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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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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端着一大海碗煎好的药走出厨房,晓里正好经过过来,便有些惊吓的问碧儿:“这是汤还是药啊,怎么用盆装?”
“这是戚大夫特别配的,说要少将军一天喝一碗,才好尽快冲走血里的热毒。”碧儿脆生生的说。
那他一天得放多少次水啊?晓里想着,闻着那药怪想吐的,不知道有多难吃,便想先尝一下,她刚伸手去拿起调羹,碧儿就笑了,说:“公主前几日不是让奴婢送些补药去穆家么?便听他们家菊香说了穆夫人个事儿,真真逗死人。”
原来自长青卧床养伤以来,秋雨也真想尽尽心,有天便极其主动的亲自跑去厨房端了药回房,正要给长青喝,她是觉得有些怪怪的,自言自语道:“这药不是应该黑色的吗?怎么变绿了?”
长青预感她要犯蠢事,但还来不及阻止,她已经拿出神农尝百草的精神用舌尖舔了一下,立马捧嘴飞腾。
菊香正好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药碗,跺脚说:“夫人你拿错了!那是放了几天的剩菜汤,要倒泔水给猪吃的!”
一想到秋雨那囧相,碧儿和晓里都笑得要死。
这个二丫头,还真是脑小如豆,其笨如牛。
“那穆少爷也是个有趣的人,只笑着说了一句‘夫人啊,有你这么用心的照顾我,我也不轻松。’”碧儿学着长青调侃的语气,又是一乐,不过她笑归笑,碗里的药却捧的稳稳的,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晓里擦了擦眼角,收住神色道:“两口子感情不错嘛,喂个药都这么有滋有味的。”
碧儿眼珠一转,把药碗往晓里手里一递,说:“哎呀!奴婢忘了火上还烧着菜呢!公主,这个就劳烦您了!”
说着一溜烟遁回厨房。
死丫头,这又是什么意思?晓里愣在那儿。
自那晚和展大人“出事”以来,她已是好几天心怀鬼胎,虽一直呆在府里,却没敢去见慕容临一面,难道被这丫头看出了什么来?
晓里满心纠结的端着药走到慕容临的房间前面,也懒得叫下人来开门,一脚踹开,叫道:“醒醒,我来浇花了!”
她了字还含在嘴巴里,却见慕容临正企图起身下床来,那咬牙忍痛,百般挣扎的样子真让她心里有些哆嗦,便赶忙把药往桌上一放,把他按住,喝止道:“你不好好躺着,想干什么?”
慕容临恨恨的说:“躺着难受。”
晓里哼了一声,道:“我揍你一顿你就不难受了。”
他竟紧跟着嘀咕了一句:“反正你一直都想揍我,也不用等了。”
“喂!“晓里真的很愿意生气,但她一来本身心虚,又见慕容临面白如纸,强忍委屈的样子,又笑了,说:“算了,你原本是长的是很欠抽,但没想到这些天倒被折磨出几丝病态美来,怪可怜可爱的,饶你了。”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了个茶杯匀出一杯药来,坐回床边,刚想递给慕容临,又见杯子上还飘着白汽,便试着轻尝了一口,顿时嘴唇打架,脖子抽搐。
“你要吐?”慕容临机警的往里挪了挪。
“太难吃了。”晓里摇着头,挺同情的说:“你也不容易。”
慕容临一把夺过杯子,仰头一口灌了,颇不以为意的说:“这有什么。”
唔,是条真汉子……不过,晓里很不忍心的告诉他:“桌上那一盆都是你的。”
“都拿来!”慕容临冷冷的说。
“等会儿。”晓里说着,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拿了个小盒子回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些晶莹的蜜枣,她递了一个到他嘴边,说:“含着。”
慕容临稍稍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爱甜的。”
晓里皱了皱眉,将好心好意都收起来,把那一海碗都端给他:“那你就是自找苦吃了。”
他也不多说话,竟就拿茶杯匀着,硬是分了五六杯将药都喝完了。
对于他的壮举,晓里给予了高度评价:“这可是中药,我爸吃起来都没有你爽快。”
慕容临慢慢撑着躺下,闭上眼冷冷道:“就当这是对我碍事的惩罚好了。”
原来他还记着那天的事儿……
晓里有些不痛快了,当时情势危急,她又是个冲动型,当众打了他,还撂狠话,是很下面子,但这男人家家的,就不能记性差点儿?
得,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就是个小孩子,只要和他说话,就要做好被气死的准备。
想到这里,晓里搁下蜜枣,闷闷的甩手走了。
房门刚一关上,慕容临的眼睛立马就睁开了,他一把抓起蜜枣塞进嘴里,起劲儿的嚼了一阵,神色才渐渐的轻松。
晓里回到偏房里,呆呆的坐了一秒钟,立刻弹起来去找了几本书来翻看。
不能让脑子歇着,一歇她就得思想出轨。
明明当时是晚上,为什么他的脸自己看得那么清晰?清晰的连一根睫毛都深深的印在她的脑子里?
