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牙医朋友[西幻]》言无伤

51、第 51 章

　　记忆松动。
　　秦羽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景色。

　　是一片血色，宛如夕阳一般的颜色，但等秦羽近看时，却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那不是自然的颜色！

　　秦羽随着记忆中自己的动作，抹了一把脸上残存的液体，却在低头的时候，只有猩红一片。

　　注视着手掌中近乎干涸的血液，“秦羽”的动作僵住了。

　　随即，他不顾自己破了一个大洞，仿佛介于生与死边界的身体，踉跄地往旁边跑去。

　　那些同样倒在了荒野之上，身下全是干涸的血迹，面带痛苦的人形，是他的队友，也是他的队员。

　　明明前一天，大家还凑在一起，用稀少的白天时间，请了一位画师，为“银刃”小队共同绘制了一幅带着纪念意义的“全家福”。

　　后一天，却因为遭遇了顶级吸血鬼的猎捕，拼死抵抗后，全部在无法抗击的特殊力量下痛苦陨落。

　　【队长，我们来掩护你，快逃！】

　　【呜，好疼……我还想……再过一次生日，加入“银刃”后，这是我第二次拥有自己的生日……】

　　【血，血清……！队长接住！】

　　一个全身都沾染着污血，拖着破布般身体而动的人，将一个紧密封好的事物，用力地抛向了被他们推到身后的队长。

　　而他自己，却在露出最后放松笑的同时，在队长瞳孔紧缩的下一瞬，被那只顶级吸血鬼的特使能力，切断了最后的生机。

　　再下一刻，就是透过了层层人肉的阻隔，被利爪穿透的身体。

　　剧痛，伴随着悲痛。

　　“利瓦伊，戴维，贝拉米……”

　　作为“银刃”的队长，他清晰地记得。

　　“银刃”小队，一共具有23名正式队员，12名替补队员。

　　而这次，在他们秘密转移队伍基地的时候，却因为顶级吸血鬼的身边，那些拥有特殊的“嗅觉”灵敏的吸血鬼，让他们全队暴露了踪迹。

　　昔日里欢笑的人，在这一晚上，全军覆灭了。

　　秦羽有些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或许在守护在他身后，那些人逐渐凉下来的血液中，“他”的心，就已经麻木到不知道该如何作想了。

　　过去充斥于幻境，而现在的秦羽，立于千年后的世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看着“他”将队员用生命，在顶级吸血鬼的身上留下伤口，用试管装携，抢来的稀少“血清”，从顶级吸血鬼看不到的地方，闭眼果决地倒入了破了个大洞的身体中。

　　这是一场不知道胜负的赌博，因为，谁都不知道，没有经过同意的血液，是否会完成“初拥”。

　　“溯。”
　　随着心脏被带出身体，包括秦羽在内的所有银刃的残存队员，于这片荒野之上，最后的生机也被断绝了。

　　再之后，就是秦羽开头看到的那一幕。

　　“咔嚓---”

　　破碎的黑暗中，秦羽抬手，捂住了自己在这片空间中，仿佛重归于原本的身份，不会再进行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过去的一部分事实吗？”秦羽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景象。

