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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人类的同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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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薇思嘲笑着,低着头,也不再听和说什么,把呆呆的莱茜赶了出去。
秦羽在着人安排好莱茜的去处后,重新和乔伊斯走进了昏暗的马车中。
原地,被秘银锁链捆住的红衣吸血鬼,此刻正低垂着头,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没有了生存的念想。
虽然在秦羽和乔伊斯走进的时候,她还有精力呵呵嘲讽,威胁了一声,“敢嘲笑的话,拼死也要杀了你们哦。”
秦羽没什么表示,他看了一眼锁链的结实程度,就回归了乔伊斯身边,继续守护自刚刚起,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维,有些沉闷,一眼不发的青年。
乔伊斯对梅薇思摇了摇头,“我们不会说的,猎人的审问中,也只会审问你杀了多少人,来到西街后,有什么目的,背后指示者是谁……”
“其他的一切,为了尊重人类变成吸血鬼后本身的隐私,我们也不会多问的,这点,还请你放心。”
乔伊斯闷声道,秦羽握紧了自己恋人的手。
红衣女子的视线,从乔伊斯的身上,转到了秦羽握着乔伊斯手的交握处,又从秦羽平静的面目,守护的动作中,重新转回到了乔伊斯的身上。
梅薇思轻嘲,“虽然你身边的这个人,是个可恶的贵族,还是个从语言和做法上,都十分讨厌的混蛋。”
“不过,至少从爱情方面,他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人。”
很刺耳的话语,秦羽面无表情,开始思考,除了拔犬牙外,能否把对方这一嘴的牙全拔了,省得说出来的话语,全是讨人厌的不好听的话。
红衣吸血鬼轻嘲完后,紧接着道,“不过,你们也别想通过审问我,得到我家主人的信息,我是不会把大人的信息告诉你们的。”
“大人他曾经救了我,虽然也是个气息很讨厌的家伙,不过我至少,不会泄露大人的身份的。”
【我不会背叛那位大人的。】
【……那位大人,于绝望中救了我,……只要祂还需要我,我会为之工作的。】
好熟悉,这是谁说的?!
梅薇思一时有些恍惚,她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怎么感觉,宛如缺失了一段记忆一般。
在梅薇思的恍惚中,她突然看到,那位猎鹰队长掀开了兜帽,露出了漂亮的银色头发。
随即,在梅薇思惊讶的目光中,乔伊斯屈膝,同样跪在了马车的地毯上,和梅薇思的视线可以平视。
猎鹰队长端正地看着梅薇思,也带着恳求道,“抱歉,这可能会让你背叛你的‘父’,但是,能请求你,将这个信息告诉我们吗?”
“这对我们来讲,真得很重要。”
“现在的局势,多一分信息,猎人就能多准备一分,也能阻止更多的事情。”
“所以——”乔伊斯注视着梅薇思怔住的双眼,请求道,“能否请你,再站在人类一方,再帮助我们一次吗?”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乔伊斯说完,马车内,一时有些寂静。
梅薇思呆呆地,看着眼前,恳求且尊重地看着她的乔伊斯。
红衣女子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人以群分,为什么刚刚才招呼走了一个傻孩子,又遇到了另一个,善良心软,到无可救药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这样尊重的方式来待她。
红衣女子呢喃道:“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的主人,也是一个会肆意伤害人类,饮食人类女孩儿血液的混蛋。”
梅薇思低头,握紧了背后被束缚的手:“我的主人来自南域,我只知道主人的姓名,叫做‘杜波斯’,和南域的另一个‘奥凯西家族’有联系。”
“他们最近走动地比较多,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至于我主人的阶级,我感应不出来,不过,可能是四代吸血鬼,主人的实力,很强很强。”
梅薇思想到那个将自己捡到,又充满无情与利用的吸血鬼,梅薇思一颤。
如果没有那人的主动动作,其实她从来都有一种畏惧感,身在座椅之下,却不敢抬头看那个人。
梅薇思声音涩涩,接道:“我并不长期待在南域,对于这次的任务,我也只知道,我的主人要求我进行…项任务,其中之一,就是以自身的特殊性,杀死西街的猎鹰队长。”
“因为猎人及猎鹰队长的存在,似乎对主人的目的很有影响。”
“剩下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梅薇思成为六代吸血鬼的时间也就十年,很多的事情她并不知晓。
听到梅薇思所说,乔伊斯和秦羽联想到黑蛇那边寄过来的信。
果不其然,南域那边确实先出手了。
但是——
“以你的特殊性?这是什么,为什么对方那么笃定,就可以得手呢?”
