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旷天低树》桃白荔枝

7、通仙脉 同下山

　　项其野带着照兮在雪肌峰的小道上左拐右拐、弯弯绕绕。

　　山涧空谷清幽，时不时的鸟鸣回响，衬得此间更为幽静，玉峰门可谓是北境秘地，伫立在荒凉之地，犹如沙漠之花，更显奇特。

　　两人路过之处，奇峰飞瀑，怪石嶙峋，美不胜收，照兮有些兴奋：“我以前在书里读了不少天下奇景，真见着了，发现那书里不过是些戏言，钟灵毓秀，过之不及。”

　　项其野嘴角浮现浅浅笑意，“天下名川奇景数不胜数，人生短暂，要想阅尽，恐不容易。”

　　少女的眼完成月牙，声音清脆，说：“用有限的光阴去做向往之事，死而无憾，光阴有限，思想无界，修身、修己、修心。”

　　少年挑眉，说：“你的见解，倒是通透。”

　　照兮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两人沿着飞瀑而下，终于来到一处温泉停下。

　　项其野向着泉边的一块怪石而去，转身坐下，看向照兮，说：“从云鸿城到玉峰门，这一路上遇到不少惊险之事，你自幼习岐黄之术，能救人却不能自保，这玉峰门的温泉水泡上两个时辰，便可打开仙脉，我再教你一些防身仙术，日后你的安危我便可放心些。”

　　照兮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原来他是特地带她来泡温泉，她小声的说：“我们来这里泡温泉，柏爷爷应允了吗？”

　　少年轻轻点头：“自然，山中野兽诸多，你去泡，我在旁替你守着。”

　　绯色的红晕爬上照兮的脸，她下意识的摇头拒绝，男女授受不亲，她虽说不是什么封建之人，但这种事，换作任何一个女子来讲，都是十分不妥的。

　　少女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索性看向别处，喃喃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自己没问题的，你不必守着我。”

　　项其野这才察觉到少女的异样，回想刚才自己的话，确实有些逾矩，他眼神清明，语气柔软：“适才是我思虑不周，冒犯了，你去泡温泉，我去山里转转，有事就摇铃铛，我马上赶来。”

　　照兮轻轻的点头，声音细若蚊声：“嗯——”

　　说罢，少年就离开了。

　　这温泉水仿佛汇集了整个雪肌峰的灵气，照兮刚进去就感觉周身经脉充满力量。泡的时间越久，整个皮肤就越通透，这温泉水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泉水似乎还有助眠的功效，少女没多久便靠着泉边沉沉入睡，不知过了多久，照兮感觉有声音传来，缓缓睁开眼睛。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玉峰门？”

　　照兮一下子沉入水里，游向泉中央，随后露出半颗头，幸好她身着内衬，并未走光。眼前的少年皮肤白皙，样貌清秀，正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盯着照兮。照兮吓得不轻，哪里来的登徒子，她提高声音：“看你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竟然偷看女子洗澡，无耻！”

　　少年也有些尴尬，一下子背过身，说：“我不是有意的，无意冒犯。不过姑娘，你为何来出现在这里，玉峰门禁止外人踏入。”

　　照兮回道：“那公子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少年诧异，这小女子嘴还挺硬，居然还敢质问他，这玉峰门是他家，他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他准备吓吓她。

　　“姑娘不知，此地山中毒虫野兽遍布，而且呐，专吃年轻貌美小姑娘的心，尤其像是姑娘这样的，最受欢迎了——”

　　听完少年的话，照兮不寒而栗，她摇响了铃铛。项其野本在山中一棵巨树小憩，听见铃铛声响，跃身御剑而来，就看见一个男子，他单手起势，指尖汇聚一股力量，向着男子推去，男子瞬间定住。

　　他脱下外袍，盖在照兮身上，照兮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躲在他的身后。项其野微微运掌，一团黄光笼罩着照兮，身上的衣物似乎干了。

　　项其野走到男子面前，眼里有着肃杀之气，当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项其野闪过一丝惊讶，男子虽然被定住，但看见项其野，眉飞色舞的示意他，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

　　项其野一挥手，男子的仙咒便被解开，他十分兴奋的抱着项其野，说：“好久不见了，你小子还是这么拽！我想死你了。”

　　项其野嫌弃的推开他，仿佛什么脏东西上身一般，少年倒是不恼，一股劲的说着自己多想他，照兮的表情由不解到嫌弃，看来他们有故事。

　　她看的书多，而且杂，比如断袖——咳咳，照兮不自然的抚发，眼神四处闪躲。项其野的脸臭臭的，双手抱拳，防备之态。

　　少年转向照兮，真诚的说：“姑娘，刚才对不住了，我不知你是其野的朋友，既然你是其野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柏舟的朋友，欢迎你来玉峰门做客。”

　　照兮轻轻笑了笑，看向项其野，他还是跟座冰山一样。

　　这时，项其野开口了，说：“你还有事吗？”

　　柏舟看向项其野，一副了然的样子，脸上堆笑：“哎呀，无事无事，那我就先离开，你们继续。”

