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温暖你》芊稷

35、第三十五章

　　从第一片黄色的梧桐叶出现，而热气一天比一天少了几分，一年里最好的季节开始，但于当前的施羽诺来看，却是个多事之秋。

　　周通并没有离职，虽然不确定他最终留下的原因，但施羽诺猜想与潘杰森有关，施羽诺向谢柯磊和潘杰森汇报了01号工厂的情况一周后，谢和潘两位老总突访01号工厂。

　　紧接着，每周的例会上，一贯胸有成竹的肖明闯脸色阴沉，而一直唯肖明闯马首是瞻的董成则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但例会并没有强调产品生产存在的问题，谢柯磊甚至还肯定了肖明闯几个月来为生产流程数字化升级做出的贡献。

　　会议的重要议程是另一个情况。

　　账款，超长账龄的账款，还有就是谢柯磊上半年以低价供应的一家背景强大的企业，在第一次付款就出现了问题。

　　谢柯磊此刻终于明白，当初签约时候就一点不开心，是冥冥之中，已感知风险，但急于拿下市场，押宝这家公司背后实力的赌博，他输了。

　　潘杰森注视着表面平静但眼底阴霾的谢柯磊，他父亲的担忧不无道理，他有很多优点，但也有年轻人难以避免的缺点。

　　不过，他是稳重地，也足够沉得住气。

　　潘杰森环视所有人，最后落在会议末席的施羽诺，她正在认真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安静低调，这个姑娘也很沉着，她在该展现自己的时候从不怯场，但该远离喧嚣的时候又提前退场。

　　财务部总监郝明正在做应收账款分析报告，他脸色凝重，数据从来不会说谎，它直截了当的告诉所有人结果。

　　例会结束，财务部郝明、营销部潘杰森还有市场部负责人王里江又去了总经理办公室。他们需要就接下来的具体实施制定计划。

　　回到办公室的施羽诺发现早她一步回到26楼的程普不在位置上，去餐厅吃饭也没有看到人，最近一段时间，他好像很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宋真说，健身房他也好久没去了。

　　也许小伙子谈恋爱了，施羽诺弯了一下嘴角，这样出众的小伙子，不谈恋爱才是有问题，她正想着，忽然感到小腹一阵胀痛。

　　糟糕……

　　她翻了一下包，备用的卫生棉居然用完，最近事情太多，忘了补货，她飞快拿起钥匙包和手机出门。

　　从便利店出来，施羽诺在微信上回复着消息，经过楼下的面馆时，意外看见程普，他不是一个人，他对面坐着一个眉眼和他几分相似的中年女性。

　　他们正在说着什么，程普一脸轻松愉悦，那是和最亲密的人才会有的放松，中年女性眼中充满了慈爱，那是只有对孩子才会有的宠溺眼神。

　　施羽诺扬了一下眉，原来是妈妈来了。

　　下午上班时间前一分钟，程普小跑着冲进办公室，像上学时踩着铃声进教室的同学，他往她桌上放了一盒酸奶，然后坐到自己位置上羞涩地笑着，就像第一次追求女同学的可爱高中生。

　　施羽诺被自己的比喻吓了一跳，她耸耸肩，拿起酸奶把吸管捅了进去。

　　“谢谢小程同学。”

　　小程同学羞涩地抚摸着头顶，他最近头发长了很多，看来是想换个发型。

　　“羽诺姐，我妈说你长的真好看，还说你是她来上海看到的最漂亮的姑娘。”

　　程普打开电脑，从显示器后面偏头对施羽诺说道，“我们中午看见你了。”

　　“谢谢阿姨的夸奖，我今天要激动的睡不着了。”

　　施羽诺坦然接受小程同学妈妈的夸张赞美，她当然不是上海最漂亮的姑娘，但小程妈妈的赞美是由衷地，她只是单纯的想对儿子的同事表达一种诚挚地心意，一个妈妈最简单地心意。

　　催款函已经发出半个月，对方电话回复诚意十足，强调在走流程，也许大企业的流程确实长的离谱，但距离第一期付款已经过期三个月，真实的情况大抵还是不想付。

　　01号代工厂的原材料不达标，判断失误签下客户的逾期款，是谢柯磊最近压在心头的两块石头。

　　01号代工厂的大老板是肖明闯的小舅子，肖明闯是聚言创业元老，他对聚言的贡献不可言喻，他作为国企的技术骨干被谢毅韬挖角过来，跟着谢毅韬还有一帮初代创业者们奋斗十多年，就像董事长谢毅韬说的，聚言从来不是谢氏集团的聚言，是所有人的聚言。