秦羽顿时冰冷了双眼,注视着被问的梅薇思。
梅薇思一顿,想起在任务开始前,她的主人,看着她时,似笑非笑的表情。
梅薇思焦虑地,本想回答“她不知道”,但不知怎得顿住了。
她想到了这次的猎鹰队长,想到了来西街时,最初偶然间遇到的那些猎人们。
她有什么特殊性呢?
梅薇思的面前,乔伊斯也一时显出了凝重和思索,很近的距离,眼神却因思考,不禁从红衣女子的身上偏离。
为弱小而心疼,因他人的受苦而悲伤,为队友的束缚手段而放心,也为红衣女子,真正帮助了他们猎人而信任。
此刻,这位猎鹰队长是无防备的。
梅薇思突然想到了临走之前,她的主人说过的一句话。
杜波斯抬着她的下颌,观赏着她的容颜,歪头笑道:【你会有这个机会的,以你的特殊性,将是最佳的,给猎鹰队长,造成致命一击的存在。】
【因为啊……】
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的主人,那位至少四代吸血鬼的杜波斯,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人类的同理心,才是他们最脆弱最可悲的弱点啊。”
南域,杜波斯笑道,饮完了玻璃杯中的血液,在感受到某种条件达成后,掐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西街。
梅薇思的右手上,最初和主人相遇,被主人转化为吸血鬼时,所赠予的红镯轰然破碎,更高阶级的吸血鬼血液直接扎进了梅薇思的身体。
红衣女子一僵,身上的六代血液,丝毫无法抵挡这不知是多少代的吸血鬼血液。
秦羽发现不好的时候,梅薇思手中的红镯已经破碎了。
“好痛……”梅薇思双眼无神,只来得及呢喃一句。
下一刻,原本已是红衣的吸血鬼,突然皮肤和眼睛都猩红了起来。
像是失去了理智,也像是被强化了一般。
转瞬间,“梅薇思”就挣脱了锁链,因扯开秘银锁链而变得白骨森森的手,重新生长起了碎肉。
伴随着重新长出来的尖锐利爪,以及再度出现在“梅薇思”手中,气息更恐怖的红色长鞭。
这个谁也没想到的攻击,突然袭向了距离最近的乔伊斯。
【糟了!】
乔伊斯睁大了双眼,情绪来不及反应,直视着向他心脏精准袭来的攻击。
但战斗经验丰富的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向右翻滚,试图闪开攻击。
不过,因为双腿跪坐,就算青年临时躲避,也无法躲开全部。
在即将遭到攻击的0.5秒内,乔伊斯以双臂护住了胸口处的心脏。
他想,确实是大意了。
幕后的那个指使者,不仅能力诡异,更擅长玩心。
他的弱点,或者说猎人们的弱点,暴露地明明白白!
最后的0.1秒,乔伊斯本以为自己会遭到攻击,但下一刻,他就被一个人以极大的力气,抓住衣襟抬了起来。
秦羽紧急拿出了身上随身携带的手术刀,与那道红鞭相碰。
“叮!”
手术刀打弯了如刀锋般的红鞭,却也不可避免地,因为鞭子本身的柔韧性,在另一个人的手臂上留下了长长的伤口。
“医生!”乔伊斯看着秦羽受伤,乔伊斯赶紧掏出了匕首,准备支援秦羽。
秦羽阻止了对方。
“我没事,只是擦伤了一下,乔伊斯,出去战斗!”
秦羽扯下一块黑布,紧急地捆住了手臂上的伤口,也感受到了另一股热意顺着伤口,传遍了全身。
对方的特殊能力!