而那唇齿相依的感觉更是刻骨,她现在都还觉得嘴唇上留着他的温度。
真想再多来几次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自己一定是疯了!
晓里摔开书,趴在桌上疯狂的擂打着桌面。
“公,公主,您还好吧?”门口传来翠儿胆怯的声音。
“好的不能再好了!”晓里一挺身坐好,喝说:“进来说话!”
翠儿推开门,脸色一下都变了,颤声道:“您真的好吗?您在流鼻血!来人……”
“别出声!”晓里忙捂住半张脸,说:“敢漏出去一个字,我就哼哼哼哼哼……”
自从她上次随口说“诛你九族”吓尿了一个丫鬟后,她只要一句哼哼哼就足以震慑众人了。
“是……”翠儿幽怨的答道:“公主,穆家少夫人派人来了,说想来请您过去用晚饭,您还去吗?”
“去!当然去!”晓里早在府里呆的犹如困兽一般了,只愁找不到正当借口说服自己,秋雨你真是我知己。
想着是去闺蜜家蹭饭,晓里连头发都舍不得多梳一下,就自己去牵她的小肥马,翠儿在她后面跟着问:“公主今晚回来吗?”
“回啊,当然回。”晓里觉得她问的有些怪,说:“不是吃个饭而已吗?有什么好不回的。”
“那公主慢走。”翠儿便乖乖的送她到了门口,看她骑着马扬长而去。
到了穆家,晓里一进门,便见丫鬟们穿梭在堂屋里,忙着上菜布席,穆老爷子正在给老夫人推荐自己带回来的泥巴,让她也多包养包养,长青坐在铺着软垫的藤椅上,秋雨正在剥龙眼,你一个我一个,两个人还要比谁吃到的核小,只觉温馨扑面,和那偌大冷清的将军府可是千差地别。
晓里的情绪也被感染的高涨起来,叫道:“秋雨,凭什么只有你们吃龙眼,给我也剥一个。”
一家人这才看见低调的晓里,还来不及说行礼,秋雨已经冲过去就抱着晓里的腰,贱兮兮的笑着说:“哎哟是公主来了公主你好哇你开BMW来的哇?”
“公你个头的主,我那是肥马,不是宝马。”晓里咬牙道,用力去拧秋雨的腮帮子。
见她们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穆老爷子拍着手道:“好了,既然最NB的客人已经到了,小的们,开席吧!”
只见两个小仆抬着个大铜火锅出来,里面咕嘟咕嘟沸腾着,是鸡汤浸各色山珍熬煮的浓汤,着实香气袭人。
此刻晓里心里舒坦了,胃也就饿了,和大家一起围着桌子坐下。
穆老爷又忙让下人上温好的黄酒,每人面前都是褐沉沉的一杯,旁边还放了一小碟子话梅。
“来,这个让黄酒里泡泡,喝起来可甜了。”秋雨夹了一个放进她和晓里的杯子里。
晓里虽然是个钝人,突然见长青独坐一方,旁边还空了一个位子,此刻也觉得不妥,对秋雨低声道:“你不该去挨着你老公坐吗?怎么跑来和我挤?”
“哎呀我想你了嘛,再说还有客人要来呢。”秋雨吃吃的笑着,晓里狐疑的端起酒杯慢慢的抿着,果然,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人匆匆走进屋里,穆老爷高声道:“展大人,我们可真就听你的话,没等你就开吃,别见怪啊。”
晓里一口酒喷在秋雨的裙子上。
“穆老爷,在家里叫我日召就行了。”展大人笑道:“我琐事多,总是容易耽搁,若让您一家这么干等着,才让我惶恐……”
说到这儿,他突然也看见了晓里,顿时也愣住了。
“大哥,来这里坐。”长青招呼道,指指自己旁边。
“咦?我没有告诉你今晚展大哥也来?”秋雨被晓里掐住脖子,还一脸恍笑的说道。
“你告诉个P。”晓里简直要气死了,她今天素面朝天,又没有洗头,算得上是一幅锉样,真觉得想挖个地缝钻了。
展大人却很快恢复了从容,笑着坐到长青旁边。
“不过你又不是不认识他,有什么好介意的?”秋雨挣扎着去夹虾仁吃,晓里一听,突然就泄了,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趣,只默默的端起黄酒一杯接一杯喝。
穆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端酒起身,看着晓里和展大人道:“今天来的两位贵客,都是穆家的大恩人,我老头子先敬两位一杯。”
晓里只得起身,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她的皮肤只是和他的轻轻挨了挨,她的手竟惊的一抖,酒杯直接掉进了火锅中间的炭火里。
火焰喷出来老高,差点儿烤焦还在碰杯的三只爪子。
一桌人都惊住了,秋雨嘴里叼的一个鸡爪子,静静的落在了碗里,比出一个胜利的V字。
晓里和展大人俱呆呆的站在那里,却见穆老爷拈着胡子,笑嘻嘻的缩回手,说:“火龙冲顶,乃是喜兆。”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环顾了桌面上的人一眼,道:“看来有人好事将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