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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凯蒂 ...

  •   “这就是让那十个人从此作废的绝顶高手?”罗艺站到汨罗旁边,言语中似有讥笑之意:“我看他连你哥都不如吧。”
      “他是我哥的师傅。”汨罗面无表情的说。
      “那就水分更重了,当师傅的人,一般都是嘴皮子功夫比较好。”罗艺说着,见纪周只是看着那两母子的尸体出神,便狠声道:“不过,他如此不把人放在眼里,倒有些意思。”
      语毕,将两个手指压在唇边,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随着一股阴风袭来,四个黑衣人从屋子周围站了出来,都壮硕的跟铁塔一般,手里拿着四样不同的武器,铜锤,钢爪,铁锁链,钢刀,看上去都沉甸甸的。
      眼看他们缓缓的向纪周围去,凯蒂的心不由得乱跳起来,因为这四台人肉压路机,无论那一台,两手空空的纪周都是禁不住一碾的。
      “……小心!”凯蒂颤声叫道,纪周竟充耳不闻,只是弯腰,从小女孩尸体上拔下一枚纤薄的小刀,捏在指尖掂量着。
      “哈哈哈,女人刀。”罗艺失声笑道,就跟看见猴子穿高跟鞋一样。
      随着一声气壮山河的吼叫,铁锁链先向纪周扫去,凯蒂分明听见空气被划破的声音,如果挨身,肯定骨头是要跟玻璃一样粉粉碎的。
      她恐惧的闭上了眼睛。
      惨叫声凄厉的响起。
      唔……不对,这破锣男低音不是纪周,凯蒂慌忙睁眼一看,那个玩星云锁链的汉子已经倒在了地上,颤抖的双手乱抖着,血花四溅。
      但是纪周呢?凯蒂慌忙四下张望,那三台压路机已经乱了阵脚,胡乱折腾之间,只见一道身影轻捷的掠过他们身侧,还未看得清动作,那些笨重的铁器已经纷纷坠地,三个人俱是一个下场——割腕。
      纪周气定神闲的站住脚,连喘都不带喘一下的,他提着沾血的小刀,有些嫌弃的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擦拭着。
      凯蒂的脑细胞完全凝固了,她单知道纪周做事利索,可没想到他还能按下快进键。
      “有趣有趣……”罗艺见自己的四个手下顷刻间也成了废人,对汨罗道:“好好抓牢她,你知道什么时间该做什么。”
      汨罗似笑非笑的牵动了一下嘴角,秀美的脸上分明写着“快去送死”四个大字。
      凯蒂窥着她的心思,低声挑拨道:“单挑就单挑吧,还非得握着个人质,真不是爷们。”
      “必须如此。”汨罗平静的说:“不然你以为我一直留着你的性命,真是因为我哥的遗愿?”
      呜呜呜……
      凯蒂顿时悔的肠子节节青,她竟然对汨罗心存侥幸,简直是□□吃多了。
      见她满脸愧疚之色,汨罗竟温声“安慰“道:“也不用太伤怀,你和我一样,都只是一颗棋子,只是被下到该下的地方而已。”
      她什么意思……凯蒂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几乎不敢去面对自己的猜想。
      “快!”那边罗艺大吼了一声,饶是他动作敏捷,虽然有略有得手,还也中了好几刀了,纪周对自己身上受的轻伤至若惘然,一脸的猫玩老鼠表情,简直要把他当北京片皮鸭来割。
      汨罗在凯蒂耳边低语道:“现在,叫纪周的名字。”
      “不!”凯蒂硬着头皮道:“我弄错了,他不是我老公,我老公是个农夫而已!”
      见她不合作,汨罗将抵在她脖子上的小刀往上一拉,凯蒂只觉得耳根以下一凉,随后便是火辣辣的疼。
      毁容了!!!这下残缺美了!!!
      凯蒂气的要吐血,满脑子都是要找幻觉相亲协会索赔的事情。
      “叫他名字!”
      “偏不!”凯蒂咬着牙齿,决心等着看罗艺死翘翘。
      “你想看自己的孩子提前出世吗?”汨罗语气里尽是威胁,将小刀抵在她的肚子上。
      “我没有怀孕!那只是游泳圈而已……”凯蒂嘴硬道,但她却已经心虚了。
      “那我们就试试看。”汨罗说着,刀尖已经用力的抵了上去:“我相信我兄长,绝不会把错脉的。”
      不……不是吧……安全期真的骗了我!?
      凯蒂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她看着与罗艺做尖峰对决的纪周,心里有些绝望。
      他对自己,数次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又怎么会在这时顾及她的死活?