出去战斗,但是现在,外面却还是夕阳升起。
乔伊斯一顿,明白了秦羽的想法。
下一刻,青年闭了闭眼,用匕首缠住了红鞭,直接一个大力,把失控的吸血鬼拽下了马车。
为避开人群,猎人们走的是小道,碎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交错处照下。
原本,就已经失去理智的红衣吸血鬼,一接触阳光,身上直接如灼烧般燃烧了起来。
“s级策略,都散开!”一将吸血鬼带离马车,乔伊斯就对身边的队员喊到。
周围队员一惊,顿时离开了最中心的战场。
同时,他们也十分惊讶。
s级策略,这可是面对重大危险的吸血鬼,所要运用的躲避大于防范的策略啊。
为什么,只是短短一路,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乔伊斯咬了咬牙,让队员退开后,匕首反捆住对方的红色长鞭,不让对方的武器可以伤害更多的地方。
秦羽紧跟着跳下马车,拿起一把备用的弩箭,装配了三只麻醉剂量最大的箭矢,就对失控的吸血鬼射了过去。
秘银箭矢的攻击,秘银匕首的防范,以及阳光的照射。
终于,又撑了半分钟后,伴随着周围里面的巨大鞭痕,失控的红衣吸血鬼跌倒了。
“我……”梅薇思似乎恢复了理智,嘴唇哆嗦,“是‘洗礼’,不是我,那个红色手镯,是我的主人给我的,不是我……”
梅薇思呢喃,无神的眼睛,眼角落下了泪。
梅薇思想,那些能伤害女孩子的人,果然都是恶人,包括曾经给了她新生的主人。
可惜了……
梅薇思看着匆匆跑过来,面带悲伤的猎鹰队长,注视着那张漂亮的脸。
梅薇思笑着落下了泪:“我马上就要死了,你能帮我给西街中,那些曾经被我伤害过的猎人带一句话吗?”
“对不起,是我错了,他们善意拯救昏迷的普通人的举动,真的很温暖,也很酷。”
“对不起,以及,谢谢他们。”
梅薇思哭着道,身形消散在了阳光中。
【若是曾经,她能早点儿遇到能让她看到希望的人就好了。】
只可惜,曾经太苦,也太累了,曾经的她,早已撑不住了。
红衣女子的身形消失,原地只剩下了一件被灼烧的差不多的红衣。
“可恶!”
乔伊斯咬了咬牙,攥紧了青筋绷起来的拳。
明明是敌人,是需要判决的吸血鬼,但这个结局,绝对不该是这样!
乔伊斯握紧了手,深吸一口气,让队员清理现场后,就转身回到了唯一受伤的秦羽身边。
“医生,你的伤口怎么样了?”乔伊斯担忧问。
先前,唯一的非猎人成员,莱茜在下马车后,就被秦羽召集人手,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也幸好,现在的这个事情没让莱茜看到,要不然又将是另一场崩溃。
面对乔伊斯的担忧询问,秦羽微微低头,右手握着已经空了的圣水瓶子,右臂隐隐挡住了左臂的伤口。
“没事。”秦羽低声道。
又觉自己不像平常,便又对乔伊斯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
“没事的,我捆绑伤口和泼洒圣水的速度都很及时,伤口也不重,养一段时间就行。”
秦羽解释道,看着乔伊斯逐渐加深的忧虑,秦羽丢掉圣水瓶子,安抚地拍了拍乔伊斯的背部。
“别担心,我可是医生啊,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最有把握了。”
才怪。
不知道是否说服了自己的伴侣,也是否打消了乔伊斯的怀疑。
秦羽如往常一样坐着马车,回到教堂,又和留守的队员打了个招呼,就直奔自己在教堂内实验用的实验室。
到了实验室,秦羽关紧了门,才拆下了左臂上用黑布临时包扎住,又用圣水洒下过的伤口。
一拆开,秦羽就静住了。
因为他左臂上的“伤口”,此时已经从深入肌肤的刀锋鞭痕,变成了被灼伤了一大片的伤势。
而曾经的刀锋般的伤口,竟然已经丝毫不存在了。
秦羽静住了,在重新拿起一块包扎用的纱布时,竟又掏出手术刀,在自己的左臂上划下了一道伤口。
丝丝血液顺着伤口低下,染红了纱布,却在下一刻,缓缓地开始愈合。
秦羽握紧了手中的秘银制手术刀,将沾染了血液的纱布缠绕上左臂的位置,一直缠绕了很多圈,才将将止住。
他是什么?
或者说……
“我是谁?”
空旷的实验室中,只留秦羽一人的自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