　　在又一次，重复完了一遍过去的这小段记忆后，秦羽知晓，他现在大抵只能得到这段记忆后，伴随着想要出去的愿望。

　　眼前的黑暗破开，秦羽也突然回到了现实中。

　　“不得了的过去……”
　　秦羽呢喃，暂时先放弃审视刚刚那段，似乎藏了更深的什么的记忆，转而思考他现在遇到的问题。

　　这次回归现实以后，除了刚刚得到的那个信息——
　　【“他”活了下来，但却再也不会是人类。】

　　除此之外，另一个记忆和能力，也伴随着回归现实后，展现在了秦羽的面前。

　　这是“他”在最初，觉醒成为了吸血鬼的那场战役中，他最终获得的能力。

　　是一种被“他”称之为“催眠”的力量。

　　就是这个力量，在秦羽穿越后，封存和模糊了秦羽对这个能力和这件事的思考。

　　暂不提之前，“祂”为什么要催眠自己，让他误以为自己刚穿越，去做出后续的那些选择。

　　现在，秦羽拿出镜面，看着镜中，完全透露着暗沉红色的一双带血似的眼眸。

　　秦羽也在思考，“催眠”这项能力，他该如何运用。

　　就像他先前那样，不经意间的语言引导，导致他人的思维往其他的方向偏离吗？

　　不。

　　秦羽眼眸深沉，想，他获得的这个统称为“催眠”的能力，绝对不仅拥有这样的力量，它的能力，还能做到更多！

　　而他眼下，就有好几个试验品，可以对这项能力进行尝试。

　　-

　　关押着四代吸血鬼的监牢门，被重新推开。

　　被银链和不断注入身体的圣水和麻醉药剂，捆在椅子上的四代吸血鬼，他一看到秦羽出现，就立刻显出了凶残的模样。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不管他是否说出了主人的信息，已经做过伤人举动的他，都无法被猎人们放过了。

　　看到秦羽出现，四代吸血鬼面目带着狰狞。

　　“废物的猎犬们，有种解开绳索，拿掉圣水和你们的毒药啊！”

　　“不愧是渺小的人类，只配在苟且中存活，等我的主人重新登顶于世，你们这些人类，全都会是我主人的奴隶，到时候要让你们求死不得！”

　　四代吸血鬼不断咒骂道。

　　随即，他就看着那个进来的黑发人类，古怪地冷笑了一下。

　　四代吸血鬼刚想恶意嘲讽，就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甚至带着些恐怖威压的双眼。

　　威压？！

　　他怎么会从一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高位吸血鬼的威压？！

　　四代吸血鬼一时震惊不已，他瞳孔睁大，看着不断走近的秦羽。

　　在一声不经意的嗤笑声中，四代吸血鬼瑟缩着，身上却是难得地开始冒出冷汗。

　　“渺小的人类？”
　　秦羽的声音冰凉而微挑。

　　黑发医生转动着手中的手术刀，动作之间，尽显危险和锋芒。

　　秦羽看着眼前被捆的四代吸血鬼，黑发医生笑了。

　　“你所指的‘渺小的人类’，是指千年前，在那种吸血鬼压迫普通人和猎人的时代，以一颗不会跳动的人类的心，以一己之力，逆转了整个战局，让所有的顶级吸血鬼和作孽的高代吸血鬼，都全部消亡的那位大人，‘祂’吗？”

　　在这间不大的囚笼般的审讯室中，秦羽随口的话语中，仿佛透露出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你、你……”四代吸血鬼听进去了，也仿佛根本消化不了这个信息。

　　“让我想想，催眠，催眠……”
　　秦羽的手指擦过手术刀的刀尖。

　　在轻微的血液出现的一瞬，他看着眼前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牙关整个在打颤的四代吸血鬼，黑发医生无感情地轻笑道。

　　“这项我新得到的能力，就从你那张需要重新组织语言，最好今后只会呜咽嚎叫，再无法说话的嘴巴开始吧。”

　　“不会说话的嘴，今后也不用要了。”

　　秦羽淡淡道。

　　他本以为，面对这项“新”得到的能力，他会不知如何使用和施展。

　　但是，等他真正要操作，要施展能力的现在，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却宛如他手中多次使用的趁手武器一般，随意地就让他展开了。

　　又拿眼前的四代吸血鬼多试验了几次，秦羽把这项熟悉的，又被曾经的“他”所封锁的力量练熟以后，才给四代吸血鬼下了一个“指令”，离开了单独的监牢。

　　而关闭的门后，曾经还讽刺人类的四代吸血鬼，此刻，满口流着腐蚀的血液，在圣水注入，减少恢复力的同时，带着恐惧，亲口把自己赖以说话的东西吞入了腹中。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心中明白了什么，恐惧着，却又无法想，也无法表达，更无法诉说什么。

　　因为秦羽下的最后一道催眠指令是——

　　“你深刻了解这个真实信息中的恐惧，但你只能铭记恐惧，无法诉说，无法表达，甚至无法看清给你带来恐惧的人，因为所有具有无限可能的人类，都该是你恐惧的对象。”

　　“这份恐惧，直到死亡，也不可能与你分别。”

　　这是秦羽所新下达的指令。

　　牢门在身后闭合，离开监牢后，秦羽松了松自己的手骨。

　　这种不用打架，只用对视或者言语诱导、蛊惑和命令的战斗方式，也让他有了另外的体验。

　　是什么样的渴望，才能在人身死亡之际，衍生出这样的能力呢？

　　秦羽的脑海中，闪过那片血色的记忆。

　　黑发医生垂眉，拿出了从居所中带出来的镜片，确认上面的血色眼眸重新变成了黑色后，才向着旁边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位于教堂内部，一个封闭的圆形试炼场，宛如一个小型的斗兽场一样。