      “快点!”汨罗提高了声音。
      这个女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凯蒂一横心,颤声叫道:“啊啊啊啊啊啊!!纪周!”
      只见正轻松倾向罗艺的纪周脚下一打结,竟扑的摔了大字,趴在了草地上。
      世界人民都震惊了,罗艺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也站在原地做凝固状。
      时间凝住了,千年才做一秒……
      纪周双手撑地爬起来,吐出一条草根,怔怔的看着凯蒂,如梦初醒般的叫道:“在下这是……?”
      啊啊啊啊!这才是我老公!
      凯蒂还来不及欢呼,已经尖叫道:“小心!”
      只见罗艺一个虎扑上去,纪周虽然已经连退三步,也未能完全避过,前襟已被抓破一块。
      “真没想到纪周也会这么没用……”见纪周已处下风,汨罗轻蔑的笑了:“男人,都是废物!他已是死路一条了。”
      擦!你自己没汉子,还要害我做寡妇么!
      见纪周认得了自己,凯蒂突然勇气倍增,虽然手被绑着,但周身突然涌出一股蛮力,撅起屁股抵住汨罗往后一撞,两人一起失去平衡摔进了屋里,凯蒂倒在汨罗身上,倒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
      哈!知道体重的厉害了吧,本姑娘好歹一百斤的人哪!还压不死你个纸片人?!
      汨罗挣扎着站起来,右脚踝处竟是一阵酸麻,已是拎了筋,怒气冲头,咬牙追着凯蒂,一脸的杀气腾腾。
      “纪周!”凯蒂一边和她玩躲猫猫一边大叫说:“我没事了我没事了!放手宰了他们!”
      “你先走。”纪周捂着心口,嘴角浸着血丝道:“在下会来找你的。”
      骗人……要是相信了你,我那些武侠连续剧就算白看了……
      凯蒂见他完全没有了方才穿人越物,如入无人之境的气场,便知道情势的凶险。
      啊,成也萧何败萧何!
      “纪周!如果你死在这里!我就打掉孩子!”凯蒂跺脚喊道:“奶粉那么贵!我可不要做单亲妈妈!”
      这一针鸡血打下去,你还不快振作起来!
      “不用这么麻烦!”罗艺舔着手指上的血,狞笑道:“我把你们一家三口合葬便是了。”
      纪周面对他的志在必得,略沉了沉气,转脸对凯蒂沉声道:“护好自己和孩子!”
      语毕,竟一拳打向自己的脑门。
      啊啊啊啊……我老公疯了……
      她顿时傻眼,却见纪周满脸是血的抬起头,手臂往前一送,一线银光擦着凯蒂的头顶飞过,身后闷声一哼,汨罗已经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
      “可恶!我女人的胸!”罗艺愤怒道,右手铁指灌了全力直逼纪周的喉咙,却被空手夺白刃的接住,只听咯的一声脆响,纪周竟拼着拧断自己的手腕,将他的手也同时掰折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罗艺一身功夫均在这只手上,痛呼不止,他眼眶涨的通红,一头冲了过去,跟提速了的高铁火车头一般,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抵着纪周撞在了一截粗直的树杆上。
      世界安静了……
      凯蒂将手上的丝带在一把钢刀上割断,脚步打转的挪到树旁,壮着胆子推了推还僵在那里的罗艺,他竟轰然倒地,已经失去了意识。
      纪周勉强站着,以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弯曲着抵在树干上,若不是他及时如此,以膝盖顶住了罗艺的胸口,恐怕现在也已经被撞的肋骨尽断了。
      凯蒂看着他神色癫狂,呼吸沉重,眼神凌厉如冰,多日来的担忧与悒郁又化作泪水几欲奔出眼眶,但这当口却也顾不上哭,只得哽声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纪周的眸子缓缓的柔和下来,一松劲儿,坐在了草地上。
      “在下真狼狈。”他语毕温温一笑,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他才狼狈呢,跟堆破烂似的。”凯蒂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罗艺,握着袖子擦去纪周脸上的血渍,心疼道:“亲爱的,你帅气极了。”
      “对不起,在下还是连累了你。”纪周艰难的说。
      “是啊,你怎么对得起我。”凯蒂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答应要叫我起床摘南瓜的!结果哪!结果哪!?”
