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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在你面前 ...

  •   沈林玉穿着新衣服出去浪一圈的愿望还是没能实现,愣是跟薄唯宁两人腻腻歪歪的在家过了一天,初二那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一大早穿了新衣服就站在门口等着薄唯宁带他出去玩。

      薄唯宁也拧不过他,只好答应带他出去走一圈,上海过年真真的比较荒凉的,一点年味儿都没有,因为这是一座大城市,更多的是外地人在这儿打工上班,大过年的自然也都回家过年去了。

      上海本地的有钱人又闲不住的出国的出国,旅游的旅游,一时间繁华的魔都竟变得有些萧条起来。

      两人开着车去了一趟朱家角旅游古镇景区乘坐着小船浏览着河道两边的古代建筑,沈林玉拍了很多照片,吃完上海地道的小吃,又前往了南京东路逛了逛,可谓是从古到今全都走了一遍。

      上海的夜景依旧是美不胜收,黄浦江边人山人海,灯光闪烁,外滩对面东方明珠闪着光辉,时而又会变成另一种颜色,真是照亮黑夜的一颗明珠,不愧是著名的上海明珠。

      逛完了,两人又去吃了中餐,中餐门口红灯笼高高挂起,屋子屋外全都是喜气洋洋的味道,小情侣们一对儿一对儿的站在门口排着队。

      要不是因为这家中餐厅是薄家的产业,估摸着两人还得站在外面排上两小时呢。

      中餐厅的电视机上依旧回放着今年的春节年欢晚会。

      吃饭的时候,薄唯宁的母亲打来了电话,让他们回家过个年,顺便见见家人,沈林玉就觉得有些惊异,薄唯宁居然把他们的关系公告给家人了?这么快的?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同意跟着薄唯宁回家过年,他不敢去啊,他也劝说着薄唯宁让他回家,但他舍不得沈林玉,说是宁愿每一分每一秒都跟他黏在一起也不想分开,这反而让沈林玉觉得有些愧疚。

      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过年过习惯了,殊不知,薄唯宁也同样在异国他乡过了许多个春节,只为了追随他的脚步。

      年初三的时候,沈林玉被带去医院检查了身体,结果很不好,他的病情进入了加速期,若是一年之内没有进行骨髓移植,可能就……

      这件事薄唯宁没有告诉他,只是骗他说好好养着就没关系,两三年绝对可以抗住,而他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骨髓。

      检查完,薄唯宁立刻又给薄家医疗机构那边打了电话催促着骨髓事宜。

      年初七,大多数回家过年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回到了上海,路上、地铁里人也多了起来。

      店铺开张,人流反潮,沉睡着城市再次苏醒了过来。

      年初十,沈林玉的病情再次发作进了医院,薄唯宁在加护病房门口守了一天一夜,醒来就将他抱在怀里,柔声的安慰着。

      沈林玉的病情已经不能耽搁,薄唯宁、宋书文两人不分昼夜轮流照看着他,晚上,薄唯宁会陪着他说很多很多话,直到他睡着了,薄唯宁才红着眼睛坐在楼梯口痛哭着,哭的舒心了,他会去洗个冷水脸,装作若无其事的躺在他身边,一刻也不愿分开。

      沈林玉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化疗加速了他的病情,明明说他还有两年可活的,可现在才过去四个多个月,应该还有一年零八个月才是,怎么就这么快就扩散了呢?

      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痛。

      薄唯宁整日守着他,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他的头发都因为熬夜变得有些发灰,没了之前的乌黑发亮,面对着沈林玉他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温柔的笑容。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有力量,冲击着沈林玉脆弱的内心,逼着他也不得不坚强。

      药已经完全失去了效用,沈林玉第三次接受了化疗,一次比一次疼,这次是薄唯宁亲自帮他化疗,看着他疼的浑身冷汗在床上喊着:“薄锐,我不要,不要化疗了,好痛,好痛。”,薄唯宁就锥心的疼,化疗一结束将人送到病房后,就再也没敢去看他。

      站在病房外,门一关,身体贴着门框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耳边都是沈林玉苦苦哀求的声音,“薄锐,我不想化疗了,好痛,真的好痛,我不想。”

