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16.03（五）-魔女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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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旧的城堡屋檐下，朦胧的烟在月色中缓缓弥漫，圣教堂的修女穿着禁止欲望的黑色修道服，用端庄的姿态在黑色的蕾丝纱网中，戴着半张面具的冥冥点燃烟，呼吸之间，所有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感谢你的邀请，真言。”
这是一场举办在教堂中的特殊晚宴。
撩起头发，冥冥的性感从嘴上燃烧的烟草慢慢靠近你，直到同步点燃。
“叮叮叮——”
钟声从最顶上的钟塔敲响，细碎的脚步从四面八方而来，影子消失在灯光下，而被面纱遮住的女人刚好随着火点显露在月色中，纤长的手夹着烟，女式烟通常纤细又清淡，一口又一口，所有等待伴随着长期以来的压抑.直到……随着今夜无法落下的长月，烧到尽头。
穿着白色修道服的你说：“绝不辜负期待。”
面纱下的冷漠混合着烟草的迷惘、红唇之间、魅惑之内，甚至还有所有人无法想象、无法预见的疯狂。
“哒哒哒——”
烟火燃尽，所有脚步声消失在教堂大门关闭前。
穿着西装革履的观众们列坐在观众席上，利用面具隐藏彼此的身份，唯有对“恶”的信仰同频，最基本的是求财，再往上的求权，直到终结，变成了永生。
“非常感谢各位贵宾前来参加亡夫的告别会，”捧着骨灰的藤原老夫人满脸落寞，“接下来，是继承人的欢迎仪式。”
管风琴在教堂中响起。
伴随着灯光，所有恐怖如丝般从顶上落下，黑色芭蕾舞裙如花苞绽放在天上，等抬脚，姿态就如黑天鹅般展翅。
“啪啪啪——”
是掌声。
藤原家的继承人藤原清子曾经是著名的芭蕾舞首席，等腿托举到脑袋上，清子向后环绕。
“咔—咔——”
月光透过天窗，泼洒进人间，如同献祭羔羊的逾越节那一天，仆人在舞台后对待宰的祭品折断腿骨、割断咽喉，直到最后扒去皮囊，而台前的美丽随着舞姿，衣服一件一件褪去。
黑天鹅也就变成了白天鹅。
那是极端怪异的姿态，连同糜烂的情欲变成和蜘蛛丝一般的东西，女人柔软的身体一下子就伸展成了蜘蛛的腿。
那一天也是这样。
“啪啪啪——”掌声轰鸣响起。
坐在剧场最末席的你，在掌声中站了起来，往前走，依旧是在狭小、空荡的过道上只身一人。
「特级假想咒灵【络新妇】急需祓除」
25岁和15岁隔了整整十年，十年前的你穿着国中校服。
可能是因为成长太快，衣服总是比预期要小一点，裙子不够长，袜子不够长，你讨厌故意做窄的收腰，不喜欢繁复的衬衫，觉得夏天的时候把头发留长，每天打理太麻烦，青春期的烦恼太多，那时候你也考虑过要不要让家人去修改一下衣服不合适的地方？
可是所有人都告诉你这样穿很好看，或者说，只有这种穿才能惹人喜爱。
「被【络新妇】诅咒的女人，白天是美女外形，晚上就露出蜘蛛精的原形，放出口吐青烟的小蜘蛛，吸人的鲜血，祂们在传言中是诱惑男子的怪物，当男子被诱惑后三日的子时，会被其取走首级食用，是极危险的妖怪。
传言又说，最早的女郎蜘蛛是位嫁给某地领主的美女所化，领主撞破了她与别的男子的情事，便将她扔进一只装满毒蜘蛛的箱子，让蜘蛛吸食她的身体，她死后，怨灵与毒蜘蛛合为一体，成为了无情的女郎蜘蛛，常出没在森林中勾引年轻男子，取其性命，据说惧怕火。」[19]
你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消失，等幕后的蛛丝扩大，仆人们抬着棺材走上舞台，蜘蛛顺着清子的脚步一起把喙插进棺材里。
“咔擦——咔擦——”
脆弱的骨头连同腐烂的肉身一起被那只停留在顶上的捕食者啃食殆尽，解读报告的时候，你并不理解甚至有些怜悯。
棺材里的人是清子在国中时期交往的第一个男性，平庸、肥胖、无能，缺乏勇气……
“神会带走他的灵魂，飞往天堂。”
藤原一族世代招纳赘婿，作为狩猎男子的魔女，她们都非常妖艳，会让男人为之迷醉，并在诱惑他们后的第三天子时取其首级，并将他们吃掉。
“哒哒哒——”
你对脚步继续往前，仆人们抬着另一座棺材放上舞台。
“咔擦——咔擦——”
然后又是第二个，报告里面说，那是成年的清子在公司遇到的前辈，前辈是个优秀的男人，很不幸在遭遇意外之后丧失生育功能，再也无法站起来，浑身沾满血的清子提着刀，从一副棺材走到另一副棺材。
“咔擦——咔擦——”
是蜘蛛啃食的声音。
“哒哒哒——”
第三口棺材被抬上来的时候，血从棺材的缝隙中不断滴落，或许是因为舞台太小，所以仆人们只能把“餐盘”放置在最偏僻的位置，此刻你已经站在了藤原老夫人的不远处。