　　看着男子走了，照兮麻溜的脱下刚才项其野的袍子，递给他，说：“我的衣服已经干了，谢谢你。”

　　项其野接过外袍，许是知道照兮心中的疑惑，说：“他是玉峰门的少主，柏爷爷的孙子——柏舟。”

　　照兮点点头，算是回应，一边套上泉边自己的外袍。

　　项其野继续说道：“温泉水已经打通你的仙脉，今日我就教你一些基础的仙法，日后你勤加练习，必能有所长进。”

　　恰好，照兮确实需要武艺傍身，出来这些日子，遇到危险时，她总需要别人来帮忙，要是学一些仙术，她便可自救了。

　　照兮就从最基本的仙术练起，她学东西向来极快，不一会儿便已全部掌握，两人在温泉修习仙法至傍晚才回去，这一切对照兮而言，好似一场旖旎的梦！和项其野出门一趟，不仅觅得仙草，还打通仙脉修习仙术，要是爹爹和大哥知道了，定会比照兮还吃惊。

　　翌日清晨，玉峰门门外。

　　珙桐兴奋的对照兮说：“小姐，咱们出来这么久，终于要回去啦！”

　　珙桐这丫头从几天前就念叨何时回云鸿城，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这么久远门，莫说珙桐了，照兮也有些想家了，想爹爹、大哥、皎兮，想无然山庄的一切，想临川阁的糕点。

　　项其野和柏掌门不知在讨论些什么，聿云跟在身后。柏掌门拍拍项其野的肩膀，随后差弟子牵来一辆新马车。

　　他语重心长的说：“其野，天昭国之事，你既有对策，就尽管放手去做。老朽也不是腐朽之人，既然已入局，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有事就飞信与我。”

　　柏掌门边抚胡须边向照兮走过来，说：“小丫头，既然仙脉已开，以后就勤加修习，日后定有所成。回到无然山庄，替我向你爹爹问声好。”

　　照兮乖巧地点点头。

　　一番寒暄，几人道别，准备坐上马车，聿云和珙桐坐的是来时的那辆马车，由于仙草太多，只得分部分到项其野和照兮的新马车上，刚准备出发，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项其野，你小子来我这雪肌峰，才待几天就要走，你把我玉峰门当什么了？”

　　众人闻声，纷纷回头察看情况，只有项其野纹丝不动，双手抱拳，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见一个身着粉蓝袍子的少年从天而降，笑容灿烂。

　　柏掌门气不打一出来，追着少年作势要打他，边追边骂：“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外面野够了，才想起有个家啊！你爹整日就知道闭关，你就会到处惹事，看我不收拾你。”

　　柏掌门追着少年，少年跑几圈躲到项其野身后，柏掌门累得气喘吁吁，少年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末了还吐吐舌头。项其野倒是有些不耐烦，一把推开了他，少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看向项其野。

　　“几年不见，你小子还是玩深沉啊！才来就走，你就不想念过你的好兄弟我吗？”

　　聿云在旁边一副嫌弃的模样，这柏舟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小孩子心性，还是少主靠谱些，成熟稳重。

　　柏舟才不管众人是何表情，一把抱住柏掌门 ，说：“爷爷，我也想下山，和其野他们去历练，你放心，我武艺高强，一定保护好自己的。”

　　柏掌门的表情更多的是无语，这小子脸皮厚，又贪玩，他根本管教不了，“你不是才云游回来，你小子还没野够是吧？”

　　柏舟信誓旦旦道：“我已十几年没见过其野，这次与其野同行，我定能有所长进，爷爷，你就同意我下山吧。要是你不同意，我——我也会同其野一道的。”

　　柏掌门差点气得背过气去，这小子没一样拿得出手，就这气人的功夫，只增不减，他有些无奈，说：“其野是去办正事的，你莫去耽搁他。”

　　柏掌门把话语权转给项其野，只见柏舟仿佛猴子上树般缠住项其野，各种小表情讨好他，项其野不为所动，满脸写着拒绝。柏舟不死心，连连说着带他一起去云鸿城的好处。

　　看到这里，柏掌门大手一挥，说：“也罢！其野，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带上这小子，他在雪肌峰上也不安分，出去眼不见为净。”

　　柏舟连忙顺着爷爷的话点点头。

　　项其野思忖良久，终于点头应下。柏掌门喜出望外，朝柏舟使了个眼色，表情十分得意，然后催促队伍赶紧出发，生怕项其野反悔。

　　柏掌门又叮嘱了几句，“带上天机镜，你小子一无所长，别拖其野后腿。”

　　柏舟接过爷爷递来的天机镜，跳上项其野的马车，看了看颜照兮，朝着项其野挤眉弄眼好一番，并用手肘撞了撞项其野。

　　项其野并不搭理，倒是照兮有些尴尬，平日里她就该少看些断袖之书，柏舟对项其野的举动，照兮总能有清奇的角度看待。

　　咳、咳!

　　照兮兀自把头探出马车之外，天朗气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