　　肖明闯虽然对谢柯磊的能力有质疑，但他总体是支持他的，他是谢毅韬的亲儿子，而肖明闯也没有陈良那种越俎代庖的想法，但私心还是有。

　　01号代工厂说是小舅子出资，但实际就是肖明闯的公司，谢毅韬是知道的，创业元老的问题是每一个新老接替的企业都会遇到的问题。

　　卸磨杀驴还是解甲归田本质都差不多，差别是体面与否。

　　谢毅韬当初容忍肖明闯是分封稳政，但轮到谢柯磊，这样的安排已经出了大问题，继续下去就是砸大家饭碗。

　　潘杰森只能点到为止，他也是创业元老之一，虽然谢毅韬确实信任他，但有些决策该话事人自己做，他是不便逾越的。

　　谢柯磊向董事长详细汇报了01号代工厂的情况，董事长让他斟酌，谢毅韬心中当然有答案，但这个答案不应由他直接告诉谢柯磊，作为谢氏集团继任者候选人之一，谢柯磊必须独立思考做出决定。

　　着急上火的谢柯磊声音越来越沙哑，说话都费劲，连续的饭局，他吃的少喝酒多，几管齐下，原本并不严重的胃病突然加重。

　　周五，剧烈地胃疼让他身体无法直立，他蜷缩在沙发上，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头皮上渗出，脸色苍白如雪，施羽诺用纸巾给他拭去汗水，程普百米冲刺的从药店里买来胃药。

　　药服下后并没有立即缓解，谢柯瑶说让老方送他回家休息，谢柯磊摆手拒绝，说自己躺一会儿就可以，让大家都回去继续工作。

　　“羽诺，你也去忙吧，我没事。”

　　施羽诺蹲在他面前，其他人都出去了，她实在放心不下他，一直没有动。

　　“回去休息一下吧。”
　　她心疼的用手抚着他的脸，冰凉的，白净秀气的脸从未有过的憔悴。

　　“没事，去忙吧。”
　　他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眼神坚定。

　　施羽诺点点头，给他盖上毛毯，退出了办公室。

　　周末两天，谢柯磊不是蜷在床上就是蜷在沙发上，施羽诺煮了白粥，又特地去菜场逛了一圈，买回食材照着网上的食谱给他做菜。

　　她从小是不做饭的，有爸爸的小囡基本都十指不沾阳春水，但需要做的时候，她也不会含糊，早就吃过谢柯磊做的饭，现在是她大显身手的时候。

　　忙忙碌碌一上午，午餐时间，谢柯磊期待的坐到餐桌旁，还被贴心的厨师围了一个餐巾在领口，像个即将被妈妈喂饭地婴儿。

　　菜脯煎蛋、腌黄瓜片、西蓝花炒虾仁、鲫鱼豆腐汤。

　　一碗白粥一碗乳白的汤，汤色看起来还不错，但谢柯磊盯着汤，眼神有些古怪。

　　“快喝啊……”施羽诺一脸期待，只差没喂他了。

　　“这个一般是生孩子以后喝……”
　　谢柯磊低声嘟囔着，她期待的眼神实在恳切，他端起碗，一口闷掉。

　　“柯柯好棒！”

　　几乎同时，施羽诺和谢柯磊都联想到一件事儿——施羽诺以后一定是一个会鼓励孩子的好妈妈。
　　想到这个，两人都愉悦地大口朵颐起来，间或相视一笑，又埋头继续。

　　第一次做饭就很成功的施羽诺大受鼓舞，饭后，盯着蜷在沙发上的谢柯磊，思索该为他做点什么，扫了一圈，也没什么可做的。

　　忽然，她目光触到谢柯磊那颗泰迪卷脑袋，有主意了。

　　施羽诺一边哼着歌，一边玩着谢柯磊头发上的泡沫，她按照短视频教的手法，一会儿搓一会儿挠。

　　起初她没有开声音，谢柯磊也任由她摆弄，直到他感觉身后的人因为憋笑而身体抖动的厉害，他扭头扫了一眼她的手机视频。

　　短视频赫然几个大字标题，差点没让他气撅过去。

　　如何给泰迪犬洗澡……

　　谢柯磊抱着手一脸铁青的盘坐在沙发上，洗好吹干的卷发蓬松凌乱，他不准施羽诺再碰他的头发，也不准她再有任何奇思妙想。

　　他觉得自己的胃病不用药也快好了，施羽诺可劲地折腾他，已经快把他折腾好了。

　　始作俑者内心欢喜，表面严肃内疚地挨着他，在他手心里画圈。

　　“怎么生气了？主要没有找到给人洗头的视频……”

　　她还在做无用地挣扎，生病的谢柯磊实在没有办公室老板的气势，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病娇地小男孩，施羽诺忍不住就是想要逗弄他。

　　就像看到一个可爱的小狗，人最想做的就是揉它的脸，捋它的毛，然后使劲勒在怀里玩。

　　“今天玩的开心吗？”
　　病娇小男孩撇头盯着她，眼神里酝酿着阴谋。

　　“哪里玩了，我就是想照顾你……”
　　她双手包裹住他的手掌，用拇指摩挲他的拇指，瞥了一眼他毛绒绒地泰迪卷发，忍不住又笑起来。

　　“玩的开心的话，晚上换我来照顾你。”

　　“……”

　　施羽诺的笑僵在脸上，她天真地眨眨眼，一脸阴险地老板也眨眨眼，她懊恼地垂下头，以后还是不要惹阴险的人，会有代价的，代价还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