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相辅相成 “某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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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这很正确，但无为并不是不为，你们所推崇的理念已经陷入了误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云晓雾看向付洲白以及她身后的人们，“各位师妹，你们对天下人一视同仁，此不仁为大仁，因此我理解你们不愿见到有私心之人随意左右天下大局的想法，但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只会有更多的人涌现来改变时局，而你们此时的避世并不会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并不觉得我们走入了误区。「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欲，使民心不乱」。而一旦入世，就会陷入政治的漩涡，而一旦陷入政治斗争，就会身不由己，也就很难做到‘不尚’、‘不贵’、‘不见’。”
付洲白一甩袖子，继续说道，“被绑定在某个政治集团为其谋利是改命派所愿，非我等之初衷！”
听了付洲白的话，她身后的女子们也都表达起了自己的观点。
“没错，我们不会为了名利失去无私之心！”
“改命派所为，顺天派不屑！”
然而改命派却怒火中烧，恨不得撸起袖子把拳头糊在对面的人脸上。
“为某个政治集团谋利？”单胜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在你们眼里，难道改命派就如此不堪？我们为富民、乐民、教民而入世，在你口中却成了汲汲于名利的小人！「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的人我们改命派是不会承认的！”
改命派众人也纷纷支持单胜所说的话。
“是啊，而且现在各国没有战乱难道不是我们改命派在其中周旋吗？如果我们只是为了名利，难道不应该挑起各国战争？”
“单师姊说的对，「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改命派所为皆为天下大义，而非蝇头小利！”
“贤者们知道改变全部人是很难做到的却仍然在做，此为「知其不可而为之」，为的却不是所谓名利，而是开化百姓！”
然而顺天派不为所动，依旧保持不屑的姿态。
“哼，说得倒是好听！你们加入某个国家成为朝臣，为其出谋划策，而那些君王以此颁布各种政策，朝令夕改，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否则怎会有「苛政猛于虎」一说！”
改命派也立刻反唇相讥，两方唇枪舌剑，让本来想继续说下去的云晓雾都插不进话。
见两方剑拔弩张，云晓雾没办法，只好拦在双方中间，用内力重重跺了一下地板，地面微微震动，这才让两方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而云晓雾当然要趁她们消停的时候继续说。
“本少主知道大家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但其实两派并非水火不容，而是相辅相成。”
云晓雾见两方中又有人想开口说话，连忙出声打断。
“顺天派讲究顺其自然，无为而治。此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这话难道不是清楚地指出了你们的误区吗，顺天派最初并不是完全不入世，而是有施政重点，也就是单师妹所说的富民、乐民、教民，不以私心而妄为，才是真正的无为。”
付洲白等一众娣子忍不住惊讶地看向云晓雾，云晓雾不理会她们复杂的眼神，继续道，“我近日拜读了些文臣的传记，发现大名鼎鼎的不修先正便是属于顺天派的能人，而顺天派对其也颇为推崇。”
“那又怎么样？”一名女子忍不住说。
“那就说明其实顺天派并不是完全避世，不修先正和改命派门生一样，也积极入世，但在治世之上却「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让万物自然发展，不妄自作为，管若未管，不管而管，君王颁布的政策自然就会合人性、顺自然。「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在功成名就之后她就从容地隐退了。而正因为有她，延至现在，鲸国王室才会对国家保持这样自由而包容的态度。”
付洲白不愿承认这纨绔说得有道理，便忍不住驳道，“不修先正也只是个例罢了。”
