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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 1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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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牌,长发用玉冠束起,周身带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却又因这突然的举动,添了几分凌厉。
裴温伦将佩刀稳稳插回侍卫的腰间,动作利落干脆,随即转身,对着皇帝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臣裴温伦,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殿中众人皆是一惊,谁也没料到裴温伦会突然出现并救下灵玉公主。
裴温伦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殿中众人,在眉头紧皱的程澜梦身上停留片刻后,最终落在脸色苍白、握着吃痛的手腕、身形摇摇欲坠的灵玉身上,拱手行礼:“公主,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灵玉还没回过神来,倒是皇后上前对裴温伦道:“多谢裴大人相救。”
没有看到想看的结果,贵妃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恼怒,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裴大人此举未免太过鲁莽,殿内乃是皇家私事,大人贸然闯入,怕是不合规矩吧?”
裴温伦闻言,转头看向贵妃,眼神清冷,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贵妃娘娘此言差矣。公主殿下持刀以死相逼,此事关乎皇室颜面与公主性命,早已不是私事。况且,臣入宫时奉的是皇上的旨意,关心皇上安危,何来不合规矩之说?”
贵妃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求助似的看向皇帝。
皇帝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好了,裴爱卿也是一片忠心,此事不必追究。”说着,他看向裴温伦,“你既已瞧见方才的情形,想必也知晓了大致始末。灵玉涉嫌谋害皇嗣,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裴温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灵玉身边,目光落在她身旁已经气绝身亡的宫女身上,眉头微蹙,随即转向皇帝,语气沉稳:“皇上,臣以为,此事疑点重重。灵玉公主身份尊贵,自幼深受皇上宠爱,若是真要谋害皇嗣,断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将东珠直接送入贵妃寝殿,还让自己宫中的宫女当场‘畏罪自尽’,这未免太过刻意,反倒像是有人故意设局,将罪名引到公主身上。”他的话与程澜梦、皇后之前的观点不谋而合,却因他朝中重臣的身份,多了几分分量。
那阴柔的宫人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反驳道:“裴大人此言不妥!东珠是公主送来的,宫女也是公主宫中的,证据确凿,怎会是设局?大人莫不是想为公主开脱?”
裴温伦冷冷瞥了那宫人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吓得那宫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这话是在质疑我的公正?”裴温伦语气冰冷,“我只是就事论事。那宫女‘畏罪自尽’得太过及时,恰好是在东珠被查出砒霜之后,未免太过巧合。再者,东珠从公主寝宫送出,到送入贵妃寝殿,中间经过了多少人手,谁能保证没有其他人动过手脚?若不查清这些环节,仅凭现有‘证据’便定公主的罪,恐难服众,也会让天下人觉得皇上偏私。”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恳请皇上,将所有接触过这盒东珠的人都召集起来严加审问,同时彻查那名宫女的死因,务必查清每一个细节,方能还公主与贵妃娘娘一个公道,也能护住皇室的颜面。”
皇帝闻言,陷入了沉思。裴温伦的话句句在理,若他一味站在贵妃这边,怕是会引起皇后和太子的不满。
皇后也适时开口:“皇上,裴爱卿所言极是。此事必须查得水落石出,才能堵住悠悠众口。臣妾愿与太子、裴爱卿一同监督彻查过程,确保公正无私。”
太子也附和道:“儿臣附议。”
皇帝点了点头,终是下定决心:“好!就依裴爱卿所言,将所有接触过东珠的人都拿下审问,再派专人彻查宫女死因!苗大人,此事便交由你和裴爱卿一同负责,务必查清真相!”
苗思博闻言,赶紧躬身应道:“臣遵旨!”
贵妃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再反驳。
那阴柔的太监也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慌乱。
而灵玉在得知最后结果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再加上之前心神俱裂、气血翻涌,此刻听着皇帝下令彻查,心中的石头落下几分,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灵玉!”程澜梦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扶住她。
裴温伦也快步上前,伸手探向灵玉的脉搏,下一秒眉头紧皱,对着皇帝急声道:“皇上,公主脉象紊乱,似是中毒之像!”
