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温暖你》芊稷

6、第六章 今天的白粥

　　酒精炉上的白瓷茶壶小巧精致，蒸汽从气孔溢出，服务员先给女士的茶杯斟满，接着才是男士。

　　施羽诺没急着动手，她仔细观察着和茶壶配套的茶杯，温润、剔透的白色骨瓷，盛着琥珀色的茶汤，浓郁的茶香直扑鼻腔。

　　见谢柯磊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施羽诺才端起茶杯，饮了第一口。

　　“这个茶好香啊。”

　　她由衷地赞叹。

　　“嗯，他家菜也不错。”

　　话音未落，服务员送来了冷盘，并礼貌地报出菜名。

　　大概是夜间，已过客流高峰，菜上的非常之快，烧卤，热菜，汤菜悉数上桌。

　　谢柯磊拿起筷子，同时示意她也动手。

　　施羽诺本想用小盅里的汤泡饭，但看着慢条斯理喝汤的谢柯磊，她决定还是先尝下牛舌。

　　一口惊艳。

　　表面焦脆，内里软嫩，牛油汁水的香气充满整个口腔。

　　她仿佛被打开了机关，和老板吃饭的拘谨被食物的美好战胜，她变回了往常的她，面对佳肴全情投入的她。

　　接下来是乳鸽，糅合着话梅甜香和花雕酒气的鸽肉，肉质鲜嫩，汁水丰盈到骨头里都是醇厚的味道。

　　因为乳鸽味道实在太好，施羽诺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她的心快乐的都要飞起来，这个甜香实在太对她的胃口了，留在唇边的汁水也不能浪费，舌尖敏捷的一旋，尽数收进口中。

　　谢柯磊喝着白粥，奇怪，今天的白粥尤其的香滑，牛舌的咸淡也是恰到好处的对他的胃口。

　　看到她灵巧的舌头飞快添了一下上唇，一种奇妙的，难以言状的莫名情绪出现，他用手扶了一下眼镜。

　　乳鸽是他特意点的，他猜也许她会喜欢这个口味。

　　“好吃吗？”

　　“嗯嗯，好吃。”

　　施羽诺用手挡着嚼肉的嘴，猛点头，明亮的眼睛，此刻愈加光彩熠熠。

　　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在他眼中闪现，嘴角隐隐上扬。

　　谢柯磊把车停在了巷口，施羽诺下车后并没有马上回家。

　　“谢谢谢总，今天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虽然在车上已经道过谢，但她十分过意不去，居然让老板请吃饭还送回家。

　　“快回去吧。”

　　谢柯磊温和地说道。

　　原本想等他车走了自己再走，但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爸，我到了，马上就到！”

　　她说着一边向谢柯磊挥手，一边转身往家狂奔。

　　谢柯磊发动汽车，脸上泛起微笑，往日平静无波的眼睛满是暖意。

　　新的一天，施羽诺把咖啡，需要签署的文件依次放在固定的位置，看了一下表，老板应该还有一会儿才到。

　　刚准备离开，正好对上进门谢柯磊。

　　“早，谢总。”

　　谢柯磊点点头，回她了一句早。

　　“谢总，陶健今天请半天假。”

　　“我知道，谢副总和我说了。”

　　施羽诺打算向他报告今天的工作，谢柯磊先开口。

　　“9点那个会，你和我一起去，现在先去陶健电脑上把资料找到，准备好。”

　　他在椅子上坐下，“其他的事情车上再说。”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施羽诺在负一层看到车旁等待的高昱辰时，皱了一下眉。

　　“施助理，你好。”

　　高昱辰看起来客气友善，施羽诺在心里冷哼了一下。

　　“高总。”

　　她也彬彬有礼。

　　司机待谢柯磊上车后，关上车门，然后驶出停车场。

　　副驾驶位置的施羽诺把这次拜访的高发集团基本情况对谢柯磊进行简单汇报，说完又继续补充最近几次接触的情况，最后是会议的议程安排。

　　“陈总拜访过几次，对方兴趣很大，但迟迟不谈细节。”

　　高昱辰在旁边加了一句。

　　谢柯磊没有表态，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知道了。”

　　想了一下，又问，“这个客户你怎么看，高总。”

　　高昱辰连忙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虽然不确定谢柯磊是否满意，但难得有机会表现自己，他不想错过。

　　施羽诺在微信上向高发的秘书确认着时间和行程，神情专注而职业，她偶尔看一下窗外，估计着到达时间。

　　手机OA提示有新进待处理事务，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她抓紧时间处理着比较紧急的。

　　会议结束，谢绝对方的午饭邀请，对方负责人和谢柯磊握着手感慨。

　　“谢总不肯赏光，是不是怕我们的饭菜不合口味。”

　　“李总客气，来日方长，下面还有其他安排。”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谢总说的对。”

