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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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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中,已无力改变婚事的裴老夫人,早早让人洗漱好等候在房中,等着新媳妇拜见,准备好好给人上上规矩,最后却被告知人早走了,气的砸了一屋子瓷器。
之前出了苏潇潇那档子事,裴温伦彻底对裴老夫人和二房没了耐心,消减了府中一切用度,除去裴温伦自己的院子,其余院子皆是苦哈哈。
这不,裴老夫人前脚才砸了东西,后脚就有人将此事禀报到了裴温伦这里。
对此,裴温伦只有一句话,老夫人既然爱砸就让她砸个够,只是他如今已娶妻,要修缮别院,吃穿用度都得省着点,砸坏的东西就动用老夫人的贴己钱补上吧。
裴温伦当初说了要入赘澜府不是说笑,成亲仪式前,裴温伦同程澜梦提过这事,但程澜梦没有同意,她明白裴温伦的心意,但不想让他被别人诟病。
入赘不了,那就移府别居。
婚前那段时间裴温伦都在挑选合适的地段,挑选好地段后,又在紧锣密鼓的改造装饰,所以没能在成亲这日前完工,他只能将程澜梦迎娶进裴府。
也幸得别院还没有修缮好,不然裴老夫人怕是得气死。
程澜梦已无暇顾及裴府中的事,三日后就是比试的日子,她要抓紧每分每秒,做战前最后的准备。
天刚破晓,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演武场上便已站满了身着劲装的女子军将士。
她们身姿挺拔,面容坚毅,手中握着长枪、长剑,目光锐利如鹰,没有半分女子的娇柔,唯有军人的飒爽与坚定。程澜梦一身玄色劲装,束起长发,眉眼间褪去了婚礼上的柔和,多了几分统领的凌厉。
她站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将士,声音洪亮而坚定,穿透了清晨的薄雾:“还有三日后便是比试之日,皇城司素来傲气,从不将我女子军放在眼里,今日起,训练加倍,我要让他们知道,女子从不是柔弱之辈,我女子军,能扛能战,能赢能胜!”
“愿听将军号令!”下方的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演武场,那份齐声应和的默契与决心,令人动容。
呐喊声落,训练便正式开始,没有丝毫拖沓,没有半分懈怠。长□□杀的动作整齐划一,枪尖寒光闪烁,直指前方,每一次刺出都用尽全身力气,每一次收回都沉稳有力;长剑挥舞的身影穿梭交错,剑光流转间,风声呼啸,招式利落干脆,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招每一式都冲着实战而去。
程澜梦不时走下高台,亲自指导将士们的动作。见有将士刺杀姿势偏差,她便上前握住对方的手,纠正发力点,耐心讲解技巧:“刺杀要快、准、狠,重心下沉,手臂发力,目光锁定目标,不可有半分犹豫!”见有将士体力不支,脚步虚浮,她也不苛责,只沉声鼓励:“再坚持片刻,平日里多流一滴汗,比试时便多一分胜算,我们今日的每一份努力,都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女子军的荣光!”
阳光下,训练场上每一处都在散发着她们的高光时刻,将士们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没有一人主动停下脚步,没有一人轻言放弃。
有人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便揉一揉肩膀,继续挥舞长剑;有人脚下磨出了血泡,便简单包扎一下,继续练习刺杀;还有人体力不支,晕倒在地,醒来后第一时间便爬起来,归队继续训练。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演武场上的训练依旧没有停止。火把被点燃,一簇簇火光映照着将士们坚毅的脸庞,兵器碰撞的声音、呐喊声、脚步声,在夜色中交织在一起,格外嘹亮。程澜梦站在火光中,望着眼前这群并肩作战的姐妹,望着不远处静静陪伴的裴温伦,心中满是底气。她知道,这场比试,不仅关乎女子军的荣光,更关乎女子在这世间的底气,她必须赢,她们必须赢。
这般紧张而严苛的训练,从白天到黑夜,日复一日,直至比试前最后一夜,往日见证着女子军成长与蜕变、回荡着每一声呐喊的每一寸土地,才真正静了下来。
火把早已熄灭,残留的灰烬在晚风里轻轻飘散,演武场上没了兵器碰撞的铿锵,没了将士们的呐喊助威,只剩晚风拂过兵器架的轻响,和月光洒在地面的清冷,衬得这方天地愈发静谧,也愈发衬得人心头的思绪翻涌。
程澜梦没有回府,褪去了白日里统领的凌厉,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动,贴在光洁的额角。她独自走在演武场上,脚步缓慢而轻盈,每一步都踏在熟悉的土地上——这里,是她日日操练将士的地方,是她挥洒了无数汗水的地方,也是她承载着女子军所有希望的地方。白日里的坚定与果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渐渐被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所取代。
她弯腰,指尖轻轻抚过地面上深浅不一的脚印,那是将士们连日来训练留下的痕迹,每一个脚印里,都藏着她们的坚韧与期盼。可一想到明日的比试,程澜梦的心便忍不住微微发紧,指尖也不自觉攥紧。她不怕自己输,不怕自己受辱,可她怕辜负了这群并肩作战的姐妹,怕辜负了她们连日来的拼命与付出;她怕女子军输,怕这场比试的失利,会让世人再次轻视女子,会让她们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会让那些挣脱世俗偏见的勇气,变得一文不值。
