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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精神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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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玉的眼睛还是有些充血了,睡了一觉起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吃了药,没几分钟就是上吐下泻,吐的脸色都白了,薄唯宁都快急死了。
晚上,两人愣是赌气的坐在一边谁也不理谁,因为薄唯宁不给他玩手机了。
沈林玉索性晚饭也不吃了,蒙着被子气呼呼的背对着他,薄唯宁就坐在陪护床上,抿着嘴,也不是很开心的看着他那表示抗议的后脑勺,最终还是他战败了,只能摸着他的头说一句:“我错了,每天只能上午玩一局,下午玩一局,绝对不能对着手机时间太长,好么?”
床上的人身体动了动,还是没有翻过身来,就听到他那鼻子传来了一声“哼”。
“林玉,你转过来我给你滴些眼药水,不然眼睛一会儿会很疼的。”
又是一声“哼”回应他。
“行,两把行么?下午可以给你玩两把,但是要隔开三个小时以上,这样总行了吧?”
沈林玉这才翻过身来,冲他又“哼”了一声,“快滴。”
“你就是故意的。”
薄唯宁拿他没办法,坐在床边帮他滴着眼药水,多余的眼药水从他眼角滑落,他赶紧拿着纸巾帮他擦干净。
“我在医院呆了好久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再等几天吧。”
见沈林玉又开始流鼻血,薄唯宁有些慌,赶紧拿着纸巾帮他擦干净,“过几天,等宋书文回来再检查一下我们就回去。”
“说起来,好几天没见着他了,他干嘛去了。”
沈林玉仰着白皙秀颀的脖子,喉结随着他张合的嘴巴上下滑动着,很是诱人。
反正他时不时的都会流鼻血,两人都已经习惯了,只是薄唯宁还是会大惊小怪一副他马上就要流血而死的悲戚样子。
“他去北京办些事情,下午我给他打过电话,这两天应该会回来。”
“哦,这样啊。薄锐,我头有些疼,还有些晕乎乎的,看你多了两个影子。”
“快,快躺下休息。”
这些都是化疗后遗症都是很正常的,但薄唯宁就特别的担心。
“晚上你陪我吧,昨天晚上你不在,我到半夜都没怎么睡着。”
“昨天在忙,以后都不会了,我都陪着你。”
薄唯宁和衣躺在他身边,嘴唇靠着他的额头蹭来蹭去,沈林玉头发上的清香不断的扑进鼻腔里,他就闭上眼睛贪婪的允吸着,像是要把属于沈林玉的味道刻进脑海里。
沈林玉伸手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腰间闭上眼睛,其实他不只是头晕,后背也疼得厉害,指关节、胳膊肘、膝盖都非常的疼,这种由内而外的疼痛他太熟悉了,可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一说完,薄唯宁肯定又要带他去化疗了,距离上次化疗还不到十二天,他们一直都在医院连元宵节都没能出去玩。
化疗还有两个疗程,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抗住第四次。
薛白偶会儿跟他视频,跟他说,他二叔又从国外寄了一个新的城堡给他,他已经组装了一半,还有一半太复杂了他没办法组装好想跟他一起组装。
沈林玉就笑着告诉他,说等出院了就立刻去他家找他玩儿,一起组装,薛天云给他寄回来的这个比他们之前组装的那个还要大。
薛白还叠了好多的千纸鹤,他的房间里全都挂满了各种色彩的千纸鹤,最后一个千纸鹤的末端挂着一个小铃铛,他还特地拍了视频发给沈林玉看了。
这是薛白的秘密基地,他扬着属于孩童应有的天真笑脸跟他说着等他出院了就让非苑请他去玩儿。
见薛白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沈林玉就觉得暖心,觉得生活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薛白还多了一个好朋友叫沈清辞,也是一个内心有创伤的孩子,被一起放在非苑那儿接受治疗,薛白也有给他介绍。
可在沈林玉眼中,他们就像是两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孩子在互相取暖,两个孩子笑的越是开心,心里的创伤也会跟着被撕扯的更大,他是这么觉得的。
因为薛白也是暖心的孩子,他不会让人担心,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
薄唯宁不给他玩手机,是因为怕他眼睛遭到辐射引发一些并发症,但他的嘴巴还是可以说话的,他可以闭着眼睛躺在薄唯宁的怀里,然后开着语音跟薛白还有那个叫沈清辞的孩子一起聊天。
奇怪的是薛天云一直没有回来,非苑也没怎么再提起他,两人好像是闹了别扭。
宋书文回来了,带来一个很好的消息,北京那边的骨髓与沈林玉完全匹配,那人也同意捐献给他了,听到这个消息,沈林玉眼中升起了从未有过的希望和光芒,他泛着泪光趴在薄唯宁的怀里说他可以活下去了。
宋书文去北京的这几天,薄唯宁也是提心吊胆的,一方面担心那人身体素质不行不能捐献,一方面又害怕那人明明可以捐献却又不愿意。
那人跟着宋书文一起回来了,据说是个女人,不过捐献者与被捐献者是不可以见面的,而且捐献者的资料室被完全保密的,沈林玉也不得知那人是谁。
第一人民医院不远处的酒店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永远都是一丝不苟的秦桑坐在办公桌前,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女人的病例以及与沈林玉骨髓配对成功的资料。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份信息传递给二爷,二爷若是知道了肯定又会像以前一样将那人带走藏起来,亲手夺走沈林玉活着的希望。
当年的事情他略知一二,也知道为什么沈以则为什么会恨他,但都过去了这么多年,玉少爷也糟了不少罪,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呢。
他是沈林玉的亲二叔啊,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秦桑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这时门铃响了起来,他将资料整理好塞到抽屉里,快步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男人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刀削版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二,二爷,您怎么来……”
“怎么?我不能来?”
