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温暖你》芊稷

12、第十二章

　　吃完饭往回走的途中，施羽诺还在为碎一地的补救方案努力，她扫描着左右的街道，期望出现一个能住的地方。

　　眼看着酒店近在咫尺，补救方案碎成渣。

　　“谢总，您先回去吧，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酒店。”

　　她放慢脚步，在地图APP上查找附近酒店。

　　“有个数据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他的脚步也缓了一点，但没停。

　　“我刚才突然想起。”他说。

　　“啊？”

　　施羽诺放下手机，紧张地看着老板。

　　数据居然有问题？

　　她收起手机，加快步伐走进酒店大门。

　　慢了那么一点的人，用手扶了一下眼镜，一个大步跟了上去。

　　施羽诺复核着两份文件的报价数据，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来回巡检，虽然眼睛酸疼，她眨眨眼，又投入进去。

　　旁边的人悄无声息地把客厅沙发拼成临时床铺，他抱着手欣赏了几秒，扭开一瓶新矿泉水，喝了一口，满意地走进浴室。

　　施羽诺完成最后一个数字的核对，长舒一口气，她拿起矿泉水站起身，一个穿着浴袍，擦着头发的人从眼前走过。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我能看的吗？

　　三个问题在脑中跳跃，跳的她头疼。

　　她默默放下矿泉水，怕呛到自己。

　　“弄完了？”

　　谢柯磊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边，戴上眼镜走过来。

　　俯身，握住鼠标，把文件从上拉到下浏览了一遍。

　　湿漉漉的卷发还在滴水，沐浴露和洗发露的味道飘了过来，淡淡地水果味，在她周围飘散。

　　“辛苦了，快去洗吧。”

　　啊……？！

　　施羽诺心脏狂跳起来，她机械地移动着，找行李，拿睡衣。

　　“你睡卧室。”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目光始终锁着显示器。

　　施羽诺从浴室出来，谢柯磊已经躺在沙发床上，她走近两步又止住，从她的位置望过去，只看见蓬松卷曲的头发。

　　“谢总，你睡卧室吧……”

　　“……”

　　施羽诺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想喊他，又怕他已经睡了，犹犹豫豫，踯踯躅躅。

　　“……”

　　她瞄了一眼手机，快12点，想起明天的谈判，走进了卧室。

　　凌晨6点不到，施羽诺蹑手蹑脚地起床上厕所梳洗。

　　路过客厅，被子大半掉在了地上，茶几上，横着竖着几个矿泉水瓶，除了一个还有点水，其他都是空瓶。

　　接下来的行程紧锣密鼓，谈判进行的很顺利。

　　对方是区域内的龙头企业，关注聚言的产品也很长时间，市场调研也做了很久，对产品的品质，市场占有率都很满意，虽然在部分产品的价格上，双方有不同意见，但负责人肖总很豪爽，最后还是以聚言给定的价格方案敲定了合作。

　　战略合作协议签署的当晚，东道主做东，在市区的一处海鲜酒楼，设宴庆祝这次合作，对方负责这次项目的中层以上领导，连同公司总裁肖总，共十多个人列席。

　　肖总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黑红的脸，身材敦实，说话直爽利落，他率先举起酒杯。

　　“谢总，这第一杯酒，先祝我们合作顺利。”

　　“谢谢肖总，能和肖总以及城建投资合作，是我的荣幸，我们合作愉快！”

　　谢柯磊微微侧身，也举起了酒杯。

　　“干杯！”

　　一圈人，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这第二杯，我祝谢总身体健康，对了，谢总那么年轻，应该还没有结婚，是吧？”

　　谢柯磊笑着摇头，回复还没有。

　　“年轻有为。”

　　肖总继续说道，“那以后多来我们这里，我给你介绍。”说完大笑起来。

　　“这第二杯，我祝谢总身体健康，聚言生意兴隆！”

　　“借肖总吉言。”

　　又是一杯。

　　酒过三巡，从集体举杯换成车轮战，谢柯磊被对方轮番敬了一遍，一旁喝着果汁的施羽诺也不能幸免。

　　一圈下来，施羽诺果汁都喝的想吐。

　　送走最后一个上门敬酒的人，施羽诺放下果汁杯，瞥见手机屏上的消息提示。

　　谢柯磊：说我们先走
　　施羽诺：收到

　　施羽诺关注着酒桌上的形势，她慢慢起身，嘴角堆笑，整理了一下外套，注意到项目负责人坐下来吃菜，她快步走了过去。

　　“秦副总，谢总接下来还有私人行程，麻烦您跟肖总报告一声。”

　　秦副总了然的眨眨眼，用纸巾擦着嘴，小声回应，“明白。”

　　刚进酒店房间，谢柯磊就摊倒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背，右手放在额头上，脸色惨白。