      “是哪,我们回家去,摘南瓜……”纪周笑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竟根本动弹不得。
      “不想气死我你就别动。”凯蒂焦急的叮咛道,她跑去屋后,将那两匹马牵过来,这是唯一的交通工具,但她其实没有自信能让纪周骑上去。
      “你骑着马去找人来,在下就在这里等着你。”纪周咬着嘴唇,忍痛说道。
      “对了!这村子里还有的人家,我去请他们帮忙!”凯蒂突然想到这里是个牧民村落,忙道。
      “全……被杀了……”纪周喃喃道。
      凯蒂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看着烂泥一般的罗艺和苟延馋喘的汨罗,真觉得蟑螂臭虫都比丫们可爱。
      这个蛇蝎女人!你就该乖乖的做风生水起的青楼大亨,没事儿当什么黑寡妇!
      “不行,我可不敢把你丢在这儿。”凯蒂努力想将纪周搀起来,但他稍微动一动,嘴角的血就止不住的溢出来。
      “纪周,你别死啊,我嫁回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凯蒂手足无措的边哭边急的团团转,突然犹如天神下凡,她竟然看见静谧的月色下,一个矮小的老头儿正缓缓往这里走来。
      啊,这里的人并没有死绝嘛!
      凯蒂忙往老头跑去,走近了才看清他并非身量短小,只是弓腰驼背而已,且一头枯发跟没犁干净的草一般东一簇西一簇的,脸还被布包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只独眼,真正形容可怖。
      凯蒂已经被有蒙面癖好的人吓怕了,竟连连后退几步,没有勇气言声。
      那老头抬头瞄了她一眼,又看看不远处的纪周,声音嘶哑的说:“姑娘,怎么了?”
      “我老公……我丈夫受伤了不能动,老人家,这附近有大夫吗?”凯蒂听他的语气不像是个满肚坏水的阴谋家,便直言相告了。
      老头也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挪到纪周面前打量了一番,凯蒂紧张的守在旁边,失望的听他摇头说:“这里没有什么大夫,他也不能骑马,那边有我运柴的一辆牛车,倒可以先借给你们,现在启程的话,明天晚上就可以到定州城了。”
      “啊,啊,谢谢!”凯蒂连声道,她觉得这老头太活雷锋了,必须有所报答,便拉过那两匹膘肥体壮的马,说:“这个送给您。”
      老头看也没看马一眼,从怀里摸摸索索的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抬着纪周的下巴,将里面黄褐色的粉末倒入了他的口中,让他咽了下去。
      “这是那什么云南……黄药,原来还可以口服的啊?”凯蒂叫道,她在藏珍楼见过,还记得这颜色和气味。
      老头沉默的就像一块石头,他将牛车赶了过来,帮着凯蒂把纪周扶上去,递给她一条鞭子。
      凯蒂拿着鞭子轻轻一抽那老牛的臀部,牛车便吱嘎吱嘎的走动了。
      “真谢谢您,你也快离开这儿吧。”凯蒂指着那两个暂时没有战斗力的恐怖分子,对老头说:“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可能会伤害您的。”
      老头点点头,佝偻着对凯蒂摆了摆手,说:“姑娘走好。”
      可能是月光作祟,也可能是自己没看清楚,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凯蒂突然觉得他露出袖子的皮肤并不苍老。
      唔……但谁会把肉毒杆菌打在胳膊上呢……凯蒂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深究,只是焦急的驱着牛车往定州城赶去了。

      老头目送牛车悠悠远去,驼着背慢慢的走到汨罗面前。
      汨罗咳着血,她中刀虽然不深,但伤在肺部,自知无法利索的取下老头的人头,只得强作镇定狠狠的盯着他。
      见他伸手摸向她的胸口,汨罗一哆嗦,以为自己会被羞辱,便劈手去挡,却被老头敏捷的制住了关节,正在挣扎间,那老头竟一把拔下她身上插着的小刀,汨罗呻吟一声,差点儿疼晕过去。
      恍惚中,一种异香涌入她的鼻息,汨罗微微睁开眼睛,看见那老头正将一些药粉敷在她的伤口上。
      这是为何……?
      汨罗心中满是疑虑,她趁老头弯腰微微直起身时,突然出手,一把抓下了老头蒙面的布巾。
      “你!你是……!”汨罗像只受惊的绵羊般失声叫起来,眼泪尽是滚滚的落下。
      老头退后了几步,将布巾重新蒙在满是红皮烂肉的脸上,锈铁一般的声音嘶哑道:“不,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背起手缓缓的往暗夜深处而去,脚步沉重而安详,直到他的身影消融在无边的月色里,风中还隐约飘散着他似笑非笑的呢喃:
      “死了好,死了好,从此世上再无楚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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