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替公主休夫》昔夜

158、第 158 章

　　红盒“哐当”一声砸在金砖地面上，圆润的东珠滚得满地都是，像撒了一地碎月光。

　　程澜梦的目光紧紧锁在宫女身上——宫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却不是对贵妃和眼前阵仗的敬畏，更像是被某种未知的恐惧攥住了心脏。

　　“是你，是你动了手脚对不对？”嬷嬷立马上前质问。

　　然而不等她辩解，太医已经上前，从她的指甲缝了找到了砒霜残留的痕迹。

　　宫女是皇后宫中的人，这下皇后要谋害皇子确凿无疑，就在这时，地上的宫女却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对着灵玉公主深深磕了一个头后，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太医也没想到变化来得如此之快，他探手一查，随后对众人摇头。

　　是畏罪自尽，还是受人逼迫，但不管如何，今日这事都和皇后灵玉公主脱不了关系。

　　而一开始让太医查验东珠的程澜梦，自然也成为大家怀疑的目标。

　　灵玉呆住了，她低头看着死去的宫女久久不能回神，这是陪她一起长大的宫女，自己也从不曾苛待，还曾许诺等自己出嫁时，也为她某一条自由的路，为什么背叛自己的会是她？

　　难不成毒真的是母后下的？

　　有了这个认知灵玉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

　　察觉到灵玉神情变化的程澜梦，第一时间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个时候，上方坐着的贵妃娘娘终于发怒，“大胆灵玉，竟敢在本宫的寝殿公然谋害皇嗣，来人！将灵玉绑起来，本宫要去皇上那里为我腹中孩儿讨一个公道！”

　　早在发现东珠上藏有砒霜就已经在周围待命的宫人立马上前，只是还不能他们有所行动，灵玉带来的人已经将灵玉护在中间。

　　“此事疑点重重，单凭臆想的猜测就想绑一国公主，是否太草率了一点。”程澜梦从容不迫的站出来，再次挡在了灵玉的面前。

　　“郡主殿下，这盒东珠是灵玉公主亲自带来的，这个畏罪自尽的宫女也是公主殿中的人，何来臆想的猜测？”长相阴柔的宫人与程澜梦对视，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却字字珠玑。

　　程澜梦平静反问：“你也说了东西是公主带来的，人也是公主的，这么明晃晃的下药，公主是蠢到没边，故意找死吗？”

　　太监耸了下肩，“或许公主殿下也是这样想的，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再者说，若不是郡主殿下执意要求查验，说不定贵妃娘娘就让人收入库房，等哪天娘娘想起要用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毒，那个时候可真真是无凭无据追悔莫及。”

　　说最后一句话时，宫人来到程澜梦的身边，阴柔的话语就回荡在她的耳边。

　　程澜梦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同时注意力也终于完完全全的落在了这名宫人的身上。

　　这时，殿外传来动静。

　　皇帝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前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惊动皇上。

　　原本还端坐在上首的贵妃娘娘，瞬间起身，哭哭啼啼的朝皇上扑来。

　　还不等她哭诉，皇帝就先一步抱住了她，出声安慰：“贵妃受委屈了，来的路上已经有宫人向朕禀明始末，放心，朕会保护好你和你腹中孩儿。”

　　有了这句定心丸，贵妃一改委屈，柔柔弱弱的趴在皇上的心口，安心的等待皇上为她撑腰。

　　这就是皇上喜欢贵妃的点，不争强好胜，随时随地依附着他。

　　然而看向其他人时，皇上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来人！”

　　“父皇也认定了是儿臣吗？”不等皇帝说完后面的话，灵玉先一步从程澜梦的身后走出来，直面帝王的怒火，程澜梦想拉她回来，却被她无声拒绝。

　　质问的口吻，让皇帝本就不悦的脸色越加难看。

　　“灵玉，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彻查！”说着皇帝示意跟来的苗大人，“将一干人等带下去严加审问。“

　　今日苗思博是有事进宫面圣，他的事还没说呢，就被皇帝带来了这里，皇宫中的事苗思博最不愿参与，偏偏又让他撞上。

　　心中直叹晦气的苗思博赶紧带着人上前，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灵玉突然一把抽过侍卫腰间的佩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你们不要过来！”