去年的时候，你在家族的长辈口中听说那个著名的舞蹈家藤原清子嫁给了同姓藤原的男人，男人的年纪很大，或许比清子大上两轮，长辈们有暗示你，不要拖沓自己的婚事，如果活到清子那样的年纪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藤原清子出生的时间也不过比你早一年。
“真言小姐，一定要找一个有能力的男人结婚。”
“为什么？”
你记得你当时反驳过家里的长辈，你认为那是那个衰败的家族为了挽回荣誉所做的不公平交易，那个年纪很大的男人，有钱有权让藤原家族根本无法拒绝。
后来，你就和认识的朋友一起去看舞蹈家清子最后的舞台。
蛛丝牵扯着她的四肢，和那时候不愿意接受丈夫的吻一样，这一晚的清子也不愿意进入躺着丈夫尸体的棺材。
直到砍刀继续落下。
“咔擦——咔擦——”
……
一切只剩恨意，所以蜘蛛啃食的方式才会越来越残暴。
“清子，你真是个好孩子，看来从此以后家族就交给你了。”
这是非常邪恶的祭祀。
“接下来，该去邀请一位合适的客人，好孩子，要妥善地与人建立关系。”
“是。”
掌声响起，鲜血如瀑布降临。
“磅——”
巨大的蜘蛛落下断肢。
“【构筑术式·矛】”
“你在干什么！”那是属于藤原夫人的惊呼，“来人！”
“磅——”
巨大的轰鸣声，从门外传来，所有人都看见有那扇厚实的大门被斧子砍的破碎。
【黑鸟操术】
门外的冥冥站在犬与信徒之间，乌鸦和巨斧不断挥舞，等犬的尸体压在人类身上，她才把手指放在红唇上说，“此处，禁止通行。”
“磅——”
而此刻你终于站上舞台，于是提着裙子礼貌，“抱歉打扰了，藤原夫人，清子小姐，【构筑术式·箭】”
“住手！”
你从纯白的修女服中取出能够燃烧的打火机，等点燃箭的前端。
“那可不行，【构筑术式·弓】”
八箭同射之时，这一次共同被毁灭的是蜘蛛的眼睛。
“来人，快来人！”
你听见藤原老夫人歇斯底里的叫声，也看到舞台之下那只一直哀求你的金丝雀轻轻恳求。
“杀了他们……”
穿着黑袍的信徒从幕后蜂拥而上。
“快点杀了她！”
站上只有血与恨的舞台之后，你想起15岁的你拥有一管非常美丽的银色长笛。
“杀了她！”
“叛徒！”
“恶魔！”
藤原一族的信徒朝着你的位置疯狂，如潮涌，如幻影，在把辫子成功环绕在脖子上后，你就开始跳跃，高于人群中又不屑地看着人群，等伸展着四肢，大脑里的各种兴奋幻想就变成了现实中的天鹅、蝴蝶、飞鸟……
“魔女！”
一切欲望都和你脸上的笑意一样绽放，大概是梦太真实，你跳跃到棺材里的时候，把那些刮骨刀、剔骨刀、碎骨锤、斧子、叉子……全部卷到空中。
“【术式反转·解】”
无穷无尽的诅咒从刀具中解散，咒力充沛的你抬起手臂模仿着天鹅的样子，从边角缓缓旋转，纤细的脖颈，纤长的四肢，或许是裙子太贴身，于是你弯腰之后撕裂了束缚自由的裙子。
此刻所有视线都注视着。
“【构筑术式·剑】”
弓随手幻变，紧握长剑的你对台下的清子笑着说，“如你所愿。”
“轰——”
直到长剑落下，蜘蛛的残肢继续破碎，剧场正式进入高潮，华丽的、癫狂的、充满趣味又无比自由，所有断肢落下。
“轰——”
扛着巨斧的冥冥推开门。
“藤原夫人，非常感谢你的邀请。”
这是属于魔女的夜宴，也只有精心准备的魔女才有资格为这场饕餮盛宴落下帷幕。
“啪啪啪——”
你拍了拍手，警视厅的人从门外蜂拥入内，直到今天，权与利终于得到一致。
“逮捕所有人。”
没有永生，此刻的福音就像鸣笛的警铃，只有胜败。
“哒哒哒——”
任务结束以后，你和冥冥依旧留在教堂内，她扛着巨斧看着月色下将白色修女服染成红色的你。
“真言，还会为过去的事情烦恼吗？”
所有人里只有冥冥学姐从来不问你关于立场的问题，因为她的病只关于效益最大化和金钱，所以她不会往前走，只是让巨斧落在脚边。
“冥冥学姐，我已经明白人类活下去的规则，死亡在所难免，妥协无法带来真正的和平，”玻璃上的十字倒影刚好悬挂在你身上，你看着站在黑暗中的冥冥保持笑容，“你看，唯有战斗到底才能获得绝对的公平。”
“那真是太遗憾了，”冥冥撤掉了面纱，重新把头发编织成奇怪的样子。
“我很感谢你愿意陪着我，也很高兴今天的盛宴与你共享，”那些痕迹仿佛眼泪一般从脸上落下，因为不适，你伸手擦掉了所有不洁，并重新把代表约束的长辫放到脊骨上。
“这样的盛宴真的很有趣，就算上瘾也是能理解的，真言，千万不要染上什么奇怪的病。”
“不，永远不会。”你从月光下走进黑暗中，戴上白色的手套。
“人类很难抗拒那些诱惑。”
和冥冥的置身事外不一样，冷漠的你有时候真的太过傲慢，所以视线从巨大的蜘蛛眼睛望向明月时。
“那些诱惑太低俗。”
“你在看什么？”冥冥努力靠近你。
“只是觉得所有理想都该如群星闪耀。”
“怪物可不能拥有理想。”但是作为前辈的她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所有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2016.03（五）-魔女夜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