男人绕过他径直的走到沙发那儿坐下,阴鸷的眸子扫了一眼秦桑,冷冰冰的开口:“你的胆子真不小,人都已经被接到上海了,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二,二爷,我,我不是……我错了。”
在那双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秦桑终于还是低下了头,放下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你对他生了恻隐之心,是不是?”
“二爷,玉少爷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他的病情已经进入加速期,要是不能进行骨髓移植可能一年都撑不了,求你……给他一条活路吧。”
“我给他活路,谁给我活路?当年若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怀里?秦桑,你别忘了,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你要做的就是乖乖的服从我的命令。”
冰冷的语调说着无情的话语,沈以则起身,解开黑衬衫的纽扣,随后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皮带,拉开西裤的拉链,意味分明的盯着他。
秦桑俊美的脸僵硬了一会儿,他认命闭上眼睛,说了声“是”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张开嘴巴……他吞吐的动作熟练轻巧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沈以则毫不怜惜用力的扯着他的头发,最后在他嘴里发泄了出来。
秦桑主动的脱了那身板正的西装,坐在他身上……接受着惩罚。
发泄几次后,秦桑疲惫的瘫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沈以则起身穿好衣服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床上那张越长越像那人的脸,心沉了下来,这孩子与他越长越像了,不愧是他的亲弟弟,看着他就像是看那人。
那人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又在脑海里印了出来,沈以则愤恨的甩了甩头拿了衣服离开了酒店。
临走前,拿走了放在抽屉里的那份资料。
秦桑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从来不会留在他身边过夜,于他而言,他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滴落在无人可见的黑暗里,秦桑抱着被子闷着头哭着,他不想的,他不想让沈林玉死的,可这些年,他也做了好多伤害沈林玉的事情。
若不是,若不是因为爱沈以则,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秦桑像是个被抛弃的野猫,躲在无人问津的冰冷酒店里顾影自怜。
没人会去在意一个替身的感受,沈以则不会,永远都不会。
秦桑也永远走不进他的心里,永远替代不了那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
病房里,沈林玉认真的盯着手机屏幕,趁着薄唯宁晚上跟宋书文讨论病情的空档,他赶紧拿着手机玩了两把,可惜没有他的帮忙,他到现在一把都没赢。
非苑拎着鸡汤走了进来,见他全神贯注的玩着游戏,摇摇头:“你这要是让唯宁看见了,又得说你。”
“他不是还没忙完嘛,你可别告诉他啊。”
细长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刚冲过毒圈跑到决赛圈,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这串号码,沈林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纤细的指尖轻微抖了抖,还是按下了接听。
“二叔。”
“最近身体怎么样?”那边的声音冷的毫无温度。
“挺好的,您怎么会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非苑听他的语音有些不一样,忧心的看着他,但是没吭声,依然保持着盛舀鸡汤的动作,还贴心的将鸡汤放到嘴边吹了吹才放到桌子上,又把小笼包整齐的摆在桌子上,然后他就双手放在身后撑着桌子,右眼似有深意的盯着他。
沈林玉为什么跟他二叔说话显得有些害怕呢?
这是他的第一个疑问。
而且,他找到骨髓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他二叔,他二叔知道应该会很开心才是,毕竟沈林玉有救了。
这是他的第二个疑问。
“我知道,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我只想活下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沈林玉的脸顿时血色全无,他嘴唇紧紧的抿着,半晌儿才开口:“我说了,我想活下去,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挂了电话,沈林玉沉着脸色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还特地关机了。
“你二叔?”
