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牙医朋友[西幻]》言无伤

50、第 50 章 你是谁，我

　　时间转眼到了早上，一晚上无事，不管是秦羽还是乔伊斯都轻松了好多。

　　又吃完了一顿早饭，审讯室中的四个吸血鬼才呜咽转醒。

　　它们一醒来，看到栏杆外的猎人后，转眼就想露出凶意，直接挣脱锁链进行攻击。

　　但下一刻，除了锁住他们的椅子前，从监牢四面八方，往他们附近照射来的阳光，却让四个吸血鬼全都一僵。

　　秦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眼眸微冷地看着四个吸血鬼，直接审问道：“谁派你们来的，杜波斯吗？”

　　这话一出，四个吸血鬼的面上具是一惊，同样还有某种惊恐和忌惮。

　　“你，你，你怎么能直接称呼主人尊贵的名字？！”有吸血鬼怒道。

　　秦羽没管这个吸血鬼的兀自愤怒，在确认这次算计和作恶的又是这个吸血鬼后，剩下的审问就简单多了。

　　什么阶级，什么能力，为了什么任务而来。

　　不说也没关系。

　　反正也不是西街的常驻用户，留下一个怕死的“人”证，剩下的不怕死的，还直接威胁和挑衅西街的吸血鬼，干脆按照吸血鬼的内部挑衅法规，直接杀了算了。

　　在秦羽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以后，那四个吸血鬼全都吓傻了。

　　这个人类怎么知道的吸血鬼法律暂且不提，为什么，明明是光明一派的猎鹰，却如此凶残？

　　这样的语言胁迫，尤其是那位黑发猎鹰，一点儿都没有留情地指尖擦拭着刀刃的动作。

　　四个被抓的吸血鬼中，还想活命的那些全都一僵，在恐惧和忌惮中，最终，他们说出了部分实情。

　　毕竟现在，主人的血环都没在他们身上了，他们其中有些为了保命，勉强透露些什么，也不该是他们的不对不是？

　　对于秦羽这种威吓手段，旁边站着防守的乔伊斯也不禁回了回头，看向一旁没披黑袍，也没带着面具的秦羽。

　　只有两种情况，医生才在吸血鬼的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面貌。

　　其一，是可以信任的吸血鬼面前，其二，就是在审讯完后，确定罪孽，必会被解决的吸血鬼了。

　　乔伊斯回过头，看着眼前四个，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出卖了主人，全身都沾染着杀.戮气息和血味的吸血鬼。

　　外加上风和另一个被惊吓到的普通人的人证。

　　这四个吸血鬼，谁都跑不了。

　　这边，秦羽的审讯结束了，四个吸血鬼的特殊能力也全都问了出来。

　　在四个吸血鬼的愤怒呜咽声中，秦羽给四只吸血鬼注射完了麻醉用的圣水，并把他们分别关进了其他监牢，无法让他们相互看到后，秦羽才带着乔伊斯从审讯室中出来。

　　秦羽出来后就关紧了门，确定四个吸血鬼完全听不到后，对乔伊斯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四个吸血鬼，全都不能放。”

　　秦羽没有什么表情地道。

　　和乔伊斯刚刚猜测的一样，不仅是乔伊斯自己，从那四个吸血鬼的身上感觉出了危险。

　　作为主要的审讯人，秦羽在见到这四个吸血鬼的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这四个吸血鬼的性命了。

　　在乔伊斯的赞同点头中，秦羽列举起现在释放这四只吸血鬼的危害。

　　“其一，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应该在到来西街前，就已经做过了什么。”

　　外加那四个吸血鬼，来到西街后的伤人，若不是被其他吸血鬼拦下了，对方可能早已得逞了。

　　其二，他们放对方回去，可能给西街，给那位幕后的杜波斯，同样增添妨碍他们的阻力。

　　其三，就是这四只吸血鬼全都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秦羽大抵猜出，对方在说出“寻找隐藏在西街中，一位气息强大的吸血鬼”时，幕后的那个杜波斯应该意识到了什么。

　　因此，这四个吸血鬼所携带的信息，更不能放他们回去。

　　而那位杜波斯，在派出这四只吸血鬼的时候，应该也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来。

　　或许，就算这四个吸血鬼没能携带信息回去，但当他们手上的血环破碎的时候，幕后人应该也能有几分猜测。

　　但秦羽不后悔和乔伊斯一起摧毁血环，因为，这东西留着太危险了。

　　而比起幕后人所猜测的那些东西，还是他所珍视的那些人的安全更重要。

　　旁边，乔伊斯听完秦羽这些话后，同样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这边的意见也和医生一样，这四个吸血鬼，绝对不能放走。”乔伊斯凝重道。

