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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 1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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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温伦面色沉冷,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潇潇,眼神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刺骨的寒意。
苏潇潇本能的想要退缩,但想到回去将要面对的生活,她立马又挺直了背脊。
这时裴温伦的声音传来:“你既说我占有了你的身体,那你来说说我是何时何地占有了你的身体?”
不是驱赶,而是询问,嗅到一丝可能的苏潇潇,立马跪步到裴温伦的大马前,可怜兮兮的道:“安之哥哥,你忘了吗,前夜你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你疼我爱我,只不过是碍于程澜梦的身份,才不敢表明。”说着苏潇潇还从怀中拿出一物,“安之哥哥,这块玉佩就是你当时给我的。”
还有信物?
原本还不信的围观群众,顿时有了微妙的变化。
谁知还不等裴温伦开口,一旁时刻跟随在他身边的列二已经站出来怒斥:“好生不要脸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厮混,还将脏水泼到我家公子身上,前夜我家公子连夜被皇上召入皇宫,清晨才得以回府,为了准备今日的仪式,事事亲力亲为,身边就没有断过前来汇报的管事。难不成我家公子还是当着众管事的面占有你不成?”
“还是说,你一个靠着镇国大将军府才得以发家的落魄户,能得皇上召见,并在皇宫择一地厮混,然后在今日来搅乱皇上钦赐的婚事?”
一字一句,毫不顾忌苏潇潇的脸面。
苏潇潇一张脸顿时就变得煞白,浑身微微发颤,眼底的疯癫与得意瞬间被慌乱取代。
那日她被父母强制压回去后,便被禁足在客栈里,连大门都未曾踏出一步,哪里有机会与裴温伦相见?她方才不过是随口胡诌了一个时日,笃定了这种男女私怨的事,男子素来难以辩驳,哪怕裴温伦身份尊贵,也未必能说清道明,却万万没有想到,裴温伦当日竟在皇宫之中,有满宫的太监宫女可为佐证——她的谎言,竟这般轻易就被戳破了。
几息之间,苏潇潇便反应了过来,脸上强装出几分慌乱的无辜,张口就要辩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我记错了,不是那日,是我一时糊涂记混了时日,安之哥哥,我……”
她的辩解话音未落,原本垂落的轿门,便从里面被人缓缓撩开。大红的衣摆率先探出,紧接着,身着大红嫁衣的程澜梦走了下来。她没有卸下凤冠,却褪去了往日的凌厉,一身红妆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身姿挺拔如松,没有半分新婚女子的娇羞,唯有一份运筹帷幄的从容与坚定。阳光洒在她的嫁衣上,金线流转,却不及她眼底的光芒耀眼,瞬间便压过了苏潇潇的疯癫与狼狈。
苏潇潇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狂喜,竟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磕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膝行几步就要扑向程澜梦,口中连连哀求:“澜梦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说出那些胡话,我不是故意要诬赖安之哥哥,也不是故意要闹你的婚礼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允我入府为妾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敢再给你添麻烦,绝不敢再痴心妄想,求你看在你我都是女子的份上救救我,给我一条生路!”
程澜梦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她扑来的手,神色依旧清冷,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潇潇狼狈不堪的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四周的窃窃私语,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份恨铁不成钢的怅然与坚定:“苏潇潇,你不必如此。我从未想过要为难你,可你今日之举,不是求救,是在毁了我们所有女子,拼尽全力挣来的一丝生机。”
她抬眸,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扫过那些神色复杂的脸庞,最终又落回苏潇潇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说女子何苦为难女子,说我们该互相帮助,可你口中的帮助,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相助。这世间的女子,本就艰难——有人困于后宅,一生只能仰人鼻息;有人被世俗偏见束缚,连出门谋生都难如登天;有人拼尽全力,只为挣脱枷锁,只为向世人证明,女子并非只能依附男子而生。”
“我组建女子军,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不是为了博取虚名,只是想给天下不甘被轻视、不甘被束缚的女子,争一条好走的路;只是想让世人看看,女子也能披甲上阵,也能独当一面,也能不靠男子,活出自己的荣光。”程澜梦的声音渐渐提高,眼底泛起一丝灼热的光芒,那是对女子自强的期许,也是对苏潇潇攀附之举的惋惜,“我们要救的,是那些在困苦生活中奋力挣扎、拼尽全力活下去,却依旧不愿放弃尊严、不愿依附他人的女子;是那些被欺辱、被轻视,却依旧敢抬头挺胸,为自己争一口气的女子。”
她微微俯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潇潇,语气中多了几分斥责:“可你呢?你虽出生一般家庭,但因镇国大将军夫人痛失爱女,将你接入府中,当做亲女对待,细心呵护,连身为嫡子的裴温伦都要退居你之下,靠处处讨好你才能得到母亲的一丝疼爱,这般你却仍不知足,处处刁难裴温伦,直至差点将他害死,才被裴老夫人逐出府。可即使这样,将军府也没有断了对苏府的接济,让你全府不必为生计奔波,不必为尊严挣扎,而你现在却甘愿放下自己的身段,放下女子的尊严,靠着诬赖他人、攀附男子,乞求一份卑微的庇护,乞求一个妾室的位置。你今日闹这一场,毁的不是我程澜梦的婚礼,也不是裴温伦的名声,而是所有女子拼尽全力,想要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间,挣来的那一点体面与底气!”
