少岁心虚的看了古业一眼，古业坐在一边默默的在吃龙虾，没有任何表示。少岁便道：“是想成仙，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哈哈哈。”
　　这三声哈哈哈实在很做作很尴尬，古业看了少岁一眼。
　　少岁忙拿了一串腰子给千珏：“小千，多吃点，补补。”
　　千珏看着圆滚滚的腰子，不知作何表情：“……呃，多谢？”
　　少岁：“不客气不客气，吃吃吃，大家不要客气。”
　　谷深也开始嚯嚯龙虾：“成仙这事吧，我不知道怎么能行，但我知道文盲一定不行。”
　　少岁瞪他一眼：“我有在上学。”
　　谷深来了兴趣：“在哪上学？展开说说。”
　　少岁：“在幼儿园，原形蹭课。”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谷深的预料，谷深沉默了好几秒，觉得还是很难评，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牛逼。”
　　少岁被夸了，颇有些得意。
　　谷深：“我认识一只猴妖，致力于向文盲妖族普及人类文化的公益志愿活动，可以针对学生的水平量身定制课程，接受上门授课，你要不要联系方式？”
　　少岁看了看古业：“不用了吧，我家里有一个老师了。”
　　古业一直没有说话，像个傀儡一样跟着少岁行动，千珏一直没有机会问古业的情况，现在少岁主动提起，千珏忙道：“这位小友，也是以成仙为目标在人间修行的妖怪吗？”
　　古业没有说话。
　　少岁超大声地“哈哈哈”大笑三声：“是啦是啦，他是我……叔叔！”
　　古业夹龙虾肉的筷子一顿，看向少岁。
　　少岁给他一个“一切有我”的自信眼神：“我叔叔进入人类世界比我早得多，所以他可以教我！”这些愚蠢的人类，她自己就可以忽悠得住！
　　千珏困惑：“麻雀一族，竟然接连出了两位大妖？”
　　少岁用力肯定点头：“对对对。”
　　千珏肃然起敬：“麻雀修行应该格外不易吧，真是令人敬佩！”
　　谷深噗嗤一声，又被嘴里的烤肉呛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千珏。
　　少岁：“对对对，特别不容易！”
　　谷深不可思议的眼神转赠给了少岁。
　　古业镇定自若地吃龙虾。
　　千珏拿起果汁：“敬二位一杯。”
　　少岁拿起果汁：“干。”
　　谷深：“……”
　　一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
　　少岁和她新认的叔叔踏上回家的远途。
　　古业：“你的第一个好评到帐了。”
　　吃饱喝足的少岁猛的一激灵，被古业这句话直接打的天灵盖直嗡嗡：“啥？”
　　古业：“就在千珏说出小友必是一个恪守道义的可信之人之后，你的五星好评，到帐了。”
　　少岁完全反应不过来古业这句话的意思，梦游一样的惯性走了两步。
　　古业便平和的陪她继续走路。
　　少岁突然停了下来：“啊啊啊，我的好评！我有好评了！！！”
　　古业：“嗯。”
　　少岁抓住古业的手臂，原地起跳，疯狂蹦跶，状若癫狂，觉得全身充满力量：“我我我……我有好评了！”
　　古业任她抓着发疯。
　　少岁：“是千珏？千珏才是我真正的雇主？千珏给我打的好评？”
　　古业：“嗯，他认可你，视你为希望。”
　　少岁完全不能理解古业这句话的意思，她现在脑袋被喜悦刺激的发晕，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可以绕着近京飞两圈！
　　第一个五星好评！她肯定是能成仙的！
　　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