　　一个四代，三个五代，全都是他们没有对付过的吸血鬼阶级，若是放走了，这样血腥气重的吸血鬼，给西街带来的危险太高了！

　　至于那四个吸血鬼，所透露的任务信息，“寻找隐藏在西街中的，一位强大的吸血鬼”，这点，乔伊斯却没有太大的危机感。

　　如果真的有强大的吸血鬼，隐藏在西街，还一直没有对他们猎人和普通人出手。

　　那这样的吸血鬼，就算阶级很高，也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想和人类正常相处的吸血鬼。

　　乔伊斯不禁想起，把三只昏迷的五代吸血鬼送给他，并致使那只四代吸血鬼重伤逃跑的白色小蝙蝠。

　　乔伊斯想，这件事情大概和那个白色的小蝙蝠有关。

　　而那时，对方又为何会有两种心绪，而最初的一种，相比于慌乱的后一种，却更对从未见过的他，拥有一种奇怪的亲近？

　　乔伊斯敢肯定，他最初抓起那个小蝙蝠，和它不经意间的红眼睛对视上时，对方的眼中，确实是对他的喜爱和亲近。

　　但这怎么可能？

　　乔伊斯从小到大，确实是没有见过白色的吸血鬼。

　　这是存疑的一点。

　　虽然乔伊斯有些怀疑，这个白色的小蝙蝠，确实可能和那四个吸血鬼要找的“强大吸血鬼”有关，但是，他所知道的事情还是太少了。

　　乔伊斯看着身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秦羽，暂时把这项疑惑放下了。

　　乔伊斯见秦羽从思索中回过神，漆黑的眼眸看着他，秦羽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秦羽问：“乔伊斯，你想试试吗？”

　　乔伊斯一愣：“试什么？”

　　问出来后，乔伊斯看着秦羽偏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样子，青年下一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秦羽看着闭合的审讯室，涌起了兴趣：“试一试，对付五代的吸血鬼，究竟是怎么样的感受。”

　　总是被动应战，尤是秦羽也感到了一丝丝心烦。

　　主要是有不长眼睛的小虫子一直在你面前嗡嗡直转，时间长了以后，自然想让人去给周围杀杀虫，清理不断往他这边制造垃圾的幕后虫穴。

　　秦羽和乔伊斯说出来的话，也是秦羽自己想试验的事物。

　　他也想试验自己的这具身体，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五代，四代，甚至，比这些阶级的吸血鬼还要高？

　　听完秦羽的话，乔伊斯也握了握手，不禁将视线转到了审讯室中。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总队长向他询问的事情，以及他给总队长的回信。

　　只接触过六代吸血鬼，单独对待六代吸血鬼已经没问题了。

　　那，五代呢？

　　比六代，更高了一个阶级的五代？

　　甚至是四代呢？

　　身为猎鹰的队长，意识到自己马上能试探到更高层的吸血鬼的危险性，乔伊斯的心脏紧张地嘭嘭直跳。

　　足足过了半分钟，乔伊斯平复好心情后，银发青年认真地看着秦羽，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想试。”乔伊斯道，“我想单独和五代吸血鬼进行试炼。”

　　秦羽听着乔伊斯的回，虽然这是他自己提出的事情，但是，等听到那句“单独试炼”后，秦羽的眉头还是皱了皱。

　　秦羽看着乔伊斯，以及青年看向他时那双认真的双眼。

　　秦羽顿了顿，最终道：“好，那你一定要小心，那三个五代吸血鬼里面，有一个吸血鬼的特殊能力是‘出刀见血’，小心那只吸血鬼能召唤武器并攻击的能力。”

　　“其他两个，一个速度加持，一个缩骨逃跑，可以首先从这两个五代吸血鬼练起。”

　　与高阶吸血鬼对战训练，这既然是秦羽出定的主意，他也允许了自己的伴侣进行这样危险但能够提升的试炼，那后续的事情就容不得秦羽后悔。

　　但对于乔伊斯的安危，秦羽还是必须要在意的。

　　就算试炼，他们这边为了寻求稳妥，也最好从最弱的五代吸血鬼里面练起来。

　　乔伊斯点了点头，带着谨慎，和秦羽敲定了这次的事情。

　　不过，因为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是太多了，在尝试练手前，乔伊斯还是只能先去处理猎鹰内部的事情。