云晓雾挑了挑眉，说道，“唉，你说是便是吧，毕竟我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明明你的名字中有洲字，‘洲’意为胸怀大志，你却如此消极，真是可悲可叹。”
“你！”付洲白气极。
没等付洲白憋出话来，云晓雾就转向了正在看戏的改命派众人。
单胜警惕地看着她，说道，“少楼主不会想说我们与顺天派也有共通之处吧？”
云晓雾装作惊讶地用折扇一拍手，说道，“师妹好聪明，我是准备这么说。”
单胜觉得自己忍不了了，却发现云晓雾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阵凉意袭卷了她，让她被愤怒控制的头脑瞬间变得清醒。
她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又猛然抬头看向云晓雾，此时她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师妹莫气，你名单胜，可知「善胜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是谓不争之德」？你的名字既有改命派的风范，又有顺天派的内涵，而和你的名字类似，两派其实都有同一个目的，那就是各国百姓。各位心中有大义，为大义而入世，为大义而辅佐君王治世，又为大义而隐世，其实与顺天派也没有什么差别嘛。”
单胜没有想到她会在自己的名字上做文章，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两方人见自己的代表都沉默，面面相觑一阵后开始了窃窃私语。
云晓雾可不管她们此时在说什么，她趁热打铁，说道，“唉，如此多听寒楼的青年才俊，竟说不过本少主一个人尽皆知的纨绔，可叹呐可叹，看来本少主这听寒楼第一之名是实至名归了。”
“呵，你说得都是些歪理！”单胜反应过来之后嘲讽道。
“歪理不歪理可不是你说了算，”云晓雾笑着说，“不如这样，我为采娪与连枫写了两则故事，那诸位也可以发挥自己的才华，为其它茶叶也写些故事，并且要以此表达自己的思想，各位以笔代战，互通有无，优秀的文章不仅会被说书人传说，还会被放在品茗居之内展示，怎么样？”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后，单胜和付洲白都走了出来。
“好！”两人皆道。
“既然要选出佳作，总不可能是你来评选吧？”单胜怀疑地看着云晓雾。
云晓雾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我，我自知无法服众，因此，评选者是——白师姊。”
“白师姊会同意这个要求？”
“当然，她现在不就站在门旁吗，不如你们问问她？”
众人都惊讶地向大门处，一袭白衣，温文尔雅，眼睛上绑着一条白色带子。
白师姊怎么会来此？
白浮生顺着人群让出的路，走到云晓雾面前，说道，“师妹早知我在这里？”
“师姊气度非凡，师妹第一眼就看见了。”
“师妹舌战群儒之姿也令师姊佩服。”
两人的商业互吹让在场的人都懵了，不过终究是有人打断了她们。
“师姊，所以评选者是你？”
“自然，小生不才，对各位的文章只能发表些拙见。”
众人连说师姊过谦了。
见所有人都围着白浮生，云晓雾便功成身退，回到了三楼，但三楼的气氛好像不太对，而且还多了个人。
玉蝉恭敬地低着头站在一边，初夏则浑身僵硬地扶着栏杆，而她的旁边，站着池风，她正盯着人群中的白浮生。
云晓雾惊讶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池风将视线从白浮生处挪开，看向云晓雾。
“在你跳下去之后。”
“这么早，那你全看到了？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你是说刚刚的辩词，那我只能告诉你——虚伪至极。”
“……真不客气啊你。”
云晓雾一叹，说道，“管它真还是假，虚不虚伪，能说动她们就行了。”
“但她们似乎并不在乎你说的。”
“没有关系，我此时说的话她们可能并不以为然，但却在她们的心中埋了一颗种子，等到她们开始文战，各种思想齐聚的时候，这颗种子就会慢慢长大，最终枝繁叶茂，遮盖住所有的质疑。”
“争论带来的也可能是决裂，或许这颗种子在长成参天大树之前就会被折断。”
“恶性的争论确实如此，但良性的争论却会让人审视自己，她们会是后者。”
“你总是那么有道理。”池风嘲讽道。
云晓雾假装听不出来嘲讽，说道，“多谢夸奖。”
池风不语，转身走向窗户一跃而出。
“她果然不走寻常路。”云晓雾忍不住说，她看向初夏，“初夏，接下来你要时刻关注品茗居内文人们的风向，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初夏忙应是，云晓雾又看了看楼下热闹的景象，带着玉蝉回了听寒楼。
接下来就是与师姊一起观赏她们听寒楼门生在文章上的战斗能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相辅相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