　　说完，李总拍拍谢柯磊的肩膀。

　　高昱辰看着虽然客气但并没特别热情的谢柯磊很纳闷，高发集团的李总并非等闲之辈，他的不积极让人费解。

　　也许如公司某些传言，谢柯磊不过是运气好点，董事长的亲儿子，他的能力在谢家这代里，远不及其他堂兄弟。

　　他瞥了一眼谢柯磊旁边的施羽诺，她正大方周到的接过对方秘书递过来的资料，两人客气的寒暄着。

　　高昱辰心头一股怨气生出，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全是一些运气好的平庸之辈掌握资源，平步青云。

　　虽然是周末，又快到午饭时间，但施羽诺不愿挪动一步，她想把眼前几个紧急的公文处理完，突然，她想起隔壁办公室的老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糟糕，老板的午餐还没订。

　　挂了订餐电话，她调出最近一个月的行程表，感慨，老板也不好当啊。

　　整整30天，安排的满满当当，没有周末，也没有公众假期。

　　连带的，她和陶健也忙的脚不沾地，但好一点的是，他们两人可以在周日轮休。

　　谢柯磊喝着咖啡，看着一份项目计划书，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向董事会承诺的目标，要完成是有巨大难度的，在当下内外环境越来越不乐观的情况下，他只能奋力一搏。

　　他的案头上堆满了这样数据漂亮，制作精美的计划书，每一份乍看都很有想法，点子很妙，但越是吸引人的数据，背后可能的风险越大。

　　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疲惫的脸上浮起的笑意。

　　文件封面上，一个荧光色的即时贴，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突出位置有三个红色的五角星，落款，’切记’，后面跟着三个大大的惊叹号。

　　猜测是某个粗心助理送文件时不小心粘上了。

　　他拿起座机听筒。

　　“羽诺，你过来一下。”

　　施羽诺按照老板的要求，把一杯加了厚厚奶盖的奶茶放到谢副总桌上时，谢柯瑶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盯着奶盖上的核桃碎，良久，吐出几个字。

　　“谢总买的？”

　　施羽诺认真的点头，表示确定。

　　“他其他没说什么？”

　　“没有。”施羽诺想了一下，“他让我给总裁办的每个人都订一杯。”

　　站在旁边的宋真也有些困惑，但依然帮忙补充。

　　“瑶总，我那杯在外面桌上。”

　　尽管纳闷哥哥今天哪根筋搭错，但谢柯瑶很快恢复如常。

　　“谢谢羽诺，转告谢总，奶茶很好喝，谢谢他有心了。”

　　回到办公室，看到还在显示器前奋斗的陶健，他的奶茶，奶盖已经塌陷，看样子完全没动。

　　施羽诺在心里感叹着浪费，连忙拿起自己那杯，一口气喝了大半，她添着上唇的奶油，嚼着香脆地核桃碎，一脸的幸福满足。

　　宽敞的大办公室里，请喝奶茶的老板，仍然在认真过目着每一份项目计划书，他一脸的严肃漠然，眼神平静无波，但他嘴角似乎有不易发现的笑。

　　一间波西米亚吉普赛风情的咖啡馆，布满绿植的露台上，一身休闲装扮的谢柯瑶翻着时尚杂志，面前的小圆桌上，红茶，手机，平板，车钥匙，小包，堆满了桌面。

　　隔着落地窗，刚走进咖啡馆的高昱辰一眼就看到她。

　　他大步走过去，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柯瑶，早上临时有个会。”

　　“下次这种情况你提前告诉我。”

　　谢柯瑶是笑着的，语气却不太好。

　　“你喝什么自己点吧。”

　　谢柯瑶招招手让服务员过来。

　　“拿铁，谢谢。”高昱辰赶忙解释，“今年的目标比较重，你是知道的，最近和谢总拜访了很多新客户——”

　　“行了，别和我说这些。”

　　谢柯瑶喝了一口茶，看似温柔，但眼神满是不悦。

　　“柯瑶，你别生气，我是说你回来那么久我还没请你吃顿饭——”

　　“确实，我约好的护理都忘了。”

　　她语气缓和了些，

　　“我这段时间也是事情特别多，正好你也忙，那就少见面吧。”

　　谢柯瑶语气平常，但很认真。

　　高昱辰脸上堆笑，心里打起了鼓，他猜不透她葫芦里的玄机。

　　“再忙，也想见你啊。”

　　他拉起她的手，摩挲着，人也靠近许多，说话声调低沉，语气温柔深情。

　　“柯瑶，我们今天过个快乐的周末，让工作见鬼去吧。”

　　他的脸近在咫尺，谢柯瑶突然一阵不自在，她假装起身拿东西，抽回了手。

　　“昱辰，没事，工作第一，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回他一记灿烂的笑。

　　“一会儿我们随便吃点，下午我去做护理。”

　　高昱辰微笑应和着，脸上是包容理解，内心却是满腔的恼火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