沈林玉点点头,侧过身子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吃了起来。
非苑见他不太愿意说也就没继续问下去,“要不要放点醋,没有给你带辣椒。”
“恩,不了,清淡些挺好的。”
“你这两天胃口还可以,精神状态也不错,应该这几天就能动手术。”
沈林玉愣了一下,吃完嘴里的小笼包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才缓慢开口:“我可以活下去了,可以跟薄锐一起活下去,真好。”
“一定可以的,放宽心。”
沈林玉点点头,不再想沈以则说的那些扎心窝子的话,这些年他的惩罚已经够了,他也想要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好好的活着,这有什么错?
难道这些年,还不足以消除二叔的怨恨么,为什么他就非得揪着自己不放?
公司给他了,沈家给他了,他只是想要简简单单的活下去就这么难?
不,谁都没有资格剥夺他活下去的权利。
如果没有遇到博唯宁,他可能真的会因为那番话动摇放弃手术,可那也只是“如果”。
博唯宁对他这么好,这么爱他,他不能自私的得到了他的爱,然后怀着十几年的愧疚死去,把所有的伤痛再留给薄唯宁,不会,绝对不会。
“林玉,你还好吧?”
见沈林玉眼中闪着冰冷的光芒,非苑有些担心。
“我挺好的,谢谢你啊,还专门跑一趟。薛白和清辞怎么样了,那两小鬼单独在家能行么?”沈林玉转移了话题。
“家里有人照顾,没事。”
沈林玉抬眼看他,问了一句:“薛天云回国了啊?”
非苑“恩”了一声。
“那你们……你们两个……”沈林玉藏起自己的心思,冲着非苑挑挑眉头。
非苑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红云,他佯装着摸了一下左眼的眼罩,“我跟他只是朋友,除此之外,没什么关系。”
“哦~是么,一开始我见到你们的时候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不过你两确实不太适合。”沈林玉喝了口鸡汤,鸡汤里一个葱粒都没有,味道也很熟悉,除了薄唯宁给他做饭,也没人了。
“哦,为,为什么不合适?”非苑侧目,疑惑地看着他。
“你太好了,他不太好。”
非苑忍不住的笑出声,“这算什么理由。”
“那你喜欢他么?”
非苑脸上笑容褪去,叹息着:“可能有一点吧,这辈子,我只有他跟唯宁两个朋友。”
“哦,那我不算你的朋友了,非苑医生真是够冷淡的。”某人不开心了。
非苑有些哭笑不得,赶紧坐在床边,“你当然也是我朋友。”
“并非真心。”
“林玉……”
“好了逗你的,我这辈子才是真的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哪天不被疾病折磨,那些孩子恨不得躲开我这个病秧子,生怕我下一秒就倒在他们面前碰瓷儿。
长大之后,到处旅游去的地方倒不少,就是没认识几个真心的朋友,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你和薄锐了,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啊。”
“那我也不算你的朋友了?”
宋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薄唯宁也倚在门口看着他笑着。
沈林玉白了他一眼,“你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研究我体内的癌细胞,你当然不能算。”
宋书文哑然,尬笑两声:“你还记得呢,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嘛,是吧,再说了,哪个医生看到没见过的病例不得研究研究。”
“切,我又不是你的试验品。”
因为沈林玉有救了,薄唯宁整个人都放松了,他走到床边拿过他手里的碗和勺子,“精神状态不错,可以进行手术了。”
沈林玉眨巴着眼睛惊喜的盯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你,你说我,我可以……”
薄唯宁把碗放在一边,将他拥入怀里,眼眶红了起来:“是,捐献者体检合格,只要你再养几天,状态恢复了就可以立刻进行手术了。”
“能,能成功么,还,还要等几天啊。”沈林玉紧张的拉着薄唯宁的手,手心都是汗。
不等薄唯宁开口,宋书文就说了:“一个星期后可以手术,手术自然是有一定的风险,但你还不到最后时刻的急变期,还是有治愈的可能的。”
“太好了,我可以,我可以活下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林玉开心的不能自已,就像是已经坠落万丈深渊忽然又被深渊里的一棵树拉住了衣服,他得救了,他可以活着了,可以跟薄唯宁一起活着。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行手术,只要手术了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就能跟薄唯宁一起生活,一起去漠河看极光,一起去看世界上最好看的风景。
沈林玉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已经知道不到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开心、激动的抱住薄唯宁,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掉了下来,这次在薄唯宁面前哭,在他们面前哭都没有关系,反正以后他不会再哭了,因为薄唯宁不会让他哭的,他相信他。
只是这一个星期,变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