      “薄锐,我们,我们不化疗了好不好?真的好疼。”

      “薄锐,我太疼了。”

      他泪眼婆娑的拉着他的手恳求着他,最后见薄唯宁红着眼摇摇头,他也不说了不求了,只是咬着嘴唇默默地忍受着。

      他说的这些话就像是刻在他的脑海里似的,怎么都挥之不去。

      沈林玉的头发掉的很快,化疗已经摧残了他的身心,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眉宇间多了许多惆怅忧伤,即便对着薄唯宁,依然没有笑容。

      薄唯宁给他喂饭,他就乖乖张嘴吃着,吃完没几分钟就“哇”的全吐的干干净净,再喂的时候他就别过脸去表示不要吃了,那些零食他也不爱吃了,他开始沉默,话也少了。

      因为刚化疗完,不适宜接触强烈的阳光,即便上海天晴有着大太阳,病房里的窗帘也是拉着的,只是窗户会开着,散散病房里的阴冷,以及那些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久久不见阳光,沈林玉脸色越发灰白,身体状况也不太好。

      这天早上,沈林玉醒来没有见到薄唯宁,他艰难的起身走到窗口,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没想到才过这么点时间就又回到医院,今年又是在医院过了一小半儿。

      就算薄唯宁他们不说,他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手看着右手腕的银镯,目光黝黑深邃,耳边都是薄唯宁说的那些暧昧的话语,海誓山盟、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只此一人。

      “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这几天,他耳边更多回响的是这句话,他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听说非苑和薛白也早就回国了,看了一眼手机才知道原来元宵节早就过了,已经二月中旬了,时间过的真是快。

      眨眼间与薄唯宁相遇已经快五个多月了。

      春暖花开的季节,他却只能在病房里迎接着的未知的死亡。

      薛白要来医院看他来着,被他拒绝了,他这幅样子怎么可以让薛白看见呢?吓着他怎么办呀?

      穿着蓝色衬衫,白色大褂的非苑手中拿着两杯咖啡路过病房,看到沈林玉孤零零的站在窗口前,那脸瘦的都有些脱相,与年前见到的判若两人,心里有些担心,这明显就是有些抑郁症的表现了。

      他没有去打扰沈林玉,而是径直的往薄唯宁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薄唯宁猛地惊醒了过来,他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他梦到沈林玉浑身是血,满脸凄白的冲他微笑着,随后跟他挥了挥手,说:“薄锐,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活着呀,为了我,好好的活着。生命最后的时光遇见你,我不悔。”

      桌面上还摆放着昨天晚上没看完的资料,他也来不及看,胡乱收拾了一下,去洗了把脸赶紧去了沈林玉的病房。

      路上,刚好遇到了非苑,非苑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像是好多天没睡好觉似的。

      “唯宁,我早上路过林玉的病房,发现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非苑将刚买来的热咖啡递给他一杯。

      “这几天他的确不是很开心,整个人都是恹恹的,吃的东西也很少。”沈林玉的变化,薄唯宁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非苑倚在墙上,右眼沉静的如一潭清水,他伸手扶了扶左眼的白色眼罩,语重心长道:“他的病情急剧恶化,可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他若是再这样闷闷不乐下去,会得抑郁症,这会让治疗变得更加难上加难,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那些药物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只能陪在他身边,什么都做不了,我真是没用。”

      薄唯宁自责的蹲坐在墙边,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满肚子的懊恼悔恨,他怎么就这么没用呢,之前说的信誓旦旦,一定不会让他死,不会让他难过,可现在呢,沈林玉每天都不开心,脸上再也没有阳光般的笑容,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我……我真的不该逼着他化疗,那天化疗的时候,他……那么求我,我,我还是狠心让他接受化疗,还是狠心,非常的狠心……”

      非苑惋惜着,他上前拍拍薄唯宁的肩膀安慰着:“你也是为了他好。我听说宋书文在北京那边有查到合适的骨髓,他那边有消息么?”

      薄唯宁摇摇头,“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这骨髓怎么就那么难找呢。”

      “对了,之前我们找到的那份骨髓我有调查过,那份骨髓是适合沈林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病例又会显示不适合,就像是被人可以安排了一样。”

      “你说什么?那份骨髓是合适林玉的?”