　　这是先前，猎鹰的队员和预备队员做日常训练的地方。

　　而现在，因为五代吸血鬼的介入，这里倒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斗兽场”。

　　“斗兽场”的四周，还有些能照射出阳光的小窗户，不过现在，因为要拿吸血鬼训练的缘故，这边倒是全都拿黑布，由人看守，挡上了阳光，也方便随时取下，确保场中人的安全。

　　秦羽看了眼那边，透露着丝丝微光的窗户缝隙，又在内心中，向上一个没被封锁记忆的家伙一样，给自己加了道“催眠”咒语。

　　【他是能用吸血鬼的技能，又不惧阳光的“人”。】

　　【因此，他不怕阳光。】

　　秦羽不断给自己催眠着，因为他知道，此刻的他，必须是个“人”。

　　要不然，真展现出了吸血鬼的内核，承认了吸血鬼的身份。

　　那他估计马上就要掉马甲了。

　　因为乔伊斯曾经告诉过他的，辨别是否为吸血鬼的，除了吸血鬼的特征和吸食人血的特性外，另一点，就是吸血鬼清楚自己是“吸血鬼”，而不会是一个人。

　　秦羽可不敢在日夜睡在一起的爱人面前，展现出那么大的漏洞。

　　至于这件事情该怎么告知，又何时告知……

　　秦羽面容沉了沉，也不知道等他告诉乔伊斯，“最初他是吸血鬼这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曾经只是个人”。

　　如果他这样解释的话，秦羽也不知道，乔伊斯能不能相信他的解释。

　　就宛如，当初售卖血袋，主动把这具身体卷入吸血鬼和猎人争斗的，是没封锁记忆前的“他”的主意。

　　也不知道哪天，这件事情又暴露出来了，他的爱人能不能放过现在的他啊。

　　秦羽和其他的猎鹰站在台子上，看着乔伊斯双手握着武器，流着汗，和那个“速度”能力的五代吸血鬼进行实战训练。

　　乔伊斯的战斗进行了多久，秦羽的面上就深沉凝重了多久。

　　久到秦羽身边的其他猎鹰，都不禁咽了咽口水，看着今天气势似乎格外凝重的兰斯特医生。

　　兰斯特医生这是，和他们队长闹别扭了吗，周围的气势怎么这般严重？

　　其他的猎鹰队员，不知道秦羽脑海中的曲折所想，在乔伊斯因为那个吸血鬼的超速度攻击，第一次受伤后，全部的人都提心吊胆了一瞬，将视线全都转回到了他们队长的身上。

　　在担忧队长身体的同时，所有的猎人们也都在为那个五代吸血鬼的实力而惶恐。

　　那个五代吸血鬼的实力，确实不低。

　　尤其对方现在还是没有饮血恢复，只剩下百分之40左右的力量。

　　但这，也足够地高了。

　　看着和五代吸血鬼交战在一起，也会不可避免被伤到的乔伊斯，有猎鹰的小队员脸色苍白地呢喃，“如果，我们普通人真得对上了五代的吸血鬼，我们真的有机会活下来吗？”

　　要知道，他们队长的体质在那场实验过后，已经足够地强了。

　　那没有通过和进行实验的其他人呢？

　　秦羽听着旁边小队员的话语，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拿回了部分记忆的他，倒是知道有两种办法。

　　其一，就像记忆中的他，运用高阶吸血鬼的血液，寻求一个奇迹，直接转化为吸血鬼。

　　但这样的举措，就完全偏离一个人类猎人的初衷了。

　　也因此，曾经的那个他，在记忆的最后，再也没有回去过有着队员存在痕迹的教堂，只划伤了那幅“全家福”中，有着他样貌的脸。

　　其二……

　　秦羽听着身上，“咔咔”走动的表针。

　　这是18世纪中后了。

　　再熬一熬，各种先进的科学和技术争先恐后地落世和发展，到时候，人类对付吸血鬼的方式，也会有更多的方法。

　　【这大概也是那位，会在这种时候，放任曾经的自己任性一回的举措吧。】

　　秦羽冷漠地思考着。

　　因为只有这样上下接轨的时代，才是旧时代的结束，也是新时代的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