　　安排好受惊吓人员的安抚和赔付工作，给这次的事情写总结和报告，以及把五代吸血鬼和四代吸血鬼出现的事情，写信告知给了其他的队伍，让他们也都小心警惕。

　　六代，五代，四代……

　　这个世界，他们猎人和吸血鬼方的冲突，终究变得不可控了。

　　在乔伊斯处理事物时，秦羽也返回了自己在教堂内的住所，也是他经常进行自我思考的地方。

　　回到了让自己安心之地，秦羽才缓慢地沉下眼，开始思考这一晚和白天的事情。

　　秦羽皱眉：【我昨晚睡着的时候，真的没有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据那四个吸血鬼所阐述的部分信息，他们是被一只“白色的蝙蝠”快速解决的。但等他们醒来时，虽然模糊地知道那是怎样的能力，但却完全没办法说出来。】

　　【有什么样的能力，才能衍生出这样的能力呢？】

　　秦羽又不禁想起了遇到梅薇思时，对方那种好像忘了什么，记忆中出现了空白的情况。

　　以及自己，明明应该知道什么，但每次都被恰好地模糊了感知，忽略了过去，怎么都想不起那个关键节点的情况。

　　这样的能力——
　　到底是什么？！

　　某种马上就要破土的，但怎么都被抑制住的思考冲入脑海。

　　秦羽扶着额头，握紧了拳。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抑制他对这件事的思考和理解！

　　秦羽忍着头疼，拿出了笔和纸，在上面画着不规则的符号和线条。

　　这是猎鹰内部的通讯符号，以最简单的方式记录最复杂的信息和语言，即使记忆快速消退，也能记录下来什么。

　　秦羽握笔的手有些发青，在他没意识到时，他已经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

　　触及到关键节点的记忆，在如潮水般退去。

　　一阵时间过后，黑发医生睁开了眼。

　　秦羽还没展露出瞬间的疑惑，但等他触及到眼前的杂乱笔记时，黑发医生成功一顿。

　　“记忆”，“遗忘”，“消失”，“阻拦”……

　　这分明是他写下的信息，甚至笔上的墨水还没有散去，但“他”的记忆中，却全没有了这件事！

　　“果然……”秦羽呢喃。

　　他的记忆，不仅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前，就已经不是最真实的记忆了。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也确实被“其他人”改动过了。

　　而这个其他人……

　　秦羽想到穿越以后，“祂”在众多事情中，虽然没有出现，但对他的深深影响。

　　黑发医生用握着笔的右手缓慢地敲着手指。

　　现在不比穿越当初。

　　当初的秦羽，坐拥在小诊所中，体验着永远回不去的异世夜晚的冷风，每天所想的，除了空洞，仍然只有平静地走过每一天，毫无波澜也毫无希望地生活。

　　但现在不是了。

　　秦羽想，他想到了陪伴在他身边的乔伊斯，想到了他和乔伊斯的热热闹闹的相遇，想到了他们一起在圣诞节时的游玩，也想到了他们同居之后，一起面对危险的多种经历。

　　“医生。”
　　“兰斯特医生。”
　　“秦羽。”

　　秦羽睁开眼，按住自己又在不经意间，加速的心跳。

　　他现在，可不是孤独一人了。

　　秦羽想解决困在他身上的“祂”的事情，不管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曾经有多么难承受，以至于让他自己设计他自己，完全变成了一种“失忆”的状态。

　　秦羽还想借助“祂”的力量，让他能拥有守护乔伊斯，给每天忙于处理违约吸血鬼的青年，还一个他们共同又普通的宁静生活。

　　【你真的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想要什么了吗？】

　　似是自问，也似是有其他人的声音，从秦羽的心中传来。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被封锁的记忆在松动。

　　透过血色的双眼，秦羽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秦羽：【没错，我确实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他想拥有力量，想在这个吸血鬼纷纷涌现的不科学的异世，拥有保护自己珍惜之人的能力。

　　他想和喜欢的人，过最安宁的生活，可以拥有正常的玩乐时间和相互拥抱的时间。

　　而这些，都需要他拿回本来的力量。

　　“叮——”

　　秦羽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某种锁链震动的声音。

　　下一刻，一种破裂声随即响起。

　　就仿佛……

　　有什么被封锁住的东西，第一次解锁了记忆，释放出了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