      薄唯宁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狠狠的抓住了非苑的手腕,说话的语气都在打颤。

      “第一次体检的时候是合适的,第二次就不合适了,等我们再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上海不知所踪了。这件事我也一直想要等查清楚再告诉你,不过一直有阻碍查的不是很明白,那人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

      非苑的这几句话无疑像是黑暗里的一缕阳光,吹散了薄唯宁心中的那片阴影,无比俊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合适,合适的,不管他在哪、有什么阻碍我都要找到他。”

      “希望能快些找到他,再做一次体检吧。我那边还有个病人就先走了,对了,若是薛天云找你,别告诉他我回国了。”

      又拍了一下薄唯宁的肩膀,非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离开了。

      薄唯宁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可算是把这激动的心情缓了下来,多日来脸上的阴郁也一扫而光,他买了一些青菜包子来到了病房。

      沈林玉已经乖乖的吃了药,坐在床上发呆了,刚刚在窗口站的累了。

      “林玉,我给你买了一些菜包,还有银耳汤呢,来,喝一些。”

      薄唯宁掩饰不住的喜悦,但是又没有立刻告诉沈林玉,毕竟还要进行第三次体检之后才能知道结果,也不能让沈林玉有了希望再经历失望。

      沈林玉扯了扯嘴角,伸手摸着他的脸:“嘴角的胡子都扎人了也不知道刮一下,邋里邋遢一点都不帅了。”

      “你先吃,我这就去刮胡子。”亲了一下沈林玉的脸,还故意用胡茬去蹭了蹭他的脸,被他嫌弃的拂开了。

      薄唯宁刚起身要走,又回头对他笑道:“林玉,要不要给我剃光头呀?”

      “啊?剃什么光头,你本来就没我长得好看,剃了光头更丑。”

      沈林玉啃了一口包子嫌弃的抬了下眼皮,又低着头喝了一口汤,果然啊,人吃到甜的东西心情都会变得好一些的。

      银耳汤甜度适中,银耳熬得火候也合适,里面还有枸杞和红枣,颜色特别好看,怪不得好多人都喜欢喝银耳汤呢,颜值高,味道好。

      “是是是,沈林玉长得最好看了,全部吃完一点都不许剩。下午我就带你去吹吹风,散散心。”

      “去黄浦江看夜景么?”沈林玉挑挑眉头有些期待,还砸吧砸吧嘴。

      “想多了,最多带你去医院后面公园的池塘边散步。”

      “你可以滚了,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这几天在医院都把后面那个池塘逛了遍了,池塘里的鱼儿估计都跟他熟了,还有他喂的那几只野猫,说起来那几只野猫嘴巴真是刁的很,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喂养它们的,就连薄唯宁亲自熬的鱼汤它们都不喝,沈林玉从嘴里省下来的火腿肠和鸡蛋它们也不吃,娇气的很。

      他还打算身体好了把那几只小野猫收养了呢,但转念想了想,自己都快活不了多久了,还去收养它们,到时候让它们习惯了温柔的避风港,要是再被丢弃,对它们也太不公平了。

      野猫们在这儿活的很开心,整个医院后面的池塘周围都是它们的地盘,加上这里的人也会时不时的投喂,那些猫儿是死不了的,从它们那肥胖的身材就可以看出来。

      沈林玉躺在床上玩了几把游戏,好些天没玩手又生疏了,两次都是落地成盒,第三次跑了没几分钟就被人打死了。

      薄唯宁擦着嘴角回来,见他垂头丧气的躺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右手拿着的手机还停留在成盒的界面,笑了笑:“要不要我陪你玩两把。”

      “快快快,我要吃鸡,我要赢,刚刚都输惨了,害的我都没心情了。”

      薄唯宁亲了亲他的额角,从旁边的陪护床上拿了枕头垫在沈林玉身后,然后坐到沈林玉边上胳膊从后面抱住他,双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比起拿着手机陪你玩,不如手把手的教你。”

      沈林玉刷的红了脸,从耳根儿一直红了脖子,还好病房门被关着,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不得指着他们的脊梁骨说他们是死基佬呀。