她独自走到演武场中央的高台边,缓缓坐下,望着天边皎洁的月光,心头的思绪愈发纷乱。有对胜利的期盼,有对失利的恐惧,有对姐妹们的愧疚,还有对自身的怀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晚风渐凉,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衣衫,却依旧觉得心底发凉。
“在想什么?”一道温柔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破了夜的静谧,也驱散了几分寒意。程澜梦浑身一僵,转头望去,便见裴温伦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月光下,眉眼温柔,手中还捧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他没有惊动她,只是静静站在身后,看了她许久,看着她独自呢喃,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与忐忑,心中满是心疼。他知道,这些日子,她看似坚定无畏,实则背负了太多压力,白日里要严苛训练将士,要运筹帷幄谋划战术,唯有此刻,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展露心底的脆弱。
裴温伦轻步走上前,将手中的披风轻轻披在程澜梦的肩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肩头,感受到那份微凉,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心疼:“夜里风凉,怎么不回府休息,一个人在这里吹风?”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暖意顺着衣衫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晚风的寒凉,也稍稍抚平了程澜梦心头的纷乱。
程澜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温伦,我有点怕。”这是她第一次在裴温伦面前,这般直白地展露自己的恐惧与忐忑,没有伪装,没有坚强,只剩最真实的自己。
裴温伦轻轻揽住她的肩,动作温柔而坚定,目光望向演武场上那些寂静的兵器架,声音温和却有力量:“我知道你怕,怕辜负姐妹们,怕女子军失利,怕世人的轻视。可澜梦,你别忘了,这些日子,你和将士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每一滴汗水,每一次坚持,都不是白费的。你们早已不是当初那支被人轻视的女子军,你们有实力,有勇气,更有彼此扶持的默契,这就够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愈发温柔:“明日的比试,赢了,是锦上添花,我陪你一起,接受世人的赞誉,守住女子军的荣光;输了,也无妨,我依旧站在你身后,陪你和姐妹们一起,从头再来,没有人能轻视你们,更没有人能否定你们的努力。”
程澜梦转头,望着裴温伦的眼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柔而耀眼,眼底的笃定与心疼,一点点抚平了她心头的忐忑。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并肩作战的姐妹,有始终陪伴在身边的裴温伦,哪怕前路未知,哪怕会面临失利,她也有勇气去面对。
“有你在,真好。”她轻声说道,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安稳而可靠,像是给了她无穷的底气。裴温伦轻轻回握她的手,眉眼含笑:“我会一直都在,无论何时,无论输赢,我都陪在你身边,陪着你,陪着女子军,一起守住你们的初心,一起挣脱所有的偏见。”
晚风轻轻吹拂,月光温柔洒落,两人并肩坐在高台上,望着寂静的演武场,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程澜梦心头的忐忑,渐渐被安稳取代,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她知道,明日的比试,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坦然面对,因为她身后,有最坚实的依靠,有最并肩的姐妹,还有一份足以支撑她一往无前的勇气。
不,远不止这些。
不远处,罗莹搀扶着容和,程明然站在两人身后,他们的身侧还站着魏元青灵玉,以及秦殊遇……等人。
他们都选择了在今晚不约而同的出现在这里,用实际行动表明着自己的心意。
皇城司那边,更是傲气十足,全然没将女子军放在眼里。几名皇城司的统领聚在一起议事,言语间满是不屑:“不过是一群女子凑成的队伍,也敢来与我皇城司比试,简直是自不量力。明日只需随便派几名将士出手,便能让她们输得口服心服,也好让她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力。”麾下将士也多是这般心思,训练时敷衍懈怠,甚至有人调侃,明日比试不过是去“陪娘们儿玩玩”,唯有少数几名清醒者和被曾被这群女子打趴的人,暗叹女子军的韧劲,隐隐有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