　　“…羽诺，水。”

　　声音沙哑无力。

　　施羽诺慌忙递上拧开的矿泉水。

　　“谢总，我去给您买点解酒药。”

　　“不用，旅行箱有。”

　　吃完药的谢柯磊在沙发上躺下。

　　“谢总，您去卧室睡吧。”

　　“不用。”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半夜，因为换床而浅眠的施羽诺听到客厅里有走动的声音，来来回回，她翻个身想再入睡，忽然口干舌燥，摸索到床头的瓶子，只剩一口。

　　光脚下地，垫着脚尖，贴着门缝听了一阵儿，才轻轻开门出去。

　　桌子上，小冰箱里，所有矿泉水都已喝完了，她犹豫片刻，重新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果汁。

　　喝着果汁返回卧室，沙发上忽然坐起的人把她吓得差点叫起来。

　　“给我点水。”

　　“…没有了，喝果汁吧，谢总…”

　　施羽诺把果汁递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完全另一个样子的老板。

　　衬衣敞开，卷发慵懒凌乱，没戴眼镜，一副人畜无害的白净少年模样。

　　他一口气喝完，倒下又睡了。

　　房间里很安静，施羽诺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耳朵也莫名烫起来。

　　施羽诺刚下飞机就接到吴师兄的电话。

　　师兄说打了一早上都是无法接通，还担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在飞机上所以关机了。”她解释道。

　　虽然当年拒绝了他的追求，但他一直当她是朋友。

　　“羽诺，这周末林教授有个公开讲座，邀请了很多学术界大佬，也邀请了相关行业的负责人，让那个孩子过来……”

　　“嗯嗯，好，好，我知道了。”

　　“……让孩子准备一下，你不是说他慕名林教授很久了吗？那他对林教授的专业领域应该很清楚，是吧……”

　　“嗯，明白……”

　　“这是公开的讲座，有志于学术的多接触大佬对自己发展也有利，让孩子准时过来，其他我就不多说了。”

　　挂了电话，施羽诺内心一阵激动，她没想到吴师兄竟然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想到这，她又有些怀念起大学时光了。

　　施羽诺把吴师兄发来的电子邀请函转给了孙微，又把吴师兄说的话大概意思向孙微进行了表达，那边听起来很兴奋。

　　虽然三天两夜的出差累个半死，但吴师兄这个电话给了她更加积极工作的动力，任何时候，努力是对的。

　　如果不是坐老板的车，她就会像电视剧的女主角一样，举起双臂，向天空大喊一声，加油！施羽诺，你可以的！

　　“什么事？”

　　旁边的人冷不丁的问道。

　　施羽诺赶快切换回工作模式。

　　“谢总，是高发的孙微，她之前拜托我点事情。”

　　“高发？李总那边？”

　　“是。”

　　施羽诺把孙微拜托她的事情，还有她找师兄帮忙的一系列情况向老板进行了汇报。

　　谢柯磊听着，深褐的眼珠变得黝黑透亮。

　　“林教授是研究哪个领域的专家？”

　　“高分子材料应用。”

　　“你师兄是他的博士…”

　　“嗯，是，我都没想到师兄这次那么热情。”

　　施羽诺眼神又亮了起来，她决定不管成不成，一定要再请吴师兄吃一次火锅，那怕是特辣，她也奉陪到底，还要给嫂子送一份礼物。

　　她沉浸在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若有所思的老板，脸色不大好，他用手扶了一下眼镜，眼睛看向窗外。

　　陶健向老板汇报完工作回到办公室，看着边哼小曲，边整理出差票据的施羽诺。

　　他说，“这次麻烦你了，羽诺。”

　　他是真的感到愧疚，和老板一起外出商务工作的过程和强度，他是很清楚的，这样强度的工作内容对女孩子来说，很吃力也很不方便。

　　“说什么呢，陶健，我们是搭档，不要那么客气。”

　　施羽诺填着差旅费报销单，嘴里继续。

　　“工作，工作，不工作会饿死的。”

　　“感谢老板给我工作…”

　　说完，抬起头对着陶健俏皮地笑笑。

　　陶健也笑了，一脸慰藉。

　　“陶健啊，你妈妈真的太好了。”

　　“嗯……？”

　　陶健困惑地看着施羽诺。

　　“…把你生那么帅啊…”

　　陶健无奈又羞涩地坐回椅子上，开始工作。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做明星。”

　　“我社恐。”

　　显示器后面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起。

　　调侃成功的施羽诺得意的哼起歌，是周杰伦的《稻香》。

　　在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
　　我们是不是该知足
　　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

　　陶健打字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悄悄偏头看对面的人，她低头写字，认真又很充实的样子，他笑了笑，对着显示器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认真。