　　突然的变故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连离她最近的程澜梦都没有反应过来。

　　寒光顺着佩刀的刀刃流转，映得灵玉苍白的脸颊泛着冷意，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盯着皇帝，眼底满是不甘与决绝。

　　“灵玉！你放肆！”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龙颜震怒，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放下刀！你可知持刀对君是何等大罪？”

　　程澜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上前，生怕稍有动作刺激到灵玉，只能放柔声音，眼眶泛红：“灵玉，有话好好说，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们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贵妃躲在皇帝身后，探出头看着这一幕，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柔声劝道：“公主殿下，快把刀放下吧，你若是有苦衷，皇上定会听你解释的，可别伤了自己呀。”那虚伪的关切，听得程澜梦心头冷笑。

　　灵玉却像是没听见众人的劝说，目光死死锁住皇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父皇，儿臣自小在您身边长大，您难道还不了解儿臣的为人吗？儿臣虽任性，却绝不会做出谋害皇嗣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设局陷害，您若执意要将儿臣带走审问，儿臣不如一死，以证清白！”

　　她说着，手中的刀又往脖颈处压了压，一丝鲜红的血痕顺着刀刃缓缓渗出，触目惊心。

　　苗思博见状，赶紧停下脚步，额头上冒出冷汗，心中暗道这公主真是个刚烈性子，若是今日在他面前出了差错，他可担待不起。他悄悄看向皇帝，等着皇帝拿主意。

　　皇帝看着灵玉脖颈上的血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以前他对灵玉也是非常疼爱，幼时灵玉总缠着他骑竹马、读诗书，那些鲜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只是今日之事证据“确凿”，又牵扯腹中皇嗣，关乎皇室血脉传承，他若是轻易放过，不仅难以服众，更会寒了后宫众人的心。进退两难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恭敬的通传：“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话音刚落，皇后便带着太子快步走了进来。

　　皇后一身明黄色凤纹宫装，神色端庄肃穆，刚踏入殿门，便看到殿中剑拔弩张的景象——灵玉脖颈抵着佩刀，鲜血隐隐渗出，皇帝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贵妃则躲在皇帝身后，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身旁的太子亦是满眼震惊，脚步下意识顿住，随即快步跟上皇后，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灵玉身上，满是担忧。皇后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不知宫中发生何事，竟闹到如此地步？”

　　皇帝见皇后和太子到来，神色稍缓，方才的焦灼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沉声道：“皇后来得正好。灵玉今日送来的东珠中藏有砒霜，意图谋害贵妃腹中皇嗣，被拆穿后竟持刀以死相逼，拒不认罪。”

　　贵妃见状，立刻从皇帝身后走出来，对着皇后和太子福了福身，随即又红了眼眶，委屈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臣妾并无半分亏待公主之意，谁知公主竟如此狠心……”

　　皇后闻言，目光落在灵玉身上，见她面色苍白却眼神决绝，心中已有了几分思量。她没有先安抚贵妃，而是转向皇帝，语气沉稳：“皇上，灵玉向来性子刚烈，却绝非鲁莽弑杀之人。此事关乎皇嗣与公主名节，不可草率定论。如今灵玉以刀抵颈，若是强行逼迫，恐生意外，不如先让她放下刀，臣妾与太子愿一同旁听彻查，务必还各方一个公道。”

　　太子也上前一步，附和道：“父皇，母后所言极是。灵玉妹妹自小与儿臣一同长大，儿臣了解她，她断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什么误会。”

　　有了皇后和太子的背书，皇帝原本紧绷的心弦稍松，这也正好给了他一个顺坡下的台阶。

　　他沉吟片刻，看着灵玉眼中的决绝，终是放缓语气：“灵玉，朕知道你心中委屈，朕答应你，定会彻查此事，还你一个公道。你先放下刀，别让朕、让皇后和太子担心。”

　　灵玉眼眶发红，握着佩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她本就因怀疑母后下毒而心神俱裂，又被贵妃步步紧逼、父皇态度摇摆不定搅得气血翻涌，此刻听着皇帝的承诺，心中的防线松动了几分，可握着刀柄的手却因过度用力而有些脱力。

　　就在这时，灵玉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握着的刀柄猛地脱落，下一秒便落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众人的视线随之上移，裴温伦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便映入众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