      他不太舒坦的动了动身子,正想着要从他怀里出来,肩上就有了重量,是薄唯宁将下巴靠在了他的肩上,这几日,薄唯宁也不好过吧,之前他的下巴还是有些圆润的,靠在肩上不是很疼反而很舒坦,可现在靠在他肩上的下巴有些尖锐,咯的他肩膀有些疼。

      “薄锐,你能不能别在我耳边呼气啊,热。”

      “哪里热?”薄唯宁贴在他耳边,说完就咬了一口他的耳尖。

      好看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沈林玉刚要起身,某人的胳膊一用力将他带回怀里,耳边炙热的呼吸让沈林玉心跳加速。

      薄唯宁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呀?

      昨天以前还是愁眉苦脸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怎么才过去一夜他心情就好了?

      “林玉,告诉我,哪里热。”

      “你,你别得寸进尺啊,赶紧放开,我还是病人呢。”沈林玉羞红了脸。

      因为某人的爪子已经从他的手背上移到他的□□玩弄着了。

      沈林玉难受的拱起身子,修长白皙的脖子缓缓地抬起,有些发紫的嘴巴半张着喘息着。

      耳边传来薄唯宁低低的笑声,他的手拿开了又重新放到他手背上,按住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来,我教你。”

      若不是沈林玉身体不好,薄唯宁真的有可能直接在这儿把他吃干抹净。

      但为了沈林玉,欲望再浓,他也只能忍着。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往左往左,撞树了,哎呀我掉下来了,你会不会开车啊。”

      四只手玩着一部手机,游戏上的人物从车上掉下来失去了一半的血,只能躲在树后面加血。

      “薄锐,我都觉得你是故意的。”

      下一秒,小角色从石头上摔了下去又掉了半桶血,还好不算很高,要不然自己把自己摔得落地成盒,那就搞笑了。

      薄唯宁看他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的笑着,他不是不知道沈林玉会因为化疗疼痛患上轻微抑郁症,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治疗他,那些抗抑郁症的药品是断然不能让沈林玉吃的。

      “哎呦我的天哪,我要被你气死了,你放开我自己玩,我自己玩。决赛圈了,不容马虎。”

      “放心,肯定带你赢。”薄唯宁‘吧唧’亲了一下沈林玉那气的有些发红的俊脸,大手稳稳地覆盖在小手上。

      “哇。前面三个人呢,人家是一个组的,干不过的快藏起来呀。”

      “怕什么,来,我带你揍他们。”

      “哒哒哒。”

      一连串的枪响,那三个人成了盒子冒着绿色的烟。

      “赢了赢了,太棒了。”

      沈林玉开心的笑着,拉着薄唯宁的手就是一顿亲,看到他右手背上的咬痕,笑容止住,拉着看了半天,“你的手,对不起啊。”

      “你留下的都是最好的,如果实在内疚的话要不你让我也咬一口,咱们互相留下对方的痕迹?”

      沈林玉把细的跟鸡爪子一样的手递给他,“喏。没什么肉,轻点咬。”

      薄唯宁微愣,拉过手腕张大嘴巴,见某人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呵笑着,在手背上落下一吻,随后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揉着他的头发:“哪里舍得让你受苦,哪里舍得让你疼啊,我最爱的笨蛋。”

      沈林玉眼眶微微湿润,能在薄唯宁的怀里任性撒娇可真幸福,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这辈子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人,还能像个孩子一样的被人宠爱着,好歹也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了,怎么反而一到他面前就变得这么孩子气了。

      嘴角溢出苦涩的笑容,他将脸埋在薄唯宁的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故作轻松的说了一句:“你轻点,头发本来就要掉了,你再揉真的要变秃子了。”

      “我爱的人怎么都好看,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更是迷人。”

      “你真不要脸。”

      “在你面前,我不需要要脸。”

      沈林玉被气笑了,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肩膀,“困了,我睡一会儿,不许吵我。”

      “好,我抱着你睡。”

      眼睛对着手机时间太久了,他的眼睛又干又疼,闭着眼睛睡一会儿是最好的,何况还是在薄唯宁的怀里。

      有他在,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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