几句话,不仅道明裴温伦昔日受的委屈,更是阐明裴温伦与苏潇潇之间绝无私情。
“你以为,靠着攀附男子,靠着卑微乞求,就能得到幸福吗?”程澜梦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怅然,“你错了。真正的女子,从不是靠男子的宠爱而活,不是靠依附他人而存。女子的底气,从来都不是来自男子,而是来自自己的骨气,来自自己的能力,来自不卑不亢、自尊自爱的底气。你今日这般自甘堕落,一心只想攀附他人,就算我允你入府,就算裴温伦肯收留你,你往后的日子,也只会是仰人鼻息、任人欺凌,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尊重与安稳。”
这番话,如同警钟一般,在人群中炸开。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质疑与看热闹的神色,渐渐被敬佩与动容取代。有人忍不住点头赞叹:“程姑娘说得对!女子的脸面,从来都不是靠攀附男子得来的!”“是啊,程姑娘组建女子军,为咱们女子争口气,可这苏姑娘,却偏偏自甘堕落,真是可惜了!”还有些原本同情苏潇潇的百姓,此刻也纷纷改变了态度,看向苏潇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鄙夷与惋惜。
苏潇潇僵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脸上的血色尽失,只剩下惨白。程澜梦的话,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她的伪装,戳破了她的痴心妄想,让她无地自容。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再哀求,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低着头,任由泪水无声滑落,脸上的疯癫与偏执,渐渐被羞愧与绝望取代。
裴温伦缓缓走上前,站在程澜梦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安稳而可靠,眼底满是温柔与敬佩。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护卫,语气沉冷,却没有半分戾气:“把她送回京兆衙门,苏氏妄图破坏皇上赐婚,请大人严审处置。”
苏父苏母既然无法管教,那就交给能管教的人。
护卫们连忙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苏潇潇,苏潇潇想要针扎想要哭喊,却被护卫悟上了嘴巴,手脚也被死死控制着,被护卫们拖拽着离去,留下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的百姓们见状,纷纷鼓掌喝彩,掌声与道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真挚。“程姑娘好样的!”“祝程姑娘与裴世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喜乐声再次响起,锣鼓喧天,驱散了方才的闹剧阴霾,迎亲队伍重新整理好队形,缓缓前行。
裴温伦轻轻揽住程澜梦的肩,低声道歉:“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若他一开始就断了苏潇潇后路,也不至于还有今天这一出。
程澜梦转头,看向他,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摇头:“无碍。”自决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好将要面对的一起。
阳光正好,喜乐悠扬,花轿再次启程,缓缓朝着镇国大将军府的方向驶去。这一场小小的闹剧,不仅没有影响到这场婚礼的温情与圆满,反而让程澜梦的初心与坚守,被更多人知晓,让女子自强的种子,在更多人的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次日后,京中的街头巷尾,仍随处可见百姓围坐闲谈,谈及裴温伦与程澜梦的这场婚礼,人人脸上都带着赞叹,话语里满是认可与艳羡。茶肆里,说书先生歇了话本的间隙,也会与茶客们谈及此事;巷口的杂货铺前,来往行人驻足闲聊,话题总离不开那场没有排场、却满是心意的婚礼。
殊不知,成亲当晚一过,第二天天还没亮,程澜梦就出现在城郊的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