一旁的太医闻言,身形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苗思博常年在大理寺工作,对毒物也有些了解,灵玉的反应让他一下子想到了一种毒。
是“牵机引”!
这毒极为阴毒,无色无味,初时只会让人精神萎靡、心绪不宁,待毒性渐深便会扰乱脉象,重则昏迷不醒,甚至危及性命,最关键的是,此毒唯有皇室内部少数人知晓配方,寻常宫中根本不会有!
苗思博心头一震,下意识抬眼看向皇后,却见皇后神色依旧端庄,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波澜,随即又恢复平静。
皇帝惊怒交加,猛地拍向身旁的案几,茶盏应声落地,碎裂声响彻殿内:“岂有此理!竟敢在宫中动用如此剧毒!苗思博、裴温伦,朕限你们三日之内,不仅要查清东珠与宫女的真相,更要查出是谁给灵玉下的毒!若查不出来,你们二人也不必再来见朕!”
“臣遵旨!”苗思博与裴温伦齐声躬身应道,两人眼中皆是凝重。
程澜梦抱着灵玉瘫软的身体,听到“牵机引”和皇帝的话,虽不谙毒物之事,却也知晓“牵机引”的名头,此刻只觉得宫中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场围绕着灵玉和皇嗣的阴谋,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
贵妃躲在皇帝身后,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又闪过一丝窃喜——灵玉中毒,不管是谁下的手,对她而言都是少了一个麻烦,只是她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装作担忧地看着灵玉,附和道:“皇上息怒,一定要查清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谋害公主殿下。”
比起彻查,当务之急还是救治公主殿下。
众人似是也想到了这点,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聚集到了裴温伦的身上。
感受道众人的注视,裴温伦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动,只是平静的伸出那只已经布满疤痕的手臂。
然而就在太医要动手的那一刻,程澜梦突然上前握住裴温伦的手,然后看向太医:“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有当然有,但是解毒过程很是凶险,中毒的人也会多很多痛苦,哪有直接用裴温伦的血解毒来得方便。
太医看看中毒的灵玉公主,又看看四周围着的皇上皇后以及太子殿下,他没敢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倒是裴温伦出声替他解围:“来吧。”
太医闻言不再迟疑,锋利的刀片刚触碰到裴温伦苍白的手腕,便在细腻的肌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程澜梦原本紧握着裴温伦手臂的手指突然一颤,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刀片边缘竟泛着一丝极淡的粉末。
“等等!”程澜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另一只手猛地挥开太医持着刀片的手腕。刀片“当啷”一声落在青砖地面上,滚动几圈后停在众人脚边,刀片上的粉末在光线下愈发清晰。
程澜梦下意识伸手要去捡,却被裴温纶伸手拦下。
随同裴温纶一同前来的烈一已经上前拾起掉落的刀片,只见他将刀片放到鼻翼下轻嗅了一下,下一秒脸色骤变,“是砒霜!”
砒霜无色无味,如果刚才程澜梦没有拦下太医的动作,这砒霜就会顺着刀片割开的口子流入裴温纶的血液,裴温纶百毒不侵,但是灵玉公主要是喝了掺了砒霜的血……
在场众人又是一惊。
一环套着一环,这是一定要害灵玉公主死啊!
殿内众人顿时哗然,太医脸色惨白地跪伏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臣……臣不知刀片上竟被人动了手脚!臣绝无加害裴公子之心啊!”
像是想到什么,他又加上一句,“兴许是方才臣在检查东珠时,手上沾染的砒霜不小心沾到了刀片上,请陛下责罚。”
比起谋害大臣皇女,他宁愿背上疏忽大意的骂名。
这样的借口骗鬼还差不多,程澜梦盯着那片危险的刀片,又转头看向裴温伦,见他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白痕还清晰可见,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幸好她方才看得仔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程澜梦脑海里也闪过一个镜头,她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皇上!”程澜梦突然起身大声道:“灵玉在将东珠交给太医检查前,曾将东珠拿出来展示过,如果东珠一开始就被人涂上了砒霜,那么灵玉公